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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威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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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钟离若琴此刻只想杀人报仇。
“若琴,你总该听说过鲁道一死了的事吧。”
钟离若琴神色一凌,“他死不死的与我何干?”
“当然有,你父亲前脚偷偷翻进鲁道一家里,后脚就传出鲁道一背害的消息,这其中的原委想必贯丘捕头更清楚吧。”
话头一转,边羽铃就将焦点引到了定羽身上,事情既然都揭露到了这一步,那也没有再隐瞒的必要。
定羽刚要开口就被冲出人群的宁去非打断,“没错,就是陛下下旨让我们来官道追查钟离拥的下落以及鲁道一死因的。”
这时,包嘉参从人群中挤出来,扯住宁去非的胳膊示意他不要乱讲话。
宁去非甩开他的手,上来就说,“钟离拥既死,线索就断了,头儿,不如咱们这就回去复命吧!”
包嘉参看到定羽皱皱秀眉,陷入为难之境,他一把扯走宁去非,并笑着调侃替其解围,“他呀,就是随便说说的,可能是被以血做养料给吓坏了。”
之后将宁去非拉到一旁,揽着他的肩膀边半是劝说半是警告,“去非,你刚才是不是被吓傻了,鲁道一的死因还没查明,你有没有想过咱就这么回去,会造成什么后果?”
“能有什么后果?”宁去非反问。
“估计啊,咱们整个浔羽州衙捕快的脑袋都不够陛下砍的。”
这一层,宁去非早就想到了,他趴在包嘉参耳边嘀咕,“就说是钟离拥杀了鲁道一不就万事大吉了。”
“那如果陛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呢?”
“就说钟离拥自知死罪难逃,自尽了尸体被野兽给吃了呗!”
“官道上这么多张嘴,你怎么能保证他们都会站在我们这边?”包嘉参摇头苦笑,宁去非是有点小聪明,可这次的小聪明多少有点掩耳盗铃了。
宁去非却认为自己的话很有道理,并加以推论,“你想啊,他们要是沿着官道一直往前走,能不能活着走出去还不知道,退一步说,就算他们出了官道,案子也早已了结,钟离拥死无对证,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可……头儿……”似乎听起来有点天衣无缝,包嘉参动摇了。
“你没看见身为武馆教头的钟离拥什么下场吗,定风估计也跟他一样,早被妖怪给害了!”虽然他也很希望贯丘定风能活着,但就目前官道的危险情况来看,怕是没有活的可能。
不能为了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人再搭上这三十几号捕快兄弟的性命,他得及时叫停这以命搏命的豪赌。
“不可能的,定风的身手可比武馆教头好多了,又反应敏捷,怎么可能不在了!”心里烦乱的包嘉参驳斥道。
见兄弟红脸,宁去非不得不换个说法,“也对,定风那么厉害,说不定早就逃出了官道,那咱们一直耗在官道就更没有任何意义了。”
来劝人的包嘉参反被宁去非这一番说辞给说动了,这官道就是坟墓,要不是能道长在,他和他的这群兄弟恐怕早就葬在了此处。
州衙中像这样死无对证的案子也不在少数,再说陛下只关心真凶是谁,一心打坐的他才没有闲情逸致追问审案过程。
他咬牙坚持找人的决心被宁去非三言两语给击的粉碎。
但同时他心里也很矛盾,如果定风没有逃离官道……
在没有遍寻官道的情况下,就此放弃找这个多年的好兄弟,万一错过救定风的机会,那余生他的良心又怎么能安。
在两人悄声悄语时,甄留过带领官兵们闯过来,并将捕快们给一个不落的围住。
想是偷听到了宁、包两人的隐秘对话,他双手展开圣旨,立于人群之前,郑重宣告。
“诸位只知陛下命我督管乐正将军及官兵,却不知陛下也将监督浔羽州衙捕快的重任一并交付给我了吧!”
见捕快们震惊,达到预期的效果,他接着道:“鲁道一是陛下十分重视的前道部尚书,在本督军临行前陛下一再叮嘱,务必要查出鲁尚书的死因以及背后的阴谋,只有揪出幕后主使才能为陛下排忧解难。”
脸上生出几分希望的宁去非脸色唰的沉下来,面上很不服气。
其他捕快们面面相觑,显然对这个甄留过的话保留怀疑。
处于矛盾和良心谴责的包嘉参反倒暗暗松了口气。
“圣旨在此,不信的话你们可以自己过来看。”甄留过高高举起圣旨自最前面的捕快们跟前一一走过,好让他们看清上面的内容,而非自己杜撰。
离得近的定羽刚好能清晰的看见圣旨上督管州衙这四个字。
没想到啊,以后她也要听这个只顾自己死活的督军指挥了。
“若是贯丘捕头就钟离拥一人之死而草率结案,岂不置陛下的安危于不顾,更是藐视皇权。到时候,贯丘捕头就不担心你们整个浔羽县都变成和幕后主使合谋迫害当朝大臣的罪人么?”
上来就威胁,有圣旨在手甄留过还担心他们不听从命令,这是有多不自信。
定羽知道圣旨不可违,但她也知道另一句话,那就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不过,现在不是争论这一点的时候,“甄督军说笑了,不是我等不查,而是线索就此中断,不知如何继续,还请甄督军不吝赐教。”耍嘴皮子不是他甄留过的独门绝技,一向聪敏的定羽也不是不会。
包、宁二人自知言语有失,又见四周官兵们个个凶神恶煞的,他们哪里敢明着对抗手中有兵权的甄留过,只能默默走到定羽身后,垂头不语。
“线索?”甄留过指向身后,“边羽铃刚才说的不是线索么!”
听懂甄留过话里的暗示,定羽知道他这是把目标对准了鱼潜芳。
天下谁人不知鱼潜芳是浔羽相邻四县的一宗之主,漕运、制盐皆归他一人之手,其江湖地位显赫,又善结交朝堂官员。
连县令见了都礼让三分的大人物,又怎是她一个小捕头能动的?
“在下自知愚钝,还请甄督军明示。”定羽故作不懂。
“哎呀,刚才本督军话说的是重了点,不过,说到底那也是本督军担心你们捕快的名声和安危呀。况本督军又是奉命行事,还望贯丘捕头能够多多配合劝劝你的手下,不要半途而废,莫要辜负圣意才是。”
软硬兼施,张口闭口本督军的,官威可是不小。
心里不悦的定羽敷衍拱手,“皇命在身,定不敢忘。”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钟离若琴手中锋利的剑刃,片掉边羽铃脚腕上的一片粘着汗毛的肉,疼的边羽铃鬼哭狼嚎。
“若琴,你我好歹邻居一场,又不是我害死的你爹,你要报仇就找真凶去,折磨我算什么本事!”
边羽铃疼的腿脚发颤,一看钟离若琴手中的剑再次扬起,她就止不住的打哆嗦。
激将法不管用,眼看钟离若琴将剑挪向她的左脚腕,她忙向身侧一直默不作声的养长菊求救。
“小菊,救命啊!”边羽铃把最后的希望放在了她曾经算计的人身上。
不等人有反应,她又哭喊着,“你如今能脱离苦海,我也是出了力的,长菊,求求你救救我吧!”
她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起这件事,长菊心中那点怜悯之意转瞬变成滔天恨意。
“对于你是一举三得的好事,还叫帮我?”长菊冷笑,“你若真想帮我,为何早不帮晚不帮,偏偏等我历经千辛万苦当上花魁才来帮我,边羽铃,把别人当傻子耍很好玩是嘛?”
听这话音,边羽铃最后的希望也跟着破灭。
“是你把我的藏身之地主动透漏出去的,想必我那弟媳说不定也是你暗中杀死再嫁祸给我的吧!”长菊虽然恨弟媳,但绝没想过把人弄死,毕竟家中还有襁褓中的侄子侄女。
“不是我杀的,是鱼潜芳,对,都是鱼潜芳让我给你弟弟弟媳送一大块上好的五花肉,又命令我刻意透漏你的行踪的。”
“哼,满嘴胡言。”
“我说的都是实话,都是你那弟媳贪心把肉偷偷藏了起来,又趁你弟弟和孩子去亲戚家串门的时候把那些肉全都一锅炖了,连汤也喝个干净,等你弟弟回来带着一群人去鑫楼找你闹事的时,她已经腹痛难忍,该是撑死的,跟我可没有半点关系。”边羽铃再次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你胡说,弟媳霸占我的房我的地,又不缺吃喝,区区一块猪肉而已,怎么会傻到把自己活活撑死?”长菊觉得就是傻子也干不出这事。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更为了救自己的命,边羽铃不得不如实交代鱼潜芳的阴谋,“鱼潜芳说……猪肉上浸过毒……所以……”
“他为何非要毒死我弟媳?”长菊感到意外,更不懂鱼潜芳这么做的动机。
“当然是为了让你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只有你无处可去,无人敢留,才会踏踏实实的待在他身边,为他办事,任他差遣。”反正都要死了,边羽铃活不成,也不想让别人好过,那就都一块死吧。
长菊自以为的知遇之恩原是一场算计和阴谋,心里泄一口气,失望像是浪潮一次次捶打着她心头积攒的感动。
人活一世,各有所需,鱼潜芳需要她这样的手下,而她也需要鱼潜芳替他扫除障碍,重新开始生活,从此大放异彩,也可以说是双赢。
至于那个可憎可恨的弟媳么,死就死了,坏人不就都该是这个下场。
短短一瞬,长菊已经想通,等出去官道大不了把失去母亲的侄子侄女接在身边好好教养就是了。
鱼潜芳帮自己一个大忙,又给她一个新的身份,那她就更要好好的完成他交给自己的任务了。
如此一想,养长菊非但不恨鱼潜芳反而变得更加信任和仰仗。
她视线不觉转上寻找出口的女将军和女道士,余光发觉男捕头正在聚精会神的打量自己,面上羞涩一笑。
就在此时,转来转去的能昌远额头皱成一团,“不对啊,这桃花林明明是八卦阵法,可生门怎么会没有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