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标XYZ》金龍丶

29、Chapter 29

　　吻落在她的肩膀上，轻柔的，缓慢的，停留了片刻，然后，分开的唇瓣在安静的房间里挤压着空气，发出了那声“啵”。

　　我用唇蹭着她的皮肤，小心地避开了那些因为长期遮蔽而闷出的痱子和湿疹，一路顺着肩窝和锁骨的方向，向中间而去。

　　掌下，托着的她的身体，不像我们平时练惯了的人，那里有着丰富的、未经消耗的脂肪，摸起来是一种柔软的手感。
　　我悄悄捏了捏。

　　这段越界得过分的接触，直到我的鼻尖挨到她的下巴，喷出的气息开始同她的呼吸交融时，才让我思考下一步怎么走。

　　果然还是——

　　我：“呃，晚安……”

　　狄：“嗯，我以为你已经说过了，晚安。”

　　顺势，我埋头朝她的怀里贴了贴，做了个在床上同她拥抱的姿势，然后放开：
　　“认识你，真的很高兴。我很珍惜你这个朋友。”

　　我躺回去，尴尬地闭上了眼睛。

　　天啊，我在干什么。

　　很难说我突然兴起的欲念是被什么触发的，是这个久违了的，没有那么多人同时存在的小空间，是我因为紧密安排的课程压抑了很久后的反弹，还是因为她，一个魅力四射、颇具个性，还对我那样掏心掏肺、惹我怜惜的人。
　　或许都有。

　　不行，我这不是在舟。

　　睡吧。
　　明天、后天，我还有很多机会和狄相处，我还想让她讲更多自己生活中悄悄在意着的、骄傲着的，却无人诉说的东西。我还想再让她开心一些，再做点什么支持她，就像当初她们几个帮我的那样。

　　旁边的人爬起了身，我感受到被她动作挤压着弹动的床铺。

　　等做完身体检查，录入进数据，我也要抓紧时间好好休息。那未知的虚拟场训，我一定要尽全力表现。这么久的训练后，在班级里，我现在到底是怎样一个排名，我还能不能依靠自己的能力，去解决一些问题，而不是像当初那样，不管不顾地直接破坏游戏规则，拉着大家一起下水，一点专业士兵的样子都没有。

　　她的双手捧住了我的脸。
　　我依然闭着眼，眼皮却止不住紧张地颤抖起来。

　　前两天那把特别难组装的精密狙击枪，我重试了三次，都没能把组装时间缩短到十分钟内。SCOPE-07的瞄准镜，567的枪管，4发的战术弹匣和备用弹匣，旋转式后拉机枪，R07的高敏扳机，它们组起来的顺序，安装的要点……对了，最重要的，之后校准部件和准心的技巧。组装完，我直接对着瞄准镜开出的第一枪，歪到没边了，差点脱靶。

　　她吻上来了。

　　谢天谢地。

　　嘴唇相接的一刻，我的心提到了顶点。温热而湿濡的唇齿相交，珍视又贪恋的贴肤相偎，逐渐地，像软舌扫过肌肤，让它刺激却舒适那样，这个缠绵的吻将我的心安放回了一个温暖的小巢，允许它奋力地继续跳动着。

　　“嘬。”

　　我微微睁开，半眯起眼，轻轻地环住了她的腰，任由她主动地从上俯头亲吻着我，只是张开了双唇，顺着她的动作，服从地给出回应。

　　真是久违了的，与女人甜蜜的亲热。

　　直到她的手抓住了我衣服的下摆，试图向上撩的时候，我才恋恋不舍地打断：
　　“狄，等一下……有件事我必须得问清楚。”

　　她撑着身体，在我的颊边又落了一个吻，等待我的下文。

　　“这种事情，就是我们现在即将要做的，我是指，互相抚慰这件事，在你们那里，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她的动作停住了，垂下的发丝落在我颈边，挠得我又麻又痒。

　　“比如，”
　　我搜刮着脑中的联想，一时间，却一片空白，
　　“呃、我也不知道，类似于，部族的习俗，宗教的定义，还是其它特殊的规则。”

　　“举例的话，这件事，只能和某些特定关系的人来进行，或者，做的前后，大家都还需要达成另外的条件？”

　　不经意间，我紧紧搂着她的腰，像在祈祷那个自己唯一想要的答案一样，紧张而不情愿地问着，几乎是在诱导着她。

　　“总之，这是一件，可以不带太多额外的感情，和另一个女人一起做的事吗？”
　　“只为了快乐，仅此而已？”

　　她：“沈博，在我们那儿，它当然有特别的含义。”

　　狄，你——

　　我的唇就那样，只距离她身体的几厘米，微微抬头，轻轻移动，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触碰那些柔软温暖，会随着抚摸，伸缩鼓动的肉与肌。她缱绻湿热的呼吸，落在我的耳边，拥着我心中那些噼啪作响的小火苗。我多想继续，可是……

　　“那抱歉，我不能做。对不起，我应该早点问的。”

　　伸出手，我有些强硬地擦了她的唇，不带情绪地把那上面残留的些许液体抹去了。

　　“原谅我吧，可能这个也冒犯到你了，但我还是忍不住先享受了一会儿。我真该死……”

　　我承认，我的确是个喜欢和别人进行肢体接触和亲密行为的人。这些事情，至少在我们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人总有欲望需要纾解，依靠各种各样的方式，也包括同另一个人一起解决。或许是喜欢的对象，或许是一具性感的身体，又或许，就是一个彼此合拍的时刻。

　　我已经记不清大多过往的片段了，温柔，激情，绵长，迅速，最终的余韵随着高潮的过去消散，就像喝了一杯水，吃了一口饭那样，我把它当成小小的调剂，随着需要，频繁或偶尔地进行满足，无关任何，仅此而已。

　　扶住狄的腰，她被撑着坐了起来，我们之间的距离拉开了：
　　“拜托，原谅我，对不起。”

　　“如果这件事在你们那里还代表了其它什么，那我绝对不应该在这种时候向你发出邀请的。”
　　我瘫倒在床，单手扶上额，懊恼地道着歉，
　　“来学院这么久，我怎么还是学不会尊重其她部族的人，尤其对你，狄，我最不想冒犯的就是你……”

　　“真的。”
　　我整理着自己的衣服，诚恳地朝她投去目光。

　　她没有起身，却将手撑在我的肋上，坐着，慢慢抬腰蹭了两下。

　　我吓得僵在原地：
　　“这种事情要是你为了故意讨好我做，那我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千万不要，求你。”
　　“把我当成你生活里能够平等相处的人吧，哪怕是唯一一个。任何事，我们都可以商量着来。”

　　“你现在也知道了，我这个来自舟的人对这些事没什么礼数。呵呵，你还那么向往舟吗，是不是把你吓到了？”

　　听完我的话，她笑了笑，重新凑上前，我偏过了头。

　　“向往啊。”

　　“在我们那里，做这种事代表……”

　　“代表人的欲望想要得到满足，代表眼前有一具合适的身体，代表，这一刻的互相接受。”

　　我：“……”

　　“不然呢，”
　　她少有的俏皮起来，亲热的接触似乎让她变兴奋了，
　　“在其她地方是要先签份协议，再去公证，最终达成欲望互助伴侣，才被允许能做吗，就这么简单、平常的一件事？”

　　“嗯。”
　　我盯着她的脸，那张奇怪的，表情暧昧而陶醉的脸，
　　“就这么简单、平常的一件事。”

　　她动容的神情融化着五官里的不协调。与敞开心扉时，同我全盘托出她的研究相同，在这个人的身上，怯懦和痛苦就像包浆后风干了的一层硬壳，而她鲜活的欲望和野心，总是在我十分靠近后，开始猛烈地灼烧出温度，明亮异常。

　　这一刻奇异的场景，我往后大概都会记很久。

　　“我、想、吻、你。”
　　她低低的声音在我的耳边擦过，低而轻得几乎没发出声音，炙热的气流却随着一个个音节的爆破，喷薄着，
　　“就现在。”

　　那就吻吧。

　　我仰着头，随着她的动作缓缓张闭着下颌。这一次，亲密的接触变得认真了许多，我细细地感受起她唇上的纹理。

　　“……”

　　“狄，我发现，你这个人好像也挺坏的。我们才认识多久，你就变了这么多？”

　　她不正面应我的玩笑，继续说道：
　　“这种事情在各部族间，应该都没有界限吧。”

　　我：“你来学院这段时间，就没遇见过其她部族的人——算了，和她们交流得少也不全是坏事……你是不知道，部族间的差异能有多大，简直，天差地别。”

　　“况且，我还真遇见过，大概这辈子都永远不会和其她女人做这种事的朋友。”

　　狄搂住我的脖子：
　　“为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她的手指试探地伸到我的嘴边，我向那儿贴了贴：
　　“为什么？因为她不能触碰其她人的体.液。”
　　我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她。

　　她埋在我的颈间笑起来：
　　“嗯，什么？”

　　我：“字面意思。”

　　狄：“你是说，你朋友她的体质问题还是心理——”

　　“好了——”
　　我拖着长长的尾音打断，单手抱住了她，用另一只手伸去桌边，够着那只充好了电的玩具，
　　“先别聊这些有的没的……”

　　造物主是伟大的，在我今天还没上这些基因课前，我就知道她的伟大。

　　因为，在我的身体中，她赋予了我一个神奇的器官，那个器官深埋在我的下腹，包裹在我的胯间，而她的存在，从始至终，只为了我的快乐，所有的功能，100%，仅仅为了愉悦我。

　　有这样的巧思在，我怎么会不感叹造人之神的大度，不感恩造人之母的馈赠呢。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天一定要失去一个器官，你会选择什么？”
　　“就像五官残疾的盲聋哑里，一定要选一个，或者必须得挑部分肢体给截掉那样。没有手还是没有脚，哪个更能接受点？”

　　狄：“健全的人总爱幻想这些‘抉择难题’，原来每个人都曾经考虑过这个问题啊。”

　　“反正我想好了，有个器官我一定得留着……”
　　我小心地触碰了一下她身上我的答案，狄忍俊不禁，
　　“想想我要是瘫痪在床了还能自.慰，日子好像也就没那么糟糕了。至少，这个能获取绝顶快乐的娱乐方式我依旧有享受到。”

　　“哈哈。”

　　许久不进行的初次尝试总是有点仓促，我抱着她：
　　“有想听点什么吗，我可以凑在你耳边讲，尽量让你满意。”

　　“嗯……还有这服务呢。”
　　她想了想，
　　“你之前不是提过在舟，你姐姐被录取的那个地方吗，能再多和我描述下？”

　　“不是吧你，这种时候要听这个，你的癖好还真是……”
　　我略作惊讶，
　　“算了，会因为这些兴奋好像也是人之常情。”

　　我在她耳边低语，慢慢地说着，至于我为什么会突然开始在床上开始讲这些话，我不知道，这确实有点超出我的预期了。

　　“好吧，想象……有那样一个地方，作为，部族最高地位之一的机构存在。”

　　“最好的资源，最先进的设备，最优秀的科学家们，齐聚于此，致力于优化人类的繁衍和生育……”

　　虽然没办法为这些事兴致高昂，我依然投入地描绘着。

　　不知不觉中，我想到了沈渊，也想到了她们那些美妙的宏愿和壮志。

　　“提到这个机构，所有的族人都会肃然起敬……人们心中的精英之地，凝聚了全族智慧和希望的学术殿堂。”

　　“每一个能够入职那里的女人，都是人群中，万里挑一的，科研奇才，佼佼者……”

　　其实，我好像也有了一种兴奋。这种兴奋，大概来源于绝大多数女人都会有的，对于最强学府、最高权力机构等这些字眼，天生的渴望和向往。

　　有那样一个存在作为自己人生奋斗的目标，水准衡量的标杆，巅峰成就的代表，想一想，我好像也有被刺激到……

　　果然，她似乎听得很满意。

　　算了，省省吧，我从来就不是像她们那样的天才学霸，这种事，还是幻想一下就好。

　　“而你，”
　　我继续，伸手捋过她的头发，一丝丝地将粘湿了贴在她脸上的发束拨开，
　　“你聪明，热爱，从小的目标就是进到那个机构。”

　　“为此，你勤奋苦学了数年，身上的天赋之光也愈发闪耀……”

　　“收到录取通知的那天，你知道，你终于拥有了那把能够成为先驱的钥匙，从此以后，你即将步入——”

　　她呼吸急促起来，但随着内容的展开，那沉浸中的表情却很快抽离了：
　　“一想到这么美好的事真实存在，听起来，竟然很难过。”

　　我停下，随着她的话，也难免回到了这间逼仄的仓库，想到了她此刻真实的，迥然相异的人生和境遇：
　　“好了好了，不难过，我说得太过了。”

　　“那我再另外编一个，主角叫小D，因为天赋异禀，年纪轻轻就被基因研究中心录取，然后在里面一路晋升，做到中心首席的故事？”
　　“这次是大主角爽文，想不想听。”

　　她点头。

　　场景一下子变成了故事大会。

　　我特意给舟上的具体信息打了码，作了模糊处理，但由于本身也并不了解繁衍研发中心，更不掌握狄和姐姐她们的那些专业知识，编着编着，这个莫名其妙的故事洋相四出。

　　“……后来小D为了打败那个竞争对手，在实验室苦练了三个月操作，最终，在手术比拼赛场上，因为完成得比对方快三秒，赢得了胜利！”

　　狄皱起眉。

　　“呃，后来小D又被陷害了，对手把她的实验动物毒死了，该死，实验成果没有了！但是，小D也想方设法偷到了对方的实验数据，或者，入侵系统，篡改了一下实验结果，导致最终参数画出的图像大为偏离。”
　　“这下，可恶无能的对手彻底失去了她原本在基因中心的地位！”

　　“……对不起，我有点想笑。”

　　我们笑着抱成一团，看到她大笑的样子，我感到了一丝轻松：
　　“谁叫你硬要我说的，我也知道自己编得好像很弱智，我不懂这些嘛。”

　　轻轻地挠着她的痒，她又咯咯笑起来，翻过身：
　　“那你呢，想听什么，你们军事系的，不应该更加想着夺冠或者赢吗？”

　　“啊，拜托，千万别提那些，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听相关的东西。”

　　我留恋地蹭在她柔软的怀里，装作生气地让她住嘴：
　　“我只会想到，流不完的汗，吃不完的苦，还有一天到晚要把身体练到废的强度。开心不起来一点了。”

　　抓着她的手，我比了个握枪的姿势，带着她“砰”地一下扣动扳机：
　　“原本以为，只要这样帅气开两枪，把对面射穿完事了，谁知道学院事儿这么多，现实太残酷。”

　　“再说了，我可是Love&Peace头号士兵沈，军事学院出身的也不必天天打打杀杀吧。保家卫族，当个后盾也不错。成天争来争去的，有什么意思。”

　　狄：“Love&Peace……？”

　　“不谈那些了，说得我都快没感觉了。”

　　“你之前不是说，觉得我特别的好吗。那，你还可以再多夸夸我，我不介意多听点恭维的话，特别是在这种时候……”

　　我捧着她的脸亲吻着，带领她的手抚上我的后背，刻意舒展开肌肉：
　　“比如，至少身体练得还不错吧？”

　　她：“嗯，健硕，性感，我很喜欢。”

　　“还有呢？”

　　狄温柔地摸着我的头发，指尖轻轻地插入发丝，替我梳着：
　　“还有，那……要继续上生物课吗？”

　　“噗哧，你的生物课讲得是挺好的，但这种时候，还是算了。”
　　“我不想动脑子了，一点都不想，这个月的脑部算力，在刚刚那几个小时里，已经全用光了。”

　　“你确定吗？”

　　她垂下眼，遮住了殷红的眼瞳，我突然读懂了她的笑：
　　“噢，难道这一节不是基因课，改上人体生理结构解析了？那可以试试。”

　　“这个也要录进去吗，我进到虚拟场训以后，腿上也会有这个？”

　　我看着那只仪器在我的腿根扫描着，上面有几块浅浅的淡红色痕迹，被机器压着擦过，没有任何的感觉，但看着扫描界面，似乎都被完整地录入了。

　　“可以删掉。”
　　狄收集完一块区域，转身进行着数据的导出和编辑，
　　“无关紧要的小细节，只是用来帮助你们增强真实感的。这个位置平时被衣服遮着，也没必要作过多处理。”

　　“我一会就删。”

　　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重回502，关上房门后，狄终于脱去了她在学院一直以来不得不做的乔装，大概也是第一次，能以这个轻松自然的状态，进行她的工作。

　　此刻站在电脑面前的她，外露着色彩艳丽、半秃半长的头发，夸张显眼的五官，还有手臂、脖颈、后背上那遍布着的，大大小小的红色斑块和纹身，嚯，我差点都以为自己真的穿越到游戏里，看到哪个NPC了。

　　只不过，看她工作的样子，我就知道，她才不是什么赛博打手，而是此刻学院里，货真价实的专业技术人员。

　　回到这个房间后，转换了场景地点，我们都默认了玩耍时间的结束，彼此开始紧张地投入现实。

　　距离场训越来越近，加紧收尾准备工作，是我们目前唯一在做，以及在意的事。

　　而她，不知是否因为无意间接触到了我带来的，许多有关舟不可思议的情报，尤其是舟的繁殖研发那些，我总觉得，比起之前，她对于想要突破重围，冲破枷锁，实现自我的渴望愈发强烈了。

　　但这一点，是此刻的我根本帮不上忙，独属于她自己的，渺茫而疯狂的野望。

　　她工作时那认真投入的模样，紧绷、沉浸得我甚至都不敢去打扰。

　　呵，是啊，相较曾经和我说上两句话都要小心翼翼、卑躬屈膝，现在的狄，已经会因为忙于手头的工作，不留情面地丢给我“稍等片刻”的脸色了。

　　总算正常点了。

　　“今天要再做一下单独部位的装置链接，保证进入时的顺利。”

　　“好。”
　　我深呼吸：“搞什么，小训练而已，我怎么这么忐忑……”

　　“我们大概会‘进去’多少天？”

　　狄：“第一次的时间不会太久，相应的营养液已经配备好，循环维持装备也都会给你安上。这次的检查不涉及太多手术，不过，至少也会有几天的。”

　　“学院到底要检查什么，准备给我手上直接安个炮架？”

　　就在她给我解释的时候，我们的腕表同时传来了提示音。

　　看完，我和她对视了一眼。

　　狄：“具体时间定了，沈博，准备好正式上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