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府二三事》和琼木蓝

95、第 95 章 第95章

　　再愁，该来的还是会来。小李氏既然打算回李府，便不会在府里多耽搁，前头定了主意，后头就让李妈妈准备好了回府的节礼。乔重明也为此专门请了学假。

　　翌日，母子三人并着两驾马车回了李府。

　　李家祖辈皆出自翰林，朝中不乏有做到正三品的高官，后因前朝覆灭，李家思危便退居旧籍，后又因新朝擢选人才，李家便趁此机会出仕，在翰林院中占得一席之地。

　　而小李氏的父亲李茂便是翰林院里现今的侍读学士。

　　乔善凊对于这位外祖父的印象便是他那间四面墙都是书架的书房。

　　自家姑奶奶回府，李家自是开了正门相迎。小李氏的弟妹李清源的妻子崔氏在二门处等候。小李氏从马车上下来，崔氏便领着婆子迎了上去，“昨儿新得一幅白鹭图，还想着哪一日邀姐姐过来瞧瞧，却不想竟这般心有灵犀，今儿个姐姐便回来了。”

　　小李氏笑了笑，道：“倒是巧，我前一阵子得了一本古籍，这几日得了空便想着领着善凊重明回来看看父亲。”

　　乔善凊和乔重明在李妈妈的扶持下相继下了马车，闻言抚了抚新裳的皱褶，见仪表没有失礼之处，便加紧了步子赶上前来与崔氏见礼。

　　“舅母安好。”

　　崔氏一把扶起她，笑容满面道：“凊儿身量见长，出落地也是越发地好了。”

　　乔善凊忍着冲动不去摸头顶上的那两个鬏鬏，心道舅母越发地会说话了。

　　她轻咳两声，“不知修言表哥可在家中？”

　　“修言？”崔氏一愣，稍有些惊讶，这表兄妹向来不亲近，平日的言语中难得捎带对方，这次却是反常，念及此，崔氏不由地敛了几分笑，正经道：“善凊，可是你修言表哥在外头闯什么祸了？”

　　乔家二房的乔重节在陆家私塾读书，往来的各家子弟众多，许是听见了什么，这才让乔善凊过来透露一二。

　　“怎会？舅母您多虑了，修言表哥人品端方，为人持重，又不是那等不知事的纨绔子。”乔善凊大惊，不曾想自己一句探问就引出如此猜想，忙不迭地澄清。

　　崔氏闻言也觉得自己多虑了，实在是这几日事多扰得她杯弓蛇影，一惊一乍。

　　这边厢乔重明觑着空当过来见礼，崔氏和善地伸手扶起他。两方人一起朝院子里走去，小李氏看了她一眼，思忖片刻道：“可是国子监里头有什么事？”

　　崔氏叹了一声气，那点子隐忧又被牵扯出来，“前一阵子，国子监几个学生在春华楼吃饭与红叶书院的几个学生打起来了。”

　　小李氏皱了皱眉。

　　崔氏对上她的视线道：“打便打了，真要细说起来，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哪家没几个年轻气盛的孩子？”

　　绕过回廊，进了正堂，崔氏接着继续，“只是闹得顺天府的衙役都来了，两边为首的都让抓了进去。”

　　“动静怎会闹得这般大？”小李氏在官帽椅上坐下，一旁候着的下人赶紧端上早已备好的热茶。

　　崔氏吩咐近旁的妈妈去侍候乔善凊、乔重明净面洗手，待看着两个孩子在下人的陪侍下出了正堂，她才收回视线，回到座椅上同小李氏继续，“两拨人中出了一个愣头青，花了钱请春华楼一个跑堂去报了官。”

　　“这是打得厉害？”又不是真缺心眼，都是盘算着从书院出来偷个懒吃喝一顿的，若是像平常的吵嘴，又何须请衙门的人来断官司？

　　崔氏接过下人递过来的茶，掀起茶盖轻抿了一口，“听说叫了大夫。”

　　“原本这件事同修言不相干，只是我听闻那日打架的一行人中有甲字班的一个学生，就不免想多了一些。”

　　小李氏明白崔氏的心情。李修言读书虽好，却与人情世故上欠缺一些历练，像国子监这次的事，谁也不知道背后到底是个什么底细，能不掺和进去就不掺和进去那是最好。

　　“等修言回来，你也要细细地叮嘱他一番。”小李氏放下了茶盏，想了想又道，“这一阵子也不知道是撞了那股子邪风，都城里尽是一些这样子的事出来。”

　　崔氏不曾听闻过，不禁要问，“哪里又出了这等事？”

　　小李氏便将顾清穹和那李元善城门口打架的事言简意赅地提了几句，“也是年轻气盛，一言不合就要拳脚相向才能出气。”

　　“这……”崔氏不由地捂着嘴巴，“阵仗这般大，御史听闻不得参上一本？”

　　“谁说不是呢。”小李氏朝门外看了一眼，她惦记着许久还不曾回来的姐弟俩。

　　崔氏瞧见，心下一转，笑道：“姐姐不必担忧，估摸着是手底下伺候的人手脚慢了一些。”

　　话音将将落，门外就传来一阵稳中有序的脚步声，随后乔善凊那张粉白的小脸就从红漆雕镂的门旁探了进来，她还知道礼数，虽然脸上有遮掩不住的兴奋，但到底没有越过崔氏自顾自地喊小李氏。

　　而是缓步进来之后先朝崔氏行了礼，才朝小李氏道：“路上遇见修言表哥了，我们许久未见，不免互问了几句近况。”

　　“我说怎么只是净个面洗个手便耽搁这许久的功夫。”小李氏抚了抚她耳畔的碎发，问道：“你修言表哥可是一如往日？”

　　乔善凊狠狠地点头，“一如往日。还是那般的气度高华，满腹文采。”

　　一旁的崔氏掩唇笑道：“这张小嘴啊跟抹了蜜一样。正好府里做了糖酥酪，拿来给你甜甜嘴。”

　　崔氏自是不会将乔善凊这几句戏言当真话，毕竟这表兄妹俩一贯不亲近，哪怕是碰头了，不过是寒暄几句，能说道些什么呢？只是世人都爱听好话，她也免不了俗。

　　崔氏身旁伺候的妈妈赶紧出了门去吩咐厨房。

　　乔重明落在乔善凊后头几步，见状不免对崔氏撒娇道：“舅母舅母，我呢我呢？您怎么只惦记姐姐一人呢？”

　　崔氏就伸着手点了点他，“谁让你那张小嘴不如你姐姐的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