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
冬日的正午，明媚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落下，它并不刺眼，而是暖暖的、舒服的。
裴初也领着祈绪雪来到离公司没多远的一条商业街的韩式烤肉店，因着工作日的缘故，人并不是很多，他们坐在了最里边的窗户前。
祈绪雪从前很少去商业街吃饭，大多都是高档酒店或者吃家里的阿姨做的。她挑食但不会挑地方，但凡是自己爱吃的都能接受地点在哪。
好久没来烤肉店，一进门祈绪雪却顿感熟悉，这家店的装修风格与曾经去到首尔的一家太像了，估计是连锁店。
两人从自助拿菜点挑完回来，对着坐着。
祈绪雪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没注意到裴初也正乱捣鼓着烤肉夹和油喷。
其实裴初也没来过这地，他没吃过烤肉，这里也是听公司员工聊天时无意听到“一顿烤肉可以解决一切不开心的事”时想到了祈绪雪。
“哐当”一声，烤肉夹从他手中掉到桌上，祈绪雪闻声将视线移到他脸上。
看见裴初也这滑稽样，她忍不住弯起了眼睛一笑：“这就是你的烤肉手艺？”说着自己拿起了烤肉夹，娴熟地将盘子里的肉平放在烤盘上，均匀地喷了层油。
裴初也看着她的动作，微微抿着下唇，似是在思考着什么，而后看着她开口：“你经常吃这个吗？”
“不算经常，以前在首尔吃过几回。”
裴初也垂眼“哦”了一声。
没有人再开口了，外面街边车水马龙，熙熙攘攘，她们的位置之间却很安静。
祈绪雪慢慢地给烤肉盘里的食物翻面。很快，基本上都熟了。她将一小块肉夹给了对面人的盘子里，微笑开口：“尝尝吧。”
裴初也闻言夹起蘸了点佐料后放入嘴里品尝。
“怎么样？锐评一下吧小裴老师。”祈绪雪笑着扫他一眼，也给自己夹了几块吃了起来。
裴初也挑了挑眉，嘴角上扬：“权威。”
祈绪雪听后淡笑着看他，没有回话。
他们的第一顿饭烤肉就在裴初也东扯一句西扯一句，祈绪雪只是淡淡烤肉夹给他并不多话的氛围里结束了。
出了店门，两人慢慢走在回去的路上。
“心情好点了吗？”
祈绪雪茫然：“我心情挺好的啊……”
“我看你没去上班，发生什么了吗？”
祈绪雪沉默了片刻，觉得也没必要隐瞒，于是实话实说：“老板人不好，今天去辞职了。”
裴初也的视线落在她脸上：“他骂你了？”
“啊？”祈绪雪先是微微惊讶于他的这句回答，又面无表情开口道：“我根本不会在意他说什么他骂什么，没有意义。”
听了这话，他眉峰微微动了一下，欲言又止的。
他们又沉默的走着。
突然，裴初也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认识裴初也以来，他时常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看着经常笑嘻嘻的却好像又对什么事都不上心。而现在，他没有笑，眼神里尽显认真。
就和当初在酒店大厦里的初见一样。
祈绪雪的心微微一动，她短暂地思索了会：“其实我真有个事想求你帮忙，但我也只是询问一下，如果你有任何顾虑都……”
“没有顾虑，我想帮你。”裴初也打断她。
只见眼前少女垂下眼睛，温和的眉眼莫名显得有些清冷，她没有接着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她才说：“先回去吧，等你晚上回来我们再说。”祈绪雪边说边迈开步子继续走着。
裴初也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慢慢跟上去。
*
回到檀园，祈绪雪洗了个澡，在床上赖了一会儿。
时间流逝，渐渐的夜幕降临。
她想起裴初也即将下班回来，便起身去换了一套可外穿睡衣，毕竟是在别人家，她不想显得太随意，现在的她也是穿着内衣睡觉的。
祈绪雪下楼去往客厅，看见茶几上的车钥匙，便想着拿着前去书房放好。
刚放好车钥匙，祈绪雪一转身却不小心被地上摆放的模型绊了一下，她下意识去扶助书柜想站稳，可最终还是无济于事重重的摔了下去，还无意将书柜上的一个箱子带到了地上。
在她摔倒在地的那一瞬间，书房内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纯音乐旋律。
这阵刻在记忆深处的旋律让她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六岁那年在s市的场景。
这首曲子太熟悉了，也太久违了。人们说，音乐和味道都是时光机，是记忆的载体。
祈绪雪好奇地顺着那阵声音去翻地下的一片狼藉，她扶好箱子，收好模型，那道声音愈来愈清晰。
最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一点老式却没有丝毫灰尘的水晶球，曲子就是它发出来的。
水晶球还在发光，透明玻璃里是银色圣诞树，周遭雪絮随底座的风洋洋洒洒地飘荡着、转动着。
美妙的旋律还在响起，祈绪雪终于记起来这首曲子的名字了。
《legend of mermaid》。
是她少时最喜欢的一首曲子，如今再听，物是人非。今非昔比的变故让她不由得楞蹲在地上安安静静地听了几分钟。
良久，她才回过神来，这时才发现旁边还有一封信，本来她不会去偷看别人的隐私，无意打落他的东西已然是很不好了，可是她却看到了信纸上那令她熟悉的一个雪花贴纸，她拿近了看，记忆与当年七岁的她亲自贴上去的动作重合。
这不是她写给叶小也的信吗，怎么会在裴初也那？
鬼使神差地展开信纸，孩童时期稚嫩的文笔和字迹倒影在她的瞳孔里。
“To 小也哥哥：
我是珊珊。
小也哥哥，你要走了吗？可以多呆几天吗，我这么可爱，你肯定也想和我玩的对吧。你知道吗，又要下雪了，我最喜欢下雪了，我们又可以像去年那样堆雪人啦，小也哥哥你堆的雪人最厉害了，下次回来你可以教我吗，你还会回来吗？
你去了国外会想我吗，你去哪个国家呀，那边也会下雪吗？
小也哥哥，你可以给我回信吗，告诉我你在哪里，我好让妈妈带我去找你玩，你不要忘了我呀，如果你忘记了我，那我就再也不跟你玩了！
噢我刚刚听外公说你要去芬兰，芬兰明天会不会下雪？我知道那里的雪非常漂亮，你如果想我了就堆个雪人，把她当作我吧，但你不能教其他人堆，只能第一个教我，不然我也会生气的！
小也哥哥一路平安，姗姗想你。
你也记得想姗姗。
——姗姗、祈绪雪。
2009.11.20
祈绪雪眼眶微微泛红，“姗姗”这个称呼真是姗姗来迟，她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
姗姗是她的小名，家里人都是这么叫她的。
她眨了眨眼睛，忍住眼泪，折好后放了回去。
她突然想到，这封信为什么会在裴初也这里，难不成他就是叶小也。此时一个难以深想的念头油然而生。
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她也并未收到过回信，小孩子忘性大，郁闷过几个月也渐渐淡忘了，叶小也的样子在记忆里也是模糊不清的。
祈绪雪坐在客厅，左手边的壁炉燃烧着发出噼啪声，各置物架上均点着昏黄的烛火，屋内四周都是落地窗，窗外是漆黑的夜景。
裴初也回来一进客厅看到的就是祈绪雪坐在沙发上的侧脸，她透过玻璃窗远望千里，发着呆，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神色淡淡，漂亮的眼睛冷漠疏离。
她总是这样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好像有很多心事。
裴初也走过去：“在想什么呢。”
祈绪雪回过神来，见到他招了招手：“我有事想跟你说。”
裴初也坐过去，顺势将手中的袋子递给她：“顺路买的蛋糕，买完不想吃了，给你吃。”
她接过去却没动，裴初也以为她将要说今天说好的让他帮的那个忙，她却转而开口说了另一件事：“你和叶小也什么关系？”
裴初也微怔。
祈绪雪懒得拐弯抹角，索性直接问了出来。
眼前少女未施粉黛，素净的脸却显出了与幼时一般的可爱稚气。
裴初也淡笑一声，悠哉悠哉的开口：“姗姗不记得我了啊。”他懒散扬眉，腔调散漫，眼带笑意地看着她。
祈绪雪有些惊喜：“原来你就是叶小也啊。你为什么一早不告诉我呢。”
“我还以为你不想和我相认呢，原来还真把我忘了呀。”
祈绪雪脸上又渐渐没了表情：“这么多年没见，认不出很正常吧。所以，你帮我那么多是因为叶爷爷和我外公的缘故还是因为是你想帮我呢？”
少女问得过于直球，裴初也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的表情，他镇定自若道：“当然是……都有了。”
祈绪雪哦了一声，没再开口。
裴初也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那你今天说的想帮我还作数吗？”祈绪雪冷不丁地说道。
他点头：“肯定作数啊。”
听到回答后祈绪雪看着他说：“你肯定知道我父亲恶意竞争和杀人的事了吧，我父亲绝对没有杀人，我的好朋友找到了驳斥恶意竞争的证据，却一直没能找到当晚的监控，我想肯定是被高家藏起来了，我想你带我去一趟高氏集团走走，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裴初也心想她终于又对他说这么多话了，真好。
不过这是正事，他也没再细想，把他这段时间以来的所有消息告诉了她：”我可以带你去，不过这很危险。但我手里有他那晚绑架你和那些女人的监控视频，我已经让人送去了公安局，我手里也有他妻子和弟弟的犯罪证据，不过他这种人应该不会为了亲情而放弃自己的利益。”
“他肯定不会，而且这也并不能让他一命还一命，我父亲的清白也还没洗清。”祈绪雪听后垂眸思索，很快她似是又想到了什么，抬眼去看裴初也：“不过我现在想到让他认罪的办法了。”
裴初也闻言勾唇，没多问，只是说：“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吧。”
两人的视线都落在彼此身上，谁也没再开口，只是良久对视。
时间仿佛在此静止。
裴初也率先败下阵来，他偏头挑眉：“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祈绪雪：“就不小心打落了你的箱子，给你的水晶球居然还有电放曲子呢。”
裴初也心想那当然自己可是每天都要打开听一遍。
不过话到嘴边说的却是：“不早了，去休息吧。”说完他准备上楼洗澡了，就在祈绪雪认为他已经走了将要打开袋子时，他转过身来说了句莫名的话：
“我一直记得。”
彼时祈绪雪还没转过神来，也并不在意，只当他是又在说着乱七八糟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