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魅影 谁家小猫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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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平稳行驶，窗外的五光十色铺进来，勾出那张英俊的轮廓。
舟千帆打了个哈欠，看着窗外轻言：“江老师，我梦到你了。”
好半晌对方才回：“是吗。”
“嗯，梦里的你跟我说了很多话。”
“说了什么。”
舟千帆想了想：“你说这个世界快完蛋了，因为恶魔会重现人间。”
好久没人接话，他以为对方睡着了，回头却对上那双月牙似的眼睛。
江唯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水味，与浓烈的酒香冲撞、融合，生成某种难以描述的气息，既好闻又有点令人不适。
江唯调整到舒服的姿势说：“你信吗？”
“不想信，”舟千帆固执地瞥向窗外的热闹，“世界这么和平，怎么可能突然毁灭呢？我以为那都是小说里的情节。”
“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千帆。”
“可那个你说得煞有其事，把我吓到了，还说恶魔羊就是古力多的转生媒介，这都是什么呀？”
“嗯，听起来很像小说设定，我年轻的时候也爱看这类书，是不是最近小说看多了做了梦？”
“没，我不看这种。”
江唯沉吟片刻：“如果是你做的梦，应该会有特别的意义。”
“为什么？”
“你是最特别的神之后裔。”
若换作平时，舟千帆听到这么中二的话肯定会笑，但此时此刻他信以为真。
“那您是如何看待恶魔羊政权的呢，把世界交给他们是正确的吗？”
“历代掌权者有好有坏，不能一概而论，不过我觉得现任总统很厉害，不仅处理了前几任留下的烂摊子还把伽多多建设得这么好，颁布了许多有助于ABO平等的政策，尤其保护了Omega的权益。”
这话说到舟千帆心坎里了，虽然他不喜欢恶魔羊家族，以前甚至从没关注过，最近狂补历史才得知这届执政者政绩优异，不由得产生几分敬佩。
只是那个梦中预言令他耿耿于怀，又问：“你觉得恶魔羊虚伪么，他们属于神的后裔吗？”
江唯按揉太阳穴，酒精让他十分不舒服，哑声回：“我不是政治家不敢妄言，君子论迹不论心，或许他们也有自己的考量，但只要能推动社会进步人人平等就不必妖魔化他们。”
他歇了口气，补充：“至于是否属于神的后裔各有说法，传闻恶魔羊诞生于恶魔始祖古力多，虽频繁与其他家族联姻但后代皆是恶魔羊Alpha，其基因无法被稀释仍是科学界的未解之谜，有专家提出他们的身体构造与我们有本质不同，但目前的技术检测看不出异常，不过有一点毋庸置疑，恶魔羊也是迦洛斯神庇护的孩子，你说呢？”
“嗯……”
关于恶魔羊神奇的反遗传规律舟千帆也略有耳闻，不过听说他们使母体受孕的能力正逐代递减，发展到如今都快绝后了。
“江老师，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必须牺牲一部分人来拯救世界，你觉得他们会自我牺牲还是拿普通群众献祭呢？”
江唯笑着摸摸小猫头：“你最近真的没接触什么奇怪的东西吗，为什么会思考这个？”
舟千帆扭开头：“没有，就是有点在意那个预言。”
“说来听听。”
他便将怪梦中的经历讲述了一遍，对方听后笑得开怀，说：“千帆，你和我是同类人呢。”
舟千帆玩着尾巴，疑惑看他。
“嗯……或许我们都得到了神的指示，”Alpha眼神沉醉，“我小时候也做过预知未来的梦，梦里那人是一个美丽的女子，她告诉我遥远的东方有一片大陆，那里的人们安居乐业生活富足，是人类的天堂，也是我的归宿。”
他说：“后来我离开家乡来到了伽多多大陆，在这里学习工作，遇到了我的爱人，而她长得与梦中为我指路的人一模一样，那时我才醒悟自己好像遇到了神明。”
“江老师这么好，被神偏爱是理所应当的。”
“偏爱？”狐狸苦笑，“谈不上，我是靠自己的努力上岸的，如果神为人指明方向而人不做出行动就只是一个美丽的泡影。”
舟千帆看着他，不知有多少辛酸苦辣被那一笑带过，问：“你的家乡不好吗？”
江唯轻轻转动戒指：“我出生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岛上，那里文明落后等级森严，统治者不把人当人，我是逃出来的。”
舟千帆瞠目结舌，他听爷爷讲过这世上除了伽多多大陆和迦洛斯神岛外还有不少野蛮之地，那儿的人茹毛饮血崇拜着自己的神明，而且常以活人祭祀什么的，把儿时的他吓得睡不着觉，也因此无法将眼前的男人与那种蛮荒之地联系起来。
“你的家人呢？”
“我从小不知道父亲是谁，我母亲……永远留在了那里，没能把她带出来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我也没见过生我的人，”舟千帆把毛塞进嘴里，“从睁眼起就是爷爷养育我，有人说我是捡来的。”
刚说完就有只手伸过来，他看看对方，乖乖张嘴把毛球吐出来。
江唯用手帕包好揣进兜里：“往事不可追，我们要向前看。”
“我一直向钱看哦。”他眯眼笑，“你也是我见过的所有Alpha中最特别的。”
江唯一怔，望向某个方向：“你还年轻，我不过是个普通的社畜而已，真正优秀的Alpha在城中心那座府邸里。”
他握住舟千帆的手：“不过我相信你会成为比他们更厉害的人，你所做的一切将改变世界。”
翠瞳圆溜溜：“我吗？”
“没错，我能从你身上感受到一种力量，”狐眸坚定，“千帆，无论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无论是恶魔羊还是别的家族，我相信你总有办法克服困难带领人类走向正确的道路，包括那些未开化的蛮荒之地。”
舟千帆愣了愣，忍不住笑：“老师，你说醉话了。”
江唯捂脸：“抱歉，脑子有点乱。”
舟千帆觉得有趣，凑近说：“如果世界末日真的来临，我成为小说主角拯救了世界就封你为最大的功臣，怎么样？”
“那青该吃醋了。”两人相视而笑。
几分钟后，鳄鱼司机摘下耳麦：“客官，已到达目的地，需要入库吗？”
“嗯，麻烦了。”
两人下车，舟千帆本想扶他进小区，但江唯把人拦在门口摆摆手说：“家里还有人等呢，快回去吧。”
“你家里还有别人？”
“我说的是你。”
舟千帆望向前方：“可是这黑灯瞎火的，你又喝醉了，好歹让我送上楼吧。”
话音刚落路灯陆续亮起，江唯整理领口：“你看，千帆总能创造奇迹。”
“只是巧合啦。”猫脸颊泛红，心里美滋滋的。
江唯独自迈入街道，步履时而蹒跚时而稳健，暖黄的灯光描绘那道魅影，影子头顶冒出一对狐耳随主人风中飘荡。
舟千帆目送他消失在尽头，心里空落落的，吹了会儿晚风打开导航，打算走路回家。
他以为像江唯这类成功人士会住在高档小区，没想到是个偏僻的老城区，一次都没来过。
走出两公里人开始多起来，看着琳琅满目的小摊他挨个凑上去嗅嗅，这里有好多新奇老物件和传统小吃，要不是已经吃饱了他绝对不会放过。
片刻后舟千帆左手烤串右手饮料不亦乐乎，路人的目光让他暂时收起尾巴，这时电话铃声响了，他叼住烤鱼去摸手机。
“小帆，怎么还没回来？”
他唔唔两声说不清话，对方吓一跳：“你被绑架了？”
舟千帆左顾右盼，与一个帽子男对上视线，那人二话不说过来帮忙举手机，他便拿下烤鱼点头示意，接着回话：“我马上到家。”
“吃什么呢？”
舟千帆忙把食物往背后藏，把嘴里的咽下去：“没有。”
“都说了外面的东西不干净少吃点。别贪玩了，快回家休息，后面还有比赛。”
“是是是，随耀妈妈。”他张口吞掉烤鱼，把剩下的烤串递到帽子男嘴边，对方也不客气一口嗦没了。
舟千帆对着光秃秃的木签飞机耳：“你给我留点呀。”
“你身旁还有人？”
“没有没有。我吃完了，现在就跑回去，拜拜。”
“你喝了酒，不能……”随耀话没说完就被挂断电话。
舟千帆拿回手机道谢，跟着导航跑起来，穿过小吃街进入一段冷清的马路，气氛骤变。
这里远离市中心，路面开出大裂缝也不见人修缮，更别提那些不知多少年没更换过的路灯了。
他走在道上，像被两排诡异的竹节虫注视着，不禁加快脚步。
忽然听见烟花绽放，猫驻足抬头。
也不知谁家有喜事，烟花跟不要钱似的往天上撒，照亮一大片夜空，驱散黑月与冷风。
“真漂亮，下次带可可他们来这边玩。”他跃上护栏，猫蹲，仰望星空。
哦想起来了，这里似乎就是江唯和前妻邂逅的地方？
想起那双寂寞的眼睛他心里就不畅快，总觉得像江唯那样的人应该活得更自在一些才对，难道他以后也要成为一个为生活奔波的大人吗？就像江唯，像青，像那只鳄鱼……不甘心。
舟千帆摆尾，萌发了想成为小说主角的芽。
“谁？”
突然察觉到一丝不详之气，他转头看过去，百米外也站着一个人在看烟花，戴着帽子。
“朋友，你家也是这个方向吗？”认出对方后他先开口，但那人一动不动，帽檐压得很低。
路灯忽地一闪，烟花放完了，天空回归寂静。
舟千帆感到说不上的奇怪，立马踩着栏杆离开，回眸时那个人已经消失，不详的预感增强，他环顾四周，竟到了一处坟场。
而刚才烟花升起的方向正下方是一座古墓群，黄色警戒带将其围了一圈又一圈。
他先前没仔细看，现在心提到嗓子眼，脑内闪过爷爷讲的那些鬼故事，火速跳回马路上狂奔。
无意间回头，看见那个帽子男又出现在身后，而且距离比之前更近了。
猫绷直尾巴，默默祈祷：喵呀迦洛斯神，虽然我贪吃贪玩贪财贪色目无尊长还总翘课，但本喵从未干过伤天害理之事，请一定要保佑我平安到家！
他双腿抡出火星子，却见那个似人似鬼的东西突然闪近五十米，顿时汗流浃背大呼救命，但是四下无人，偶尔出现的车辆跟眼瞎似的疾驰而过。
猫儿委屈：“大哥，你吃了我的烤串就别追了，做鬼也要有鬼德吧！”
帽子男从兜里摸出一把雪亮的匕首。
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舟千帆莫名来了勇气准备硬刚，一尾巴将对方的武器抽落，咧嘴笑：“哈，高估你了。”
对方双手背后，掏出一把……电锯？？
帽子男启动电锯，声音震天响。舟千帆拔腿飞奔，完全不懂自己哪里招惹他了，难道是烤串不合口味？
跑着跑着电锯声消失了，他回头对着空荡荡的马路有点恍惚，拍拍脑门：“还是我喝多了出现了幻觉？”
嗞，啪。
一盏路灯报废。
嗞，啪。
像是得到某种指令，路灯一个接一个熄灭，夜风愈加冷冽，舟千帆打了个寒颤赶紧离开，却见前方出现一个影子。
嗞，啪。
那鬼影放下武器逆光靠近，电锯刮擦地面，刺耳的嗞拉声令人牙根痒痒。
舟千帆回望身后的黑暗，幻视昨日做的噩梦，紧急之下冲向马路对面。
鬼影举起家伙追上来，他便抓了把沙土扬过去，接着弹步跃到护栏上借力反击，甩尾抽了对方一巴掌。
那顶帽子旋转飞出，舟千帆看到后边有个熟悉的图案，刚要去捡敌人就扑过来，他亮出尖牙却眼前一黑，脑子像被寄生虫钻了一抽一抽的痛。
剧烈运动把之前压下去的酒劲反了上来，他脸红心跳脚底发虚，勉强翻过栏杆避开电锯，尾尖上的毛毛蹭掉了也没注意。
那酒有这么烈吗？他不记得了，现在非常后悔没听随耀的话早点回家。
帽子男追到跟前，居高临下。
猫说：“我要举报你扰民。”
对方置若罔闻，举起武器劈下，刀锋擦肩而过，削掉半截小辫子。
“啊啊你真不是人！”舟千帆天塌了，护着幸存的小辫躲开，可是头脑越来越晕乎。
在下一刀砍过来时他终于想起了爷爷教的护身法，语速快如闪电：“呜啦啦喵喵魔法，叽里咕噜喵咪集合盾，哼唧啦卷尾喵无敌！”
电锯在空中顿了一瞬，像是惊到了。
理解，这么弱智的咒语，换谁都会卡帧一秒。
弱智归弱智，好在还算管用，念完后眼前凭空出现一张金色法阵，上面的大头金猫发出奇怪的声音：“喵呜~不可以伤害偶的主人哦~”
电锯停了，舟千帆喜出望外，下一秒就见敌人把武器开到最大档。
滋啦——接触面直蹦火星子。
电锯vs法阵，现代物理vs古老魔法，谁强谁弱不到最后一刻都尚未可知。
“喵的，”舟千帆咬紧牙关，“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未成年小猫咪呢。”
话虽如此，但护身法最多撑五分钟，他必须想办法脱身。
舟千帆迅速观察周围，感觉环境和之前有些不一样，可惜此刻大脑无法深入思考，他想到小说里被人下药拖走的情节惊出冷汗，强撑着意志挪动脚步，却听到了护身法破裂的声音。
很好，现代物理学赢了，科技改变人生，恐惧来源于火力不足，火力少年王看到第几集了，喵呜好想回家吃小鱼干……
刹那间脑海里闪过无数想法，没一个靠谱的，舟千帆欲哭无泪，眼看着电锯再次落下，当即释放大量信息素，而对方明显一怔，砍歪了。
有用！
他大喜，还想继续用信息素攻击，但忘了这会加重身体负担，一激动视线更模糊了。
“不，不能倒下，随耀……”他拿出手机但看不清屏幕，胡乱点了几下也不知打没打通，而敌人又重振旗鼓，那架势就像要卸掉一只猫爪才肯罢休。
电锯轰鸣再一次靠近，于头顶毫厘处戛然而止，下一秒敌人发出一声急促的呜咽，攻击停止了。
舟千帆撑着栏杆缓了缓，回眸看见那人倒在地上被什么缠住，数道黑气像八爪鱼在身上跳舞，而那家伙竟然还有脸向他伸手求救。
至于电锯，没看到。
他趁机拉开距离，发誓爬也要爬回家，然而就像真的被下了药脑袋晕得厉害，眼前天旋地转，很快就被小水坑绊倒，脸朝地面摔去。
嗞，啪。
最后一盏灯掐灭，世界遁入黑暗。
这块地面，好凉，好舒服。
舟千帆忍不住蹭，感觉不像坚硬的土石，而是……他又蹭蹭，收缩爪子抓了抓。
是人。
“随耀，你来了？”他用尽余力拥住对方，把脸埋进胸前大口呼吸，有点疑惑好友的气息怎么变清冷了。
对方一语不发，将他整个抱起匀速离开，半点声响也无。
舟千帆努力抬起眼皮，瞥见一抹蓝光转瞬即逝，混乱的心神逐渐平静，他不再多想，抓抓对方的胸口报平安，蜷缩在怀中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魅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