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府二三事》和琼木蓝

88、第 88 章 第88章

　　谢府的形制与乔家很是不同，光是府门前的巍峨耸立的两根阀阅，便可见其端倪。

　　谢大夫人很看重小李氏，早早便在二门前候着。乔家的马车从正门迎入，在二门前停下，望着谢大夫人以及分列两侧的谢府仆从，李氏不免瞧了一眼小李氏。

　　小李氏此时正扶着李妈妈的手下车，无暇他顾。

　　谢大夫人一瞧见她，便笑开了，“我在府里盼了好久，总算是将三夫人盼来一聚。”

　　“不敢当，不敢当。”谢大夫人太过盛情，小李氏受宠若惊，缓步迎了上去，“家中这几日事多，还望见谅。”

　　“哪里话。谁家都是如此，你能来，我便很是高兴了。”谢大夫人搭上小李氏手腕，对上迎过来的李氏笑了笑。

　　乔善清、乔善芸两个小辈在各自的母亲的示意下向谢大夫人见礼，谢大夫人和煦地颔首，笑道：“今日赶巧儿，原先妧姐候了大半晌，不料出了点事，她与她哥哥一起去料理了。”

　　乔善凊觉得谢大夫人不该对她说这番话，毕竟她与谢家两兄妹都不熟，闻言她只得温婉地笑笑。那脸上的笑意神韵同小李氏像极了，谢大夫人不免又加深了几分笑意，她始终有种爱屋及乌的心理。

　　前头的笑谈欢声落了一地。不明前因后果的乔善芸只觉得这谢家大夫人不如传闻中那般端肃，而从王青宁嘴里描绘的谢家与她亲眼所见的谢家又有所区别：不如传闻中的那么高不可攀 ，远不可近。

　　“谢家大公子你见过吗？”谢大夫人引着小李氏去看藏画，李氏自然也是跟着去了。花厅里，独留乔善凊乔善芸闲坐赏花，品茗吃着茶点。

　　乔善凊收回打量外头园景的视线，轻轻地在乔善芸面上滑溜一下，“见过一面。”

　　“如何？那是怎样的一个人？”乔善芸只是好奇。她素日里多与王家姐妹一起，王青宁又素爱都城中的热闹，很多高门贵府的内里详细，哪怕是乔善芸闭着耳朵不闻，却也能听到三言两语。其中尤以谢琅的传闻最多。这要细说原因，却也很简单，王青宁过几年也到了及笈之年了，这满都城的儿郎，谢琅在其中皎皎声名，自然是王青宁嘴里的常客。

　　“只有一面，怎能交浅言深呢。”乔善凊狡黠地眨了眨眼。

　　乔善芸一见这副熟悉的样子，就知道这丫头又在糊弄她了，不过就算她心里知道，她也拿善凊没有办法，只是颇为无奈地看着她。

　　乔善凊只当没瞧见。和顾清穹一路的能是个什么好相与的？这样的人，依着她的意思，理当避着些，最好谈论都不要谈论。尤其是在她见证了顾清穹同李 的斗殴，世家子的拳脚相向不可怕，可怕的是，敢光明正大的在城门底下，用她老父的事后评语：真是嫌脖子上的几两肉不被人惦记。

　　*
　　马房里骁尘侧卧在干爽的马草上，鼻翼间粗重的喘息暗示着它眼下的痛苦。谢琅面色冷肃，半蹲着一遍又一遍地轻抚着它的额际。

　　谢府专供的马医，在凝滞的空气里大气不敢喘，胸腔憋得一股紧痛。余光里，瞥见那玄色银绣的袍摆毫无顾忌地垂落在马房的青砖上，他的额头无法抑制地又泛出细密的汗水。

　　刚想悄无声息抬袖拭汗时，便听头顶上传来一道无绪无波的声音，“是何原因？”

　　马医顾不及去拭汗，赶忙趴伏在地回道：“应是马料中带有五行草，五行草本也是马料的一种，但只一样，不能过食。这种草是寒凉属性，马儿过食，容易腹泻。骁尘眼下精神不济，食欲不振便是食用五行草过量出现的症状。”

　　谢琅闻言舒缓了眉宇。

　　五行草他是知道的，马场中的草料里不乏此物，只是骁尘脾胃孱弱，碰不得这个。一开始，下人来报，他还以为是有人蓄意为之，不禁思索谢府门庭守卫松散，给了别人可趁之机，如今看来，倒是他多虑了。

　　马医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谢琅一眼，“大公子，骁尘只要好好静养几日，只要后头小心查检骁尘的草料，不再食用五行草便可。”

　　谢琅看着澄澈明亮的马眼，手上的动作轻而柔缓，“这几日你们便细心地照看着。”

　　心中紧提的那口气，终于松下，马医赶忙应了声“是”。

　　从马房出来，转进了回廊，回廊蔓延，前头是厅堂，他既然已经出来了便不打算再进去，脚步轻慢拐了个弯绕去了小径。小径通向花园，那头连着花厅，他本无意，只是随意望了一眼，便见乔家那个小姑娘鼓着腮帮子吃着茶点，粉腮雪肌，花厅的明瓦落在她前头的几块金砖上，光晕生辉，熠熠生彩。

　　他被晃了眼，却也止住了步伐。

　　近身随侍的不防，好险刹住了步子，不然指定得撞上去。

　　“公子？”

　　谢琅眯了眯眼，不知道是被光晕晃累了眼，还是被旁的扰了心神，他没应这一声，只道：“二小姐呢？”

　　“啊？”这一句询问突如其来，既无前因，又无铺垫，直叫人摸不着头脑，好在近身侍候的，脑子都灵醒得紧，不过迟疑三四息功夫，便已转回了神，“二小姐先前跟着您去了马房，后头见无事便去了夫人那里。”

　　“不好将客人独自扔在花厅里，叫她出来待客。”谢琅说完转身离开。

　　随侍的赶忙地应了一声，下意识抬眼朝花厅望了过去，不防里头的小姐也张眼瞧了过来。

　　“盈盈秋水间”，他记得好像是有这么一句吟诗，眼下倒真是让他见着真景了。

　　他赶忙垂下了头，退了下去。只是心里头还惦记着这是哪家的闺秀，竟是如此得夺人眼目。他一心二用着，临踏出了月洞门，才恍然想起，今日府上好像只宴请了乔家？

　　那……那是乔家哪位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