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时》小野rella

5、第五章

　　这座别墅的室内装修华丽而充满艺术气息，欧式古典风格搭配细腻雕花设计，客厅之高足有二层，二楼嵌出隔廊，望下去便是客厅，旁边有两个房间和一个书房。

　　祈绪雪选择了其中一个房间，将行李拿出慢慢的整理着。这时裴初也轻敲房门，门未关，他走进来：“这是给你新买的手机，已经存好了我的号码，你记得加一下我的微信。”

　　他左手揣兜，右手讲手机递给她。

　　“谢谢，多少钱，我转你。”

　　裴初也若有所思，他其实根本没想她还，他也不缺这点钱，不过他担心她会有多顾虑，还是随便说了个数字：“两千块。”

　　少女认真的点了点头：“嗯好，我等会收拾好了就转给你。”

　　“好…”

　　*

　　终于将所有东西整理好了后，祈绪雪拿起那部新手机开始下载软件，她发现这应该是最新款的iphone手机，她从前可是当过大小姐的，怎么可能不知道iphone只值两千块吗。祈绪雪看着屏幕发神，随之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以前的手机早被蒋文那群人收走了，号码也不在了，祈绪雪只有申诉找回，花费了一点时间，终归还是登上了微信。

　　映入眼帘的便是韩星郁和淮今杏发来的数条信息。原来昨夜韩星郁成功逃离后马上打电话给了淮今杏。

　　淮今杏是一名律师，也是在祈家出事后唯一帮助祈绪雪申案的人，她本是s市人，恰巧在一年前来到A市遇见祈绪雪。韩星郁则是她的助理，才大学毕业没多久。

　　得知祈绪雪被绑架的事后淮今杏马上报警，她们随警察去1988调查监控时却被告知监控恰巧坏了，韩星郁也说不出绑架的那群人的名字，没有一点线索，警察让两人等24小时后若再联系不上再去警局报案。

　　祈绪雪立马给淮今杏打电话过去，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她报了平安，两人相约今晚在咖啡馆见面。

　　挂断电话后，她沉沉地躺在床上，那双琥珀色瞳孔的眼睛盯着天花板，黑发垂落在两边，她未施粉黛，神色淡淡，却也掩不住少女冷艳的气质。

　　窗外缕缕阳光落下，斑驳绚丽、飘忽不定，慢慢穿梭于墙壁、书桌，还有祈绪雪的脸上。

　　那双琥珀色眼睛被阳光照耀的更加明亮，她缓缓转动视线，抬眼去看那清晖，有些刺眼，下意识用手挡住，阳光又落在她手上，细腻的热意在指尖里荡漾。

　　良久，当那斑驳光影从指缝中溜走后，祈绪雪才想起什么，起身打开手机，从那个备注叫“裴初也”的号码里复制到微信添加好友，界面跳转，她点开了他的头像，是一张雪夜照片，他的id也是“snow”。

　　她有些诧异，但也没多想，点了申请好友便放下了手机。

　　她坐到梳妆台前给自己化妆，她自始至终觉得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放弃自己，至少看起来不要那么狼狈。

　　手机弹出一条信息，祈绪雪打开看是裴初也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很快又弹出他的信息：

　　snow：余阿姨正在做饭，你收拾完了就可以下楼吃，公司临时有事，我先去一趟，你当自己家随意就好。

　　初雪：好。

　　初雪：微信转账2000元。

　　初雪：谢谢你的收留和iphone手机，我以后会慢慢还的。

　　snow：小事。

　　snow：已收款。

　　*

　　冬日的夜晚总是降临的很早，祈绪雪来到咖啡馆时，天已经暗了。

　　“绪子，这里。”淮今杏挥手示意着踏进咖啡馆的少女。

　　祈绪雪今日穿了一件栗棕色麂皮绒外套，搭配了一条同色系格子长裙。长发微卷，随意散落在肩后。

　　落座后，淮今杏将她翻来覆去看了一圈，祈绪雪耐心地随她作，而后含笑地对她说：“放心吧今杏，我没事，真的没事。”

　　“我真的担心死了，你知道吗，昨晚星郁告诉我的时候我都吓疯了，我们去报警结果又被告知要等，这谁等的起，昨晚我都住局里的，要是你真有什么我势必要亲手找出那人杀了她给你报仇。”淮今杏表情从担忧转换到恶狠狠，祈绪雪看着她，也知道她说的是真心话。

　　两人相识虽才一年，可情谊却倾盖如故，祈绪雪早已将对方视作唯一的家人。缘分这东西，谁也说不准，一年前，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是淮今杏走进了她黑暗的世界，在父亲的葬礼上，也只有她陪在她的身边。

　　而后祈绪雪决心调查父亲入狱案时，也是她一直帮助她，很多卷宗都是因为淮今杏她才看到的，这一年时间，祈绪雪看清了虚情假意，也得到了真心。

　　在这利益至上的时代，友谊是一场两个人类伟大的共谋。

　　真心也永远是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

　　如果说现在还有什么值得她以命相换，那就是淮今杏的一切。她从小就是这种人，谁对她好，她一定会牢牢记住，并且加倍还回去。

　　祈绪雪笑容云淡风轻：“好了，我现在不都没事了，而且因祸得福，有了个免费的住处呢。”

　　一提到这个淮今杏就来兴趣了：“快展开说说，叫什么住哪做什么的长得怎么样？”

　　“裴初也檀园不知道还行。”

　　“你人机吗祈绪雪！”

　　“裴初也……这个名字好熟啊……在哪听到过来着。”淮今杏听到后似乎想到什么，若有所思地在脑海里寻找着回忆。

　　突然，她满脸踌躇：“对了绪子，有件事我想了想还是跟你说吧……”

　　祈绪雪：“怎么了？”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不是A市人吗，我其实一直生活在s市，我在那边有一家律师事务所，一年前，有人突然找上我，说A市有个案子正无人受理，要我尽力为其翻案，给了不菲的酬劳。于是我就来到了A市，后来你也知道了，我找到了你，可没几天祈叔叔就在狱中去世了，这个案子最终被判定了祈叔叔的罪行成立。我以为酬劳都没有了，没想到那个人还是给我打了一百万，这一年我帮你的都是用的这笔钱。我记得来找我的人叫什么林什么的，但是他登记的信息就是裴初也这个名字。”

　　听到这一连串的信息，祈绪雪懵了，裴初也找的律师为她家翻案？可是他不是在国外吗怎么知道这些事。还有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思绪凌乱不堪，她又猛的想起自己这一年虽过的艰难却每次又回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譬如说曾经都房东阿姨为什么在听到她名字时愿意让她住下并且租金少那么多呢。

　　譬如一年前出事后账户里莫名其妙被转入五百万，她以为这来路不明的转账是诈骗，还专门报了警，查明是境外ip，她更不敢用，甚至换了一张卡和账户。

　　又比如自己找了很多工作，回回碰壁，却没想到接到一家大公司的offer，而她的领导常瑶更是对她格外地好，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都十分关心，可是前不久常瑶被总公司调到外地，她还不愿，因此与公司起了争执，最终被辞退。取而代之的就是陈凡。

　　……

　　祈绪雪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崩塌，难道说这一切，都是因为裴初也？

　　她不敢相信，她怎么可能相信一个陌生人的好意竟然高达于此……

　　她决心找他分说个清楚：“今杏，你确定那个人叫裴初也？”

　　淮今杏又想了想，随即郑重点头：“就是这个名字，我没记错，当时我记得看了那人身份栏的照片还挺帅，就多看了几眼，你今天一提，我就想起名字了。”

　　“不会吧，难道他对你蓄谋已久啊……”

　　祈绪雪立即起身：“今杏，我想去找他问个清楚，我们改日见。”

　　“嗯嗯，你去吧去吧，注意安全啊！”

　　“好，你也是。”

　　*

　　夜幕降临，祈绪雪独自漫步湖边，霭霭的夜色中，树影幢幢，轻柔的月光透过树梢洒落，地上厚厚的积雪反射光辉，显出幽幽银霜。

　　她徘徊不前，不知要如何开口。

　　想了好久，她终究还是在键盘上打出了一句话。

　　初雪：你在家吗？

　　消息几乎是秒回。

　　snow：还没回来，怎么了？

　　初雪：那你回来了来听月湖这边吧，我有些事想跟你说。

　　两分钟后。

　　snow：好。

　　关上手机，祈绪雪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月亮高悬，如银的月光洒在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星光，周遭静谧无声，偶有夜风绕过，吹起淡淡涟漪。

　　檀园是依听月湖而建，方圆十里只有裴初也家这一座别墅，这听月湖自然而然也是裴家一家的地盘，因此无人路过。

　　在意料之外的是，裴初也很快就回来了，他来到听月湖边，便看到祈绪雪独自一人坐在长椅边。

　　她的背影看起来寥寥落寞，夜风吹起发丝飞舞。

　　她转头看到了他，招手示意着：“裴先生，坐。”

　　裴初也依言坐在她的身边，随即侧头去看她，她却面向前方，视线透过湖面远望千里。

　　“怎么了？”身边人清沉好听的声音传来耳边。

　　祈绪雪依旧望着倒映在湖面的月亮，良久才开口道：“裴先生喜欢雪天吗？”

　　她转头看向他，少女生的明眸皓齿、柳眉杏眼，神色淡然，看着他的眼神里又带着认真和好奇。

　　裴初也移开看向她的目光，表情轻松，随口道：“还行吧。”

　　“你很早就认识我吗？”

　　听到这话，眼前人缓缓抬眼，与她视线相撞，反问她：“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祈绪雪微微蹙眉，似乎真的在认真思索一番，最终摇了摇头。

　　裴初也眉梢轻挑，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唇角似乎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

　　“你想问什么？”

　　“为祈家辩护的律师淮今杏，是不是你派人找来的？”祈绪雪也懒得拐弯抹角了，索性直言道。

　　“是。”

　　“房东杨春来阿姨也是你找的？”

　　“是。”

　　“常瑶呢？”

　　“也是。”

　　“五百万？”

　　“是我，都是我安排的。”

　　一问一答，问的快，答的也很快。祈绪雪此前的惊讶转换为纳闷：“为什么？”

　　“你的祖父祈焕行和我的外公是旧相识，我当时人不在国内，却也不能不帮你，只好出此下策。”

　　“就这么简单？”

　　裴初也垂下双眸，沉默片刻，淡淡嗯了一声。

　　他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当年两人在s市的际遇，她不记得便不记得吧，有些事多说也是平添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