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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 105 章 第10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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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穹略点了点头,但眉却是拧起来了。虽然谢琅指出一条明道儿来,但他知道,真要去抽丝剥茧找出罪魁祸首,这事却不是那么简单的。
顾家这次能丢掉禁军统领一职,就是因为御史台里头没有人漏出信儿来。顾家在黥东多年,经营也多在此。若不是因此,这次又怎能挨了这一遭算计!如今又要从这帮御史入手,真不知该从何处着手。
快到宵禁时分,谢琅从榻上起身,腰间并没有繁琐的坠饰,他将先前一直盘在左手上的玉胚系在腰带上。
那头,顾清穹一直瞧着,挂在壁上的琉璃罩灯烛哔啵一声响,火光顿时大亮,谢琅玉般的面容好似点亮了那一隅。
顾清穹清了清嗓子,“后日我家办秋日宴,你赏脸过来一趟?”
谢琅挑眉,嘴角更是似笑非笑,“合着半晌,就想出这个主意?”他说话时也不看人,就站在那一隅,一会儿抚弄衣袖,一会儿轻整腰饰。
这些琐碎举止,若是落在旁人身上,顾清穹定要嫌弃拖沓矫作,可偏偏这些举止是落在谢琅身上。
都城人常爱夸口,不是说这个贵子表里君子,就是说那个世家子是璞玉方琢,言语里都是一派花团锦簇,不知情的还当都城中是遍地珠玉子,可真到实事上,就露了真章,到这时再将那些溢美之词挤一挤水分,才发现大多是些金玉其表的草包。
至于谢琅嘛,既算不得珠玉子,更与那草包挨不上边,可真要让顾清穹寻摸几个好词往他身上贴,他又自觉自家不能那般昧着良心。
他度量的视线大大方方,谢琅瞧见也不管,更是连问上一句都不曾问,他施施然整理好行装,待要推门出去时,就听身后道:“你若是不言语,我就当你应了。”
“你若是打的是那位的主意,我便要提醒一句:谢骆两家不结姻亲。所以,我劝你还是省些功夫才好,省得白忙活一场。” 骆氏现下是文官之首,在御史台中自然有情面,从他家入手,合情亦合理。可奈何,他们谢氏与骆氏不是同道中人,他自是不便掺和。
谢琅离了榻,沈惟安便将黑檀雕花束腰几案往里一推,整个人如没了形一般仰躺在紫缎引枕上,架起的腿快越过挂在墙上的琉璃壁灯,就那般晃啊晃,好不恣意。
“那有什么。谢二去不成,顾大你自家亲自上阵便是。说起来你在战场上也是说的上的好儿郎,这般飒爽英姿,配她一个都城贵女,不亏。”沈惟安慢慢悠悠地道。
他身上全是一派不关已乎的自在随意,所以这一番话说来当真轻飘至极。
顾清穹顶了顶腮帮,“我觉着你这主意不如我的好。要不你听听我的?”
他说是商量,其实也不是真要同沈惟安你来我往,是以室内只听他道:“我在黥东之时,就听过我们沈少风流子的美名,不如这次就劳烦弟弟帮为兄一个忙?”
沈惟安讶然失色,没料到这把火会烧到自个儿身上,他匆忙坐起,“那骆氏女我可消受不起。”
他推拒过后看向顾清穹,转而视线一转,又落在还未出去的谢琅身上,“我素日里只爱吃喝玩乐,平生也没什么野望,像这等自视不凡的世家女,我沈家门庭可是不敢高攀。”
他一副畏洛氏女如虎的模样倒是让谢琅、顾清穹二人有些惊愕。
“你不愿便不愿,堂堂男儿何须摆出这副模样?洛氏女名声在外,一向得高门宗妇夸赞,怎么落在你嘴里竟好似成了一个吃人恶兽一般?”谢琅侧首仔细端详沈惟安面色,见他脸上的推脱不似平日里的玩笑,而是有几分真意后,他便也不急着走了。
顾清穹见他漫步过来,挑了挑眉,而后朝一旁空座抬了抬下巴。
两人并不曾言语什么,但彼此都心知肚明对方的打算。
沈惟安斜靠在紫缎引枕上,“骆阁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骆氏权势煊赫,都城自是人人想着攀附,每年光是宴请不下二十场,骆夫人一场不落,而每一次骆家的大姑娘骆文菁可都是一同前往,一次不落,渐渐的,骆氏有好女的声名便这般出来了。”
沈惟安不同谢琅、顾清穹两人,这两人,前者是不与己相关的事不闻,后者是常年在黥东一隅,对于都城中各家旧闻知晓甚少,可沈惟安是三人中的异类,他常年与各家纨绔子混迹于都城中各大酒楼花巷之内,在茶余酒后很多旧闻旧事在醉语中被吐露出来,是以他比这二人要多知晓一些各府各宅之中的秘辛。
顾清穹心里搁着事,并没有那个耐心听得他这般絮絮叨叨、迟迟不入正题,他敲了敲几案以作提醒。
沈惟安权当耳聋听不见,并不接他这声催促,继续按自己的节奏往下讲,“这般好的名声,再加上骆氏如日中天的权势,按理说骆家门槛都该叫媒人踏破了才是,可偏生各家各府毫无动静。”他眼珠子一转,在谢琅、顾清穹面上一扫,故意问道:“你们道是为何?”
谢琅比顾清穹通情达理些,沈惟安特特卖了关子,他总要让人尽兴些,便一边捺住顾清穹欲要敲击案几的指节,一边语带好奇地问道:“这是为何?”
沈惟安卖弄的心思得到巨大的满足,自是痛痛快快地道出内情,“骆文菁曾在永嘉侯府的花宴上与永嘉侯府二房中的一位姑娘起了言语争执,在此事过后的三日后,永嘉候府二房去寺进香的路上出了意外,那位姑娘毁了容。”
顾清穹皱了皱眉,他虽不喜骆文菁骄矜的做派,可也觉得这无端的猜疑来得冤枉,“不过是女儿家的几句吵嘴,怎能因为这个就将三日后发生的意外按在骆文菁的头上,这也太儿戏了些。”
“是,我也觉得儿戏。”沈惟安变换坐姿,侧躺在榻上,以手撑头,面朝他们,笑得意味深长,“可至此后,永嘉侯府与骆府再无交集。”
谢琅眼眸闪了闪。若无冤仇,永嘉侯府不会与权势煊赫的骆氏断交,只永嘉侯府这一举止一出,此事的真伪便不用再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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