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伏尔加河》夜书篱

54、茉莉花？凤凰簪？ 我

　　我静下心来，觉得要提升自己的专业知识才能更好的找工作，于是决定也要考个博士。
　　我上网研究考什么学校好，门外有人按门铃。
　　我打开门，是那个经常给我送花的花店老板。
　　可我今天已经收到过花了。
　　“我只是按照客户的要求送花而已。”

　　我接过鲜花，是一束白玫瑰和茉莉花的花束，花束上居然还有个便签。
　　便签上写了三个字——放轻松。

　　北冥经常给我送花，却很少有便签，我很快认出了北冥的字迹。
　　奇怪的是，此刻的北冥还远在高加索，以往送花也从未有便签，除非他已来到了北京，可如果他来到了北京，没道理不来见我，唯一的解释那就是，这些便签是北冥早已写好了放在花店的。

　　我好奇的看着花店老板：“这便签什么时候写的？”

　　老板笑着解释：“一年前的冬天，有个俄罗斯的留学生来到我店里，他看起来心情很不好…他说，他与一个女孩互相喜欢，却因为现实问题不能在一起。”

　　我想，大概就是，北冥与我表白后，我说要考虑考虑的那段时间。

　　“…他说，他喜欢的女孩就住我花店附近，于是他在我店里写了很多便签…他乐观的想，也许以后会用到…如今看来，那俄罗斯留学生已经和他喜欢的女孩在一起了。”

　　我听话内心一阵感动。
　　“但有件事不得不说…”
　　“什么？”
　　“这俄罗斯留学生的中文字写得真不错。”

　　回到屋里，我立刻打了个电话给北冥：“为什么一天送我两次花？而且为什么白玫瑰和茉莉花是放轻松？”

　　“茉莉花的清香，可以使人心情舒畅，顺气解郁，没事多闻一闻；至于白玫瑰嘛！完全是因为你喜欢白色，可能看到了会心情愉悦。”

　　我听后果然心情愉悦，可很快意识到北冥似乎话里有话，于是试探的问道：“你最近跟小舟联系了？”
　　“没有。”
　　“那你..”是如何猜到的？
　　“很简单，我毕竟也在中国生活过七年。”（本科四年，研究生两年半，约等于七年）。

　　北冥继续道：“古画修复师，在俄罗斯很好找工作，但在中国却未必…因为油画在中国的历史只有一百多年，古画修复师这个职业在中国还没列入职业大典，国人对古画修复的认识近乎盲区！…既然如此，那就放轻松，慢慢来！一切都只是暂时的。”
　　“真是个中国通。”

　　挂断电话后，我又继续开始研究备考博士的事情。

　　研究了几日，确定了自己要考的大学，期间还去了小月的直播间宣传过几回古画修复师这个职业，慢慢地，一些熟识的老师和同学开始帮我推荐一些油画修复的作品，一些大的单位或者修复机构时不时的也会请我去做外援。
　　我就这样一边备考博士，一边宣传古画修复。

　　北冥打来电话问我：“能不能告诉我，你最近都在忙什么？”
　　“准备考个博士。”
　　“前几日刚让你放轻松，你又要考博士！”
　　“我很轻松，只要我想考，就一定能考上的。”
　　“所以...你当初不是真的想学车？只是想跟我在一起？”
　　“......”

　　我决定有空一定要去把驾照给考了，否则这事会被家里人没完没了的说，就在我24岁生日来临前，我顺利拿到了驾照，爸妈还送了一辆车给我做生日礼物。

　　八月底，北冥来到北京上学，我去机场去接他。
　　当他看到我送他黑玫瑰时，很是意外，搂着我要去做地铁，我告诉他，“我是开车来的。”
　　北冥坐上我的车后，依然很意外：“你当年果然不是真的想学车。”
　　“......”

　　北冥如愿考上了清华的博士，不过此刻的他，名气已经不如当年了，不过这样也好，正随了他的心愿，安心的做个求学的博士。这次回国，他没有入住学校的宿舍，而是在清华附近租了一套房子，与他同住的人，就是当年那个旅游节目里的黑人大卫。

　　渐渐地，我在古画修复圈也开始有了一点小小的名气，我总算是可以养活自己了。
　　北冥问我下一步计划。
　　“先存钱，等有钱了，准备开个工作室。”

　　年前，我突然接到了一个非常大的古画修复的单子。

　　房屋主人让助理给我递来钥匙，让我每天去到一个别墅里修复古画，那户人家收藏的古画还真多，只是我发现那些古画上的破损不像是自然破损，而是人为的，大概是某个熊孩子弄得吧！等我修复完了所有的古画，依然没有见到房屋的主人，不过房屋主人给我留了一张纸条，告诉我，酬劳都在卡里。

　　我查看了自己辛苦两个月的酬劳，居然比想象中多了好几万，因此我很顺利的拥有了自己的古画修复工作室。
　　有了工作室后，几个单子已无法维持工作室的经营，我不得不又开了一个教小朋友画画的油画班。

　　除夕，爸妈邀请北冥来我家跨年。
　　那天天气晴朗，我去到胡同口接北冥，他穿着红炎炎的唐装出现在了胡同口，他皮肤本来就白，此刻穿着一身红色更显气色。仿佛一束光照进了我的心里，不知为何，每见他一次，都会心动一次。

　　北冥递给我一束花，有红色的玫瑰，蓝色的绣球花，白色的小雏菊，周围还洒满了满天星。
　　“红蓝白？为什么你每次送的花，都这么奇怪。”
　　“想听听这束花的解说吗？”
　　“嗯。”
　　“第一次见到你，觉得你像红色的玫瑰，明艳大气，灿烂夺目；后来接触后，发现你有点像蓝色的绣球花，有朝气也有傲气；再后来才发现，你其实就是一朵白色的小雏菊，简单，纯洁，高雅，美好。”
　　“谢谢。”

　　胡同里的街坊领居看到北冥后，纷纷惊讶道：“世上居然真的有长成这样？..耘儿，他是你男朋友吗？”
　　“是。”我点点头。
　　“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过...我好像见过他...我想起来了，好几年前，他来过我们的胡同，那天他穿着白T恤，一头黄头发，很帅也很特别，像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因此印象深刻。”

　　走进四合院，我埋怨道：“下次来我家，不用穿成这样，招摇过市。”
　　“春节不是都要穿红吗？”北冥反问。
　　爸妈出现了，奇怪的是爸妈也都不约而同的穿上了红色的唐装，唯独我穿着白色的羽绒服。
　　在爸妈的唠叨下，最后我也换上了红色的新年装。

　　吃完午饭，大家一起写春联，贴春联，当爸妈看到北冥的书法写的很好时，全都赞不绝口，妈妈得知北冥考上了她的学校读博士，很是开心。随后妈妈又开始教北冥做饺子，北冥学的很认真。
　　就这样忙了一下午，又开始忙晚饭了。
　　吃完晚饭，我拉着北冥一起去放烟花。

　　烟花在空中绚烂的炸开时，北冥突然拿出一份礼物给我，“给你的新年礼物。”
　　我打开一看，是一支精雕细琢的凤凰发簪。金灿灿的凤凰，口中衔着步摇，步摇与凤凰连接的中间缀了仅此一枚温润的珍珠，在月光下，那枚珍珠像极了青葱岁月里的白月光，也像极了我藏在心尖的那抹白。

　　北冥拿起凤凰发簪，斜插进我的发间，意外的与我今天的古装很是相配。
　　“为什么要送我发簪？你知道送发簪的含义吗？”
　　“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才送的。”
　　“......”
　　“我就是想跟你做结发夫妻...所以，你愿意吗？”
　　原来他是在向我求婚，我立刻点头：“我愿意。只是...”

　　“我知道，我现在还不能娶你，因为你家里人还觉得你是个baby，但其实你在我心里也是个baby...没什么好担心的，但既然你父母想晚点结婚，我也尊重他们的想法，所以，有时候，我真的很想把你带回俄罗斯结婚，我家里人可不会觉得你还是个baby，他们恨不得我立刻跟你结婚。”

　　我甜蜜的依偎在北冥的怀里，问道：“2022年了，我们已经认识7年了，有什么新年愿望吗？”
　　“我希望有朝一日，当你提起俄罗斯的时，不再是俄罗斯套娃和文学作品，而是我！”
　　“那你已经实现了。”我笑着说道。

　　我手机突然收到了信息，我原以为会是新年的祝福短信，却没想到时候瓦妮莎发来的，她告诉我，俄乌战争真的要爆发了。

　　我开始止不住的胡思乱想，难怪北冥会突然跟我求婚，还说想把我带回俄罗斯，再细细想想他刚刚说的话——“我希望有朝一日，当你提起俄罗斯的时，不再是俄罗斯套娃和文学作品，而是我！”
　　越想越觉得北冥好像要离开北京了。
　　他一定也知道了“俄乌战争”的事情。
　　难不成他要回国参军了？

　　“你呢！”北冥看了看，突然沉默的我问道：“你还有什么新年愿望？说出来，我帮你实现。”
　　我一本正经地说道：“说出来你别笑，我的新年愿望真的是世界和平，永远没有战争。”
　　北冥笑了笑：“这个我真实现不了。”
　　“那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北冥笑着说道：“在北京生活这么多年，我依然常常感到孤独，仿佛这里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也不想与这里的人和事发生太多的联系，也许这里本不属于我，说到底，我只是暂时居住在北京而已，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这里...”
　　说到这，北冥看了我一眼，“我只是说如果，你不要多想。”

　　我点点头，但心里依然还是止不住的乱想。
　　北冥继续道“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离开这里，我应该会非常想念这里的一切...自从与你在一起后，我觉得我仿佛突然与北京这座城市有了联系，心中也有了归属，我才发现，北京对我来说，早已不是烤鸭和书法，而是你...我也不是居住在北京，而是栖居在北京，你能明白吗？”

　　我点点头，但依然害怕北冥说出告别的话来，于是连忙阻止他说下去，将手抵在他的唇上：“别说了。”
　　“怎么了？”
　　“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明天一觉醒来，你已经离开北京了。”

　　北冥笑了笑：“不会的...所以...你愿意等我几年吗？”
　　原本还只是猜测，北冥这句话一问出来，我更加相信，他是真的决定要离开北京了。
　　北冥曾说过，只要他没说放弃我，我也不可以放弃他，我平静地说着：“愿意。”
　　北冥又笑：“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因为我会舍不得。”

　　2022年，又是一个闰年，我又开始偷偷策划给北冥过生日了。

　　春节过后，北冥除了学习，工作也突然变多了起来，联系也不似以往频繁，这样也好，我可以偷偷进行我的生日计划。

　　正在我安心的在工作室里与小朋友讲解油画，突然收到推送的俄乌战争正式爆发的新闻。
　　我六神无主的上课，还把蓝色说成了绿色，小朋友捂嘴偷笑，我让小朋友们先自己观察油画。

　　我走到角落思绪很乱，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北冥，可是电话一直打不通，只能继续上课。

　　结束上课后，北冥给我打来了电话。
　　“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我有些生气的质问道。
　　“刚刚在做节目...怎么了？...什么？参军？你想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回去参军了？”
　　我委屈道：“你前段时间一直说要离开北京后会想念这里，还问我，愿不愿意等你之类的。”

　　北冥哭笑不得：“你误会了，我说的买房。”
　　买房？“那为什么问我愿不愿意等你几年？”
　　“北京的房价这么贵，我暂时还买不起，可不就是要让你再等我几年吗？”
　　“啊！？”原来是这个意思，“所以...你这段时间这么努力的工作，是因为想在北京买房？”
　　“那不然呢？”北冥反问：“为了早点娶你，所以才要努力工作呀！”

　　看来真的是我想多了，“但是...这也不能怪我，毕竟弗拉季高加索是个军事基地，而且距离克里米亚还挺近的。”
　　“看来我要更加努力才行，否则你总是胡思乱想。”
　　我依然很不安的说道：“可是北京的房价很贵，你会不会因为买不起房离开我？”
　　“那你会不会因为我买不起房而不要我？”
　　“当然不会。”我坚决道。

　　下班后，看见路边飞驰而过的汽车和巡逻警车，仿佛在诉说着有人在努力生活，有人在守护着我们的安全。

　　北冥的生日总算来了。
　　2月28日这天，我请来了小月，小舟，简哥哥，朴姗姐一起给北冥过生日。大家开心的在一起唱歌，跳舞，吃蛋糕，一切仿佛回到了我十八岁那年的生日。

　　我拿出自己亲手画的两幅图，递到北冥的手中，我解释道：“因为现在只有电子票了，我便自己画了两张门票，所以...你愿意陪我去看卡塔尔世界杯吗？”
　　北冥激动的说不出话来，紧紧的将我搂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