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风清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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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四合，霞光万丈，远处涛涛的海浪闪烁着金色的光辉。
桑瑶在听到女孩说话后，一瞬间只有震惊，如果这是风清菱的话，为什么说自己没有灵根呢？她如今见到的风门主，明明已经修炼境界已至化神了啊，她现在所见到的这个女孩和外面的风门主是一个人吗？
“风清菱？”少年重复道，他说的很慢，好似在咀嚼其中的味道。
“那你呢？”女孩望着面前少年凌厉的凤眼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东方晞。”
“东——方——晞。”风清菱拖长声音道，“东方是龙族的姓氏吗？”
“差不多吧。”
得到东方晞的回答后，风清菱笑了笑：“果然是传说中的龙族呢。”
女孩笑起来的时候双眼会咪成弯弯的月牙形，像是月光下静静流淌的河流，东方晞一瞬间看晃了神。
“你看，这里有一只海螺。”风清菱忽然指着脚下道。
她将白色的海螺捡起：“你会吹海螺吗？”
不等东方晞回答，她就已经将海螺吹响，空灵幽远的声音在二人耳边响起，像是古神的低语。
东方晞沉默片刻，道：“我不会，你教我吧。”
“好啊。”第一次听人对自己说这种话，风清菱受宠若惊，她道：“你看，要先找到这个吹气孔，然后用嘴紧紧贴住这个孔，再用力一吹，就可以了。”
看着风清菱认真的模样，东方晞原本凌厉的眉眼也染上了些许笑意，他接过海螺：“好，我试试。”
*
一日，风清菱像往常一样坐在海滩边看海。海边的天气说变就变，猝不及防，刚刚还艳阳高照的天气转眼就变得阴云密布，随后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女孩很是慌张，因为没有带伞，她只能急急忙忙往回跑。
雨水扑在了她的脸上，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裙，让风清菱的头发结成了一缕一缕的条形。衣服也黏在身上，很难受。
但是，几乎就在瞬间，她就发现自己头顶上的瓢泼大雨消失了。
不，她抬头，大雨还在下，但是都完美的避过了她。
女孩拎着自己的裙摆，愣住了。
为什么？
忽然，她猛地转过头，碧色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这一转头，她就对上了一双乌黑的凤眼，像是那深不见底的水潭。
是东方晞。
少年站在她的身后静静地望着她。
风清菱不由自主的绽开笑容：“你对我用了法术吗？”
“对呀，我可不忍看到某人变成落汤鸡。”东方晞向少女走去。
“谢谢你。”风清菱道。
东方晞闻言也笑了笑，低头看着面前的少女道：“那你就继续在这陪着我吧，不要回去了。”
“好。”
接下来的日子里，少女几乎每天都会来，东方晞于是每日也会来。时间久了，风清菱便将自己的事情都说给了东方晞听。
“我的姐姐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修士。”
“我的姐姐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乾元。”
“我的姐姐在这次法会中拿得了魁首。”
“我的姐姐带我一起去看萤火虫了。”
“看满，这是我姐姐去北城给我带的冰晶雪魄。”
“……”
少女每次和东方晞聊天都会说到自己的姐姐，东方晞也在和她的聊天中知道了青云门，知道了她的父母，更知道了她的姐姐。
不过，其实他并不想风清菱谈论那个他并不认识的修士，他只想听风清菱讨论她自己。他想知道风清菱喜欢什么，想知道风清菱厌恶什么，想知道风清菱对各种事情的看法。
他不想听风清菱滔滔不绝的说风清舞。
“好羡慕姐姐呀，我也想像姐姐那个样子在天上飞。”风清菱撑着脸满脸羡慕。
东方晞闻言挑了挑眉：“这也羡慕吗？”
“来，我带你飞。”他向风清菱伸出了手。
少女看着面前修长洁白的手指，有些迟疑，却被东方晞紧紧握住了。
下一秒，原来的少年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巨大的黑龙。等风清菱再次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坐在黑龙的背上了。
她看着前方玉白的龙角，满脸惊讶，之前救东方晞的时候，他还是只小黑蛇，不想当时的小黑蛇竟然能变成这样大的一只龙。
“怎么样？飞的感觉如何？是不是比你姐姐带你飞要更好？”
“各有各的好。”风清菱答道。
清风吹起她的发丝，她第一次知道天地如此广阔。
东方晞听到这回答后，金色的瞳孔却闪过了一丝阴郁。
“你姐姐现在是什么修为。”
“金丹。”风清菱骄傲道，“我姐姐是修炼最快的修士。”
东方晞不屑道：“我都化神了。”
“人和龙是不一样的。”风清菱连忙道。
“你想要修炼吗？”东方晞又问道。
一听到这个问题，少女原本欣喜的面庞立马像火被浇了水一样熄灭，她小声道：“当然了，我想修炼，做梦都想。”
“如果有能让你修炼的方法呢？你愿意吗？”
“我当然愿意了，”风清菱迫不及待道：“东方晞”
“你不用管这些，是我们龙族的秘法。”
“好。”风清菱没有继续追问，出生于修仙世家的她自然知道很多东西都不能外传，更何况东方晞是龙族，和人族不同的秘法只会更多。
桑瑶听着二人的对话有些疑惑，她也不知道东方晞所说的到底是什么方法，她已修炼两年，也从未听说过什么可以改变灵根的方法，难道是龙族专有的秘法吗？
桑瑶按下好奇心，继续看着海螺上的场景。
不知过了多久，风清菱已经从一个小女孩变成一位身材纤细的少女。她的性格还是和以前一样，大部分时候都很阴沉，但是每次和东方晞相处的时候，便能看到一些明媚。
一日，东方晞忽然对她道：“我找到生灵根的药了，不过你需要和我一起去南海，需要南海的一处泉水来辅助你。”
出于对东方晞的信任和对修炼的期盼，风清菱没有多想便同意了。
她只问道：“南海的泉水在哪里？”
东方晞道：“你跟着我走就对了。”
他牵着风清菱的手，带着她往海水更深处行进。
风清菱从小就在这里长大，不过却从来都没有在海水中走路过。她看着两边的海水自动为他们分开道路，满目惊奇。
“哇，你们龙族真的是高贵呀，连水都会让你们开路。”
东方晞嗓音低沉：“你若是想的话，以后南海也会一直为你开路。”
半个时辰过去，二人一起来到了海王宫。
看着这金碧辉煌、雕梁画栋的建筑，风清菱犹豫了：“到这个宫殿我能进去吗？毕竟是你们龙族的地方。”
东方晞道：“这里如今只有我在，放心进来吧。”
“这样啊。”风清菱放了心，“那走吧，我们一起进去吧。”
宫殿虽然奢靡万分，内里却非常冷清，像是远古留下的遗迹。穿过几个建筑后，东方晞带着她来到一处地下温泉处，道：“你先进去，生灵根的药会非常疼，这个泉水可以缓解你的疼痛。”
风清菱却笑道：“没关系，若是有灵根的话，不管有多疼都可以。”
看着少女满脸雀跃的样子，东方晞犹疑了一下，但很快又走到她面前，道：“清菱，看着我。”
风清菱刚准备下温泉，闻言转过了身子，就在这一瞬间，东方晞伸手在她的后脖处掐了一下，风清菱立马便跌入了他的怀中。
他看着少女紧紧闭起的双眼，修长的手指在少女的脸颊轻轻划过，喃喃道：“睡一觉吧，睡一觉就什么都好了。”
*
“疼，好疼。”尽管在昏迷中，风清菱也能感受到这撕心裂肺的疼痛，但是她告诉自己必须忍住，因为这是为了修炼。
成为修士也是她从小到大的梦想。
她不想受人白眼，青云门的弟子虽然因为她的身份不敢在她面前说什么，但是她知道很多人嘲笑她没有灵根。
风氏家族是有名的仙族，每一任青云门的门主都是风氏家族的人，而这个家族也出过许多元婴，甚至曾经出现过一个渡神弃修士。偌大的青云门居然出现了一个凡人，真是一个笑话。
而恰恰她的姐姐风清舞又是如今青云门的天之骄子，未来的青云门门主，两相对比之下，更显得风清菱的可笑与可怜。
所以她是一定要有灵根的，她想和姐姐站在一起。她不想被别人嘲笑，也不想一直躲在姐姐身后，更不想被所有人忽视。
那次东方晞带她飞的时候，让她感受到了有灵力的感觉。只有忍受过这次疼痛，她就能变成有灵力的修士了。
两日后，风清菱终于睁开了双眼。入眼是截然不同的景色，她想起来东方晞说给自己喂了能生长灵根的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还是和之前平平无奇，但是却能感受到那里一股磅礴的灵力。
原来可以修炼就是这样的感觉啊。
她觉得自己整个身子都轻盈起来了。
他心中一动，手中便凝聚了一个蓝色的水球。随着她的控制，水球可以变大或者变小。
拥有灵力原来是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妙了。
东方晞走入房间，他看到了满脸惊奇的风清菱，道：“看来已经恢复好了，确实还是这个比较合适。”
“谢谢你呀。”风新年道，漂亮的眉眼间满是笑意。
“你以后可以来我们青云门做客。”风清菱正式向东方晞发出了邀请，她曾经不敢把东方晞往回带，家人可能会怀疑他龙族的身份。
但是既然现在东方晞帮了她这么大的忙，她想将东方晞介绍给自己的家人。
不过她转而又想到东方晞是一只讨厌人类的龙，便补了一句：“如果你愿意的话。”
“不用，我不喜欢人类。”东方晞说话的声音没有起伏。
“那好吧。”风清菱有些遗憾，“那我先回去了，我要给姐姐展示一下。”
“我送你出南海。”
从南海踏着海浪回到青云门，风清菱一扫平常的模样，她浑身从上到下都透露着喜悦。不过她想给姐姐一个惊喜，于是就像往常那样回到了青云门。
“咚咚咚。”她首先来到了姐姐的房间，可是敲了许久，也没人开门。
姐姐应该不在房间，于是风清菱又来到了青云门的试炼场，可是试炼场也没有风清舞的身影。
“喂，你来这里干嘛，没有灵力在这容易被误伤，你也不想被我们打伤吧。”一位长老的儿子嘲笑她道。
这个人从小到大都在嘲笑她，但今天风清菱不想和他计较：“我在找我姐姐，你看到我姐姐了吗？”
“师姐外出历练了啊。”少年白了她一眼。
风清菱垂了垂眼，没想到姐姐今日居然不在，那就先找爹娘吧，爹娘看到她生出了灵根一定会非常惊讶的。
“爹，娘！猜猜我……”
风清菱刚刚打开了房门，就被一个妇人紧紧抱住。
“你姐姐才刚刚出了事！你又乱跑去哪里了？！”她吼叫道。
在风清菱的印象中，自己的娘亲一向养尊处优，性情稳定，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娘亲如此歇斯底里的模样。
风清菱很懵，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能让自己的母亲变成如此模样。
“姐姐，姐姐怎么了？”她问道。
“你姐姐、你姐姐她……”
妇人满脸泪水，她闭了闭眼，无法继续说出后面的话。
“姐姐呢？！姐姐在哪？！我要去找姐姐？！”风清菱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不是说姐姐外出历练了吗？！”
妇人哽咽道：“你姐姐在沈长老那，我们一起去吧。”
风清菱一惊，沈长老是一位医修长老，姐姐是受什么伤了吗？
片刻后，二人就来到了沈长老的居所。
当看到原本鲜活的姐姐躺在那里满身鲜血的模样，风清菱好像被定在了原地，浑身僵硬，怎么也动不了。
沈长老看到风夫人和风清菱，神情依旧严肃，他叹了一口气：“少主这是被人把灵根生生拔出来了，修为尽散，若是再想修炼已经不可能了，只能尽量保住一条命。”
风门主满眼都是红色的血丝：“到底是谁想害我女？”
风夫人哭道：“神元道果可以吗？神元道果再过一年就要结果了。”
沈长老也满面愁容：“神元道果倒是能让轻舞保住一条命，但是这果子两年才一颗，你们可要想好了？”
风清菱站在床边，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和长老到底在讨论什么东西。
她只知道姐姐的灵根被抽了。
姐姐的灵根被抽了。
姐姐修为已至金丹，即将就要到元婴，又是青云门未来的门主。在这个世界上，有谁敢抽掉青云门未来门主的灵根？又有几个人能在青云门眼皮子底下做这个事情？
而她，却恰好在这个时候有了灵根。
她的灵根真的是吃药生出来的吗？
风清菱不敢细想，青云门独占南方，姐姐又一向非常宠爱她，若是有生灵根的方法肯定早就与她说了，何至要等到现在？
她的双眼不知不觉也溢满了泪水，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少女，风清菱走出了青云门，又来到了南海。
“东方晞，你出来！”
“东方晞，你告诉我事实，我的灵根是不是我姐姐的？”
“东方晞，你出来啊？！”
少女大哭道。
为什么会这样？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她满心欢喜的先告诉姐姐自己有灵根，却没想到那灵根正是姐姐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风清菱想不通。
不知过了多久，大海上终于走出了一个少年，他看着嚎啕大哭的少女，颇有些不解道：“你不是想要灵根吗？我找来找去只有她的灵根最适合你了，你们是姐妹，用她的灵根你的身体不会排斥。你看，你的身子和这个灵根适配的很好。”
风清菱不敢想象有人竟然能说出这种话，她艰涩道：“原来我的灵根真的是姐姐的。”
事到如今，她忽然生出了惧怕，害怕姐姐会怪罪自己。姐姐对她那么好，这让她如何去面对姐姐。
“你怎么可以这么做！”她痛苦道。
不知何时，东方晞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看着泪流满面的风清菱，态度竟又回到了初次的居高临上。
他的声音像最深处的海水那样冷，一字一字打在风清菱的心上：“如果说要你现在把灵根挖掉还给风清舞，你愿意吗？”
“体会到修炼的滋味，你还愿意放手吗？”
“你真的只是羡慕风清舞吗？一点取而代之的心思都没有吗？”
风清菱的表情在听到这句话后有一瞬的破裂，她的瞳孔猛地睁大，还未等她说话，东方晞又开口道：“我不想一直听你说你姐姐，我只想听你说你自己。”
画面外的桑瑶看到这些已经不知该做如何反应了，幻镜中的海螺画像，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她握了握自己的手指，幻镜中的见到的事情不能全信。但风清菱的模样确实有些像如今的风门主，她就把这些当做电影看吧。
而他们所在的沙滩好像就是她这个沙滩，桑瑶抬头正准备看看，却猛地被定在了原地。
她看到了一双硕大的金色双眼。
“原来那只海螺在这里。”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
是刚刚那只黑龙。
或者说，是东方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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