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我们的盛夏》》孙慕灵

7、第七章

　　“永远，天长地久。”—夏殷怜。

　　今年的雪天要比往年来得晚，以前都是过完年后没几天，整个城市就会被雪覆盖。现在都三月中旬了，天气倒是一点都没有变化，看样子这雪是下不成的。

　　假期结束开学，许多学生还沉浸在其中。晚自习上，夏殷怜趴在桌子上看向窗外发着呆。

　　桌洞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听到声音，低下头伸手向桌洞里探去。

　　期末考过后，位置随着成绩的排名来安排，夏殷怜坐在第六排靠窗的位置，讲台往这看还是比较隐蔽的。

　　从桌洞里掏出手机，点开来看是宋韫柯发来的。

　　宋韫柯：感冒好点没，吃药了吗？

　　夏殷怜：嗯…好点了。

　　这里的气温温差有时候大，很容易就会得感冒，明明昨天还是穿短袖的天气，第二天就要穿棉袄了。

　　夏殷怜以为没这么冷，就没穿多，结果过几天在学校就感冒了，上附近的药店随便买了点药吃。

　　还有次，上课的时候是在感冒期间，实在是难受，但又不敢跟老师讲，就趴在桌子上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醒来自己是在医务室，询问旁边的同学，说是宋韫柯下课来找萧时泽不在，本想借她的英语书，看见夏殷怜在睡觉，推了推她没反应，用手背摸了摸额头，一摸都烫人，把她背起来去了医务室。

　　一边说着，那女同学的表情还花痴了起来。

　　“怜怜，你是不知道他背你起来的时候时候多帅啊，就像是小说男主一样。”

　　她低头不语，想着这下又麻烦了他。

　　就是因为这件事，现在每次宋韫柯都要对夏殷怜说多穿衣服，要穿秋衣，天气很冷一推话，整天在耳边叨叨着，耳朵都要听起茧了。

　　两人在手机上聊着。

　　夏殷怜：原来好学生也偷偷带手机啊。

　　宋韫柯：谁说好学生就不带的手机。

　　夏殷怜：好好好，听说你们尖子班要和隔壁学校的班级有个篮球赛啊。

　　学校两年就会和隔壁学校举行一次活动，正好这一年赶上趟了，校长一般会选上尖子班。

　　打听到消息后，夏殷怜询问宋韫柯要不要去参加。

　　宋韫柯：你想要我参加吗。

　　夏殷怜：这…这和我又没关系，你想去就去呗。

　　宋韫柯：去啊，给他们看看我们尖子班可不是好惹的。

　　看着他回复的消息，夏殷怜不禁笑了出来。

　　夏殷怜：你好幼稚。

　　宋韫柯：被某人传染的呗。

　　这不用猜都知道他在说夏殷怜。跟宋韫柯又聊了一会，看了眼时间，快下课了，就和宋韫柯说了声不聊了。

　　夏殷怜：不聊了，期待你哪天比赛的表现哦。

　　说着，还附带了一个“看好你的”表情包，发送过后，便把手机塞回桌洞里去收拾起来书包。

　　这一整节课夏殷怜基本上都没怎么写作业，除了个英语试卷，其它科目一个字都没有动。

　　到了两校比赛的日子，天气不冷不热，阳光照在少年的身上，整个人都在发光。

　　学生们想去的就去，不想去的则是可以呆在教室里自习。

　　夏殷怜本来是不想去的，今天没涂防晒怕被晒黑，但一想到有宋韫柯，还是向不去看赛的同学借了顶帽子之后就跑去了篮球场。

　　篮球场上的人很多，两校学生都有，找到空位后坐下来等着校长通知开赛。

　　夏殷怜四处张望，球队还没出来，低下头摆弄着自己的衣服。

　　今天穿了身杏色的长袖过膝裙，外面套了一件风衣，穿着正好，适合这个温度。

　　听着旁边女生们聊着八卦，都说是为了八班的宋韫柯才来看的比赛。

　　他似乎还挺受欢迎的，每个人都口中好像都有他的名字。

　　很快，两个学校的球队上场了，广播里校长的声音传来：

　　“下面，两校学生的篮球比赛正式开始。”

　　球队里，大家都身穿一样的球服，但夏殷怜一眼就从队伍里看到宋韫柯。

　　他的肤色皙白，个子也很高，在队伍中脱颖而出，穿的是八号球服。

　　听坐在夏殷怜前面的两人说，对面的学校的年级第一，叫苏梓衿。

　　他笑得很阳光，与宋韫柯相比起就是两个天气的人。

　　一个是阳光，开朗、性格直爽。一个是阴天，看不出有任何的感情。

　　随着这裁判的哨声，比赛也正式开始。

　　两方打得不可开交，宋韫柯接到队友扔过来的球，一个箭步躲过其他人的阻挡，将球精准的投入。

　　台下的观众看到这一幕纷纷激动地站了起来，欢呼着。

　　比赛继续。过了一会到中场休息。

　　夏殷怜觉得太阳有些刺眼睛，就用手挡在额头处。

　　队员们都围在一起，教练在一旁指挥着他们等会的第二场如何安排。

　　她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好像是有魔力一样吸引着夏殷怜。

　　少年转过身，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径直向夏殷怜走去。

　　见宋韫柯过来，她的眼神也不知往哪放了，转过头假装看着前面。

　　他坐在她的旁边，没等她拒绝，就拿起夏殷怜手中的水打开就喝。

　　“渴死我了，还好你给我带水了。”

　　宋韫柯大口喝着水，夏殷怜从口袋里掏出干净的手帕递给他。

　　“呐，擦擦吧，头上都是汗。”

　　他接过胡乱地擦着。两人闲谈了一会儿，教练一声哨声让他们都做好准备。

　　快要走了时候，他对夏殷怜说：

　　“等着，给你赢个金牌回来。”

　　她笑了笑：

　　“好，我等着。”

　　旁边的女生看到他们俩亲密无间的样子不禁问起来：

　　“同学请问一下，你是和宋韫柯认识吗，能不能方便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

　　夏殷怜听后委婉的拒绝了她：

　　“不好意思，他不加陌生人。”

　　两位女生也只好作罢，不再询问。

　　比赛依旧还是那么激烈，但对方实力较强，分数一直差那么一分两分。

　　对方球队的球员犯了规，让宋韫柯那方有了罚球的机会。

　　一个三分的入篮让在场的人都屏住呼吸，都对他喊着：“宋韫柯加油！”

　　紧张地看着宋韫柯站好姿势，呼出一口气，投篮。 完美，很好的一个球，让这场本该输了的队伍有了逆转局面的机会，最终拿下第一。

　　站在领奖台上，校长亲自颁发金牌，戴在了宋韫柯的脖子上。

　　比赛结束过后，宋韫柯来到夏殷怜面前，晃了晃手上的金牌：

　　“小爷我说到做到，厉害吧。”

　　她象征性地伸出来大拇指：

　　“厉害。”

　　午饭时间，两人并肩去吃饭，一路上聊着刚刚的比赛情况。

　　拿到饭菜找到位置面对面坐下后，突然间来了一个人询问他旁边有人吗，宋韫柯摇摇头，那人便坐下来。

　　他跟着两人打招呼：

　　“你们好，我叫苏梓衿，是刚刚比赛对面的队长。”

　　宋韫柯没理他，让苏梓衿现在就像是个小丑一样自顾自地讲话。

　　夏殷怜连忙搭上话：

　　“我叫夏殷怜，坐在你旁边的那位是宋韫柯，也是篮球队队长。”

　　“我就说呢，看着他挺眼熟的。”苏梓衿笑笑道，“刚才打得挺好的。”

　　听着他的名字夏殷怜感到很惊奇：

　　“你的名字好有诗意唉，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可能是因为刚见面的原因，三人没聊多久，苏梓衿留下了自己的□□号递给宋韫柯后，就被队里的队员叫走了。

　　他挥了挥手，对两人说道：

　　“那我们下次见。”

　　吃得差不多了，宋韫柯拿出纸巾递给夏殷怜：

　　“吃好了我们也走吧，下午还有课。”

　　“行，走吧。”

　　她接过擦了擦嘴角和他并肩回教室的路上。阳光照在两人的身上，影子也渐渐拉长，就是要走很久很久。

　　他一手将校服外套搭在肩膀上，一手搭在夏殷怜的肩上，这突如其来的沉重感让她后退了一步。

　　看着悬在半空的手，宋韫柯顿住，又假装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片刻后，他开口道：

　　“怎么了，有什么不舒服吗。”

　　“没…没事，快走吧。”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喜欢上了他，就想和他保持点距离。

　　夏殷怜跟上宋韫柯的步伐。

　　她想到什么，在心里默默算了算日子。宋韫柯的生日是四月十号。

　　“那…差不多还有二十来天。”

　　她抬头看向宋韫柯说道：

　　“宋韫柯，你生日想要什么礼物啊。”

　　他沉默了一会，随后就对夏殷怜笑着说：

　　“有你陪我，就算是最好的礼物了。”

　　意识到自己说了点什么，又补充：

　　“当然还有萧时泽我们仨就够了。”

　　说着，两人就到了教室门口，夏殷怜赶忙说了声再见，便跑进了教室。

　　他似乎留恋地看了她一眼，又绕了从四楼绕回三楼，慢慢悠悠回到自己的班级。

　　夏殷怜回到座位上拿起纸笔算起来：

　　“要是早饭十块…晚饭二十，一天三十。”

　　细细地算了算，看着上面就算早饭钱和晚饭钱都省下来，也只能攒够六百多。

　　“那这也不够买一把吉他啊。”

　　上次见宋韫柯家里的吉他调过后弹起来音质还是都有些不准，夏殷怜决定攒钱给他买把新的，但一把吉他至少也得几千出头。

　　突然想到自家亲戚刚开了个小店，现在还需要招聘员工，于是她定下这个计划：兼职。

　　放学回到家后，夏殷怜跑进厨房，缠着夏母的胳膊怎么说都想去，夏母问为什么想去，她支支吾吾才憋出来几个字：

　　“我…我就是想锻炼锻炼自己，顺便赚点零花钱。”

　　一听是想锻炼自己，夏母见她诚恳的脸，没辙，答应她回头就和亲戚说。

　　得到回答后，夏殷怜回到自己的房间，哼起小调拿出书本写起作业来。

　　周末，夏殷怜一大早就起来了，迫不及待赶去亲戚家的店。

　　她的主要任务就是搬货物，一日一结，还管午饭，算算再加上早饭、晚饭钱，二十多天差不多就可以攒够了。

　　一天下来忙来忙去累的够呛，但拿到钱的这一刻，好像再累也值得了。

　　这几周周末都在兼职，宋韫柯和萧时泽两人来找她，开门夏母都说：

　　“她前几周不知道想干什么，就缠着我说要去兼职、赚零花钱。”

　　等到上学的时候，宋韫柯询问她怎么想起来去打工了，她也只是笑着说：你猜。

　　跑操期间，夏殷怜隐隐觉得有些不舒服，眼前的视线渐渐模糊起来，她越跑越慢，跟不上大部队，来到中央的草地上。

　　她脸色煞白，实在是支撑不下去，夏殷怜晕倒在地上。

　　醒来是在医务室，手上挂着吊水，医务室里的老师边记录着，抬眼看了下她说道：

　　“小同学啊，你这学期来多少次啊，这下都得胃病了，平时有没有好好吃早饭啊。”

　　听着老师的话，她也自知理亏静静听着。等说完后，夏殷怜向那老师问起来是谁送她来的。

　　“就还是之前那男同学送来的，看起来挺关心你的嘛，送来的时候把我正睡觉呢，一下子就把我拉起来。”

　　“他刚去打水了，你这还要一小会就好了。”

　　说着，门口迎面走来个身影，抬头看去是宋韫柯一手拿着自己的杯子，一手拎着几袋煎包。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什么也不说，把吃的放到一旁的柜子上，又看看有没有挂好。

　　“怎么又没好好吃饭，不是说好的吗，又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没有想象中的责怪，只有慰问的关心，让此刻都准备被骂的夏殷怜一时间呆住。

　　一只手抚摸上她的头发，弯下腰来与她视线平行，就这么静静相互看着。

　　“我不会说你的，我只是担心你。”

　　“这次长了个教训吧，看你下次还好不好吃饭。”

　　边说还边拿起筷子夹起来个煎包递给到她的嘴角边

　　夏殷怜服从地点了点头，张嘴吃下喂过来的，边吃边说话，看着她这副样子，他宠溺笑了起来，让她先吃完再讲，不着急。

　　最后艰难咽下去，对他说：

　　“我现在有钱了，可以给你买生日礼物了。”

　　“我不是说了吗，有我们家小孩陪我，就是最好的礼物。”

　　当天晚上，夏殷怜拿着手上兼职和省下来的钱，到‘音乐行琴’专卖店里，买了把红木色的吉他偷偷带回家。

　　还好夏母最近忙要很晚才回来，她小心翼翼地将吉他放在自己柜子旁的小角落里刚好看不出来。

　　到了四月十号这天，晚自习课上，夏殷怜悄悄拿出手机给宋云柯发去消息。

　　夏殷怜：生日快乐，走，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宋韫柯：行。

　　没想到这次回复的还挺快的，夏殷怜和老师撒谎说是去丢了东西去教务处找。

　　“行，去吧，找到就回来。”

　　约着宋韫柯来学校教学楼后面。

　　来到地方时他已经在那等着了，夏殷怜拿着买的吉他跑过去。

　　“生日快乐，宋韫柯！呐，给你的礼物。”

　　她来到宋韫柯的面前，将手中的吉他递给他。

　　宋韫柯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弯下腰，轻声对她说了声：

　　“那就谢谢我们家小孩了。”

　　“拿着吧，快，快，弹一首。”

　　她满心欢喜看着他。接过吉他，边弹边唱着：

　　“时光是琥珀 泪一滴滴被反锁
　　“情书再不朽也磨成沙漏
　　“命运好幽默让爱的人都沉默
　　………
　　他的声音很干净，唱的是梁静茹的《情歌》。

　　夏殷怜的目光就这么一直看着他，到了高潮部分也跟着一起唱。

　　……
　　“永远 天长地久。”

　　就像我们，能天长地久。

　　琴声慢慢消失，歌曲也到此为止，她的目光也移去。

　　再次看向天空飘下来几片雪花，随后一个接着一个落下，有些还落在了夏殷怜颤抖的睫毛上。

　　她指向飘来的雪花：

　　“没想到这天气居然还能下雪。”

　　他拉紧了夏殷怜敞开的风衣，又把她的两只手放在了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走吧，不然到时候你们班老师又该说你了。”

　　送到班级门口，宋韫柯唠叨道让她注意好好吃药，别再感冒了。

　　回到班级后，夏殷怜不自觉傻笑起来，同桌萧时泽看她这模样，不经意往左边挪了挪，生怕被她传染。

　　那天，是夏殷怜最开心的一个晚自习，也是难忘的。若不是多年后看着他的结婚照，她那时候还真以为两人能天长地久。

　　想让你知道我的喜欢，但又很怕你知道，青涩的回忆，每天期待的见面，一段不忘的暗恋，终究会在某天结束。

　　少年口中的天长地久，不过是打发的话，但自己却真的相信了，相信以后真的会是那个心中的少年与自己共度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