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伏尔加河》夜书篱

31、酒！能饮一杯无？ 圣诞节

　　圣诞节，学校放假一周，瓦妮莎依然外出打工，叶山小百合和男朋友Jack去了西伯利亚约会。
　　小百合无比兴奋，告诉我她会跟Jack在冰天雪地里一起泡温泉，说不定还会发生一些顺其自然的事情。
　　这才明白原来叶山小百合只是长得像小百合，骨子里还是个Rose，就像《泰坦尼克号》里Rose遇上Jack后的疯狂。
　　我独自回到筒子楼，躺在床上成“大”字型。苦恼接下来的假期该如何度过。

　　第二天，一觉睡到自然醒，然后优哉游哉的起来洗漱，懒懒散散的做了早餐，吃早餐，打开门，走到阳台，呼吸新鲜空气，感受冬日的阳光。
　　回屋，背了几组俄语单词，画了会儿画。
　　饿了，给自己下了面，边追剧边解决了第二餐。
　　困了，躺床上睡觉，醒来看了部电影，哭了，然后又睡着了，醒来，天黑了，出门觅食。
　　假期就是用来虚度的。

　　大街上到处张灯结彩，人人忙着和家人朋友团聚，随处可以听见“Merry Christmas，Merry Christmas”的歌声，喧嚣而欢乐，整个圣彼得堡都沉浸在浓郁的节日气氛中。
　　不出门还不觉得，甚至觉得自己的假期生活过得还不错，可出门后，忽然有种强烈的孤独感朝我袭来，我很想给家里人打个电话，告诉他们，我很想他们，可彼时的北京已经快凌晨了。

　　独自一人吃完了晚饭，去超市买了很多食粮，决定接下来的几天，打死也不出门。由于列宾美院的宿舍并不在校园内，因此我和小百合还是住在筒子楼里。

　　我领着一大袋子的美食，开始慢慢的往回走，前几日下了几场大雪，路积雪未化，此刻又开始下雪了。
　　我在雪中，一步一步缓慢的行走，脚底发出雪地里独特的“吱嘎吱嘎”声。

　　我羽绒服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我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北冥。看看时间，估计这个时候他刚做完电台的节目。
　　北冥在电话那头欢快地说道：“Merry Christmas，在干嘛呢？”
　　“在游荡。”我有气无力的回复。
　　“怎么了？”北冥关切地问道。
　　我失落道：“想吃北京烤鸭。”
　　北冥责怪道，“大晚上的，吃什么烤鸭？”
　　“要你管。”我埋怨道：“就说烤鸭店的老板很没眼光，你这个北京烤鸭的代言人一点儿也不合格，我问你，为什么圣彼 得堡没有北京烤鸭？还有，我这边不是大晚上，你那边才是。”

　　北冥一言不发挂掉了电话，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继续往回走。
　　我慢悠悠的走回了住处，打开空调，才刚感到暖和了些，空调又开始罢工，可能这筒子楼的年代久了，空调也不太好用，总是喜欢罢工，我早习惯了，于是早早洗漱，九点不到就抱着热水袋躺进了温暖的被窝里。
　　刚躺下不久，有人敲门。
　　我心中奇怪，叶山小百合已经去了西伯利亚，瓦妮莎一般情况是不会来敲我的门的，会是谁呢？
　　我透过猫眼瞧，居然看到北冥站在了门外！我很是震惊，他刚刚还在给我打电话，现在却出现在了我面前，刚刚给我打电话时，就已经在圣彼得堡了。

　　我套上羽绒服，连忙打开房门，“你怎么来圣彼得堡了？”
　　“来做个电台节目，我看时间还早，就来看看你。”
　　我依然有些不敢相信突然出现在我家门的北冥，总觉得有点像梦。
　　北冥看着我傻傻的样子，说道：“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我大老远的过来，你真不打算让我进屋？”
　　“你快进来吧！”

　　北冥笑着走进了我的住处，我让他随意坐。
　　北冥环顾了一下，笑了笑，表示没有地方可坐。
　　我尴尬，出租屋本身就不大，还被我放了许多画画工具和画作，唯一的一把椅子上也已经堆满了书，唯一能坐的地方就是床了。
　　“你介意坐床上吗？”
　　“你不介意就行。”
　　“那你坐吧！”
　　北冥坐下后，不停地搓手，我见他这么冷的天居然没穿羽绒服，只穿了一件呢大衣。
　　“你冷不冷？”
　　“还行，羽绒服在酒店，做完节目就直接过来了，没来得及换。”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住处的？”
　　“问邱简要的。”

　　我将被窝中的暖手袋递给北冥。
　　北冥接过暖手袋：“太久没回国了，都忘了这边很冷。”
　　“你不会真把自己当中国人了吧！”
　　北冥笑笑：“我本来就是中国人。哦，对了，我给你带了烤鸡。”
　　北冥从背包里拿出一只还冒着热气的烤鸡，那个烤鸡的牌子我认识，平时每次路过都会看到很多人排队购买，现在又是圣诞节，估计排队的人会更多，他一定排了很久才买到的吧！
　　我有些说不出话来。
　　“因为没有买到烤鸭，就只能买烤鸡了。”北冥解释道：“快趁热吃吧！”
　　我打开烤鸡，闻到了烤鸡香喷喷的味道。
　　我撒上孜然等调料，戴上一次性手套，开始吃了起来。

　　空调又开始罢工，我拿起遥控器，再次打开空调。
　　北冥好奇道：“这空调一直这样？”
　　“嗯。”我点点头，“年代久了。”
　　“怎么不找人修下？”
　　“找过了，可每次找人来修的时候，它又好了，但依然要给上门费，就懒得修了，也习惯了。”

　　北冥又开始搓手，“要是有酒就好了，可以抵点寒。”

　　“我这里怎么会有酒？我可是好学生。没有酒，就用热水袋吧！或者我给你找件羽绒服。”
　　“这...好像不太好吧！”
　　“没关系，大家都是朋友嘛！”
　　“可是...”
　　“不要可是了，我对好朋友都是这样的。”我立刻拿来几件衣服给北冥试穿，可是我的衣服对北冥来说都太小了，压根穿不下，只能盖在他的腿上。
　　北冥瞳孔微缩，“温烁来了也有这待遇？”
　　“嗯...温烁其实也就来过一次，他工作很忙，我俩很少见面。”
　　“你不是说他对你很照顾吗？”
　　“对呀！就是挺照顾的呀！就是生病的时候，非常照顾我，毕竟是医生嘛！但我很少生病的。”
　　“真的？”北冥嘴角明显有了笑意。
　　他不会又跟简哥哥一样在嘲笑我的体质吧！我立刻道：“当然是真的，我身体好着呢！”

　　北冥将被子盖盖好，笑着说道：“那也就是说，只有我来你这有着待遇？”
　　“也不是，叶山小百合也有。”
　　“......”北冥瘪瘪嘴，“假期准备干什么？”
　　“原本是没什么打算的，但是你刚刚说到了温烁，我这才想起，上次我生病时，他来看我，我说病好后要请他吃饭的，都忙忘了。我一会问问他有没有空。”
　　“不行。”
　　“为什么？”
　　“我大老远的来看你，还给你买了烤鸡，你明天要陪我去喀山”
　　“去喀山干嘛？”
　　“去见个朋友。”
　　“好吧！”我爽快答应：“可是去喀山要坐飞机，现在下雪了，飞机会停运吗？”
　　“不会，俄罗斯的飞机很少停运，战斗民族也很喜欢跟天气战斗。”
　　这...让我无话可说。

　　吃完了烤鸡，北冥又从背包里拿出一大堆的零食。
　　我定睛一看，全是我小时候吃的零食，大白兔奶糖、辣条、酸枣糕、瓜子、小蛋糕...
　　“怕你想家，便给你买了你家乡的零食。”
　　我内心有微微的触动，他居然从北京给我带来了这么多好吃的。从我第一次遇到他时，我就非常好奇他的背包里为什么什么都有，就像个百宝箱。

　　北冥递给我一个大白兔奶糖。
　　“不吃。”
　　“怎么了？”
　　“怕胖。”
　　“你也不胖呀！”
　　“可是刚刚的烤鸡你都没吃几口，几乎都是我一个人吃的，又要吃糖，一定会胖死的。”
　　北冥笑着说道： “既然怕长胖，不如出去走走，介意现在去看个电影吗？”
　　“现在？好像有点晚了吧！”
　　“才九点多，你跟我说很晚？你过的老年生活呀！”
　　北冥说完，将他的手机递给我，让我挑选电影，我认真的挑了好一会电影，最后选择了一部比较热门的电影，“就看这个吧！” 我抬头看向北冥，发现他竟然睡着了。

　　他熟睡的样子很迷人，脸颊微红，只是额头覆着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刚刚还说冷，怎么这会儿又出汗了？我觉得有些不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很烫。
　　原来他病了。
　　“穿这么少，不病才怪，真当自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战斗民族呀！”
　　我轻轻拍了拍北冥，让他起来喝点药，那些药还是上次我生病，北冥托他朋友买给我的。
　　北冥吃完药，再次躺下，我帮他脱掉鞋，掖好被角，又在他额头上贴了个降温贴，关掉屋子里的大灯，只亮了一盏小灯，方便夜里照顾他。

　　过了一会儿。
　　北冥突然问道：“电影票选好了吗？”
　　他怎么还想着这事，我敷衍道：“没票了，明天再说吧！”
　　“好，那我现在是已经回到酒店了吗？”
　　“是，你安心的睡吧！明天见！”
　　北冥迷迷糊糊的点头，很快就睡着了，看来病得不轻。

　　我拿出地铺，前段时间小百合装修屋子，在我这住了一段时间，地铺还未拿走。
　　打好地铺后，我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开始反思，我是不是真的不应该大晚上的想吃烤鸭？
　　如果我没有想吃烤鸭，北冥就不会去排队买烤鸡，不去排队，也就不会冻着，不会冻着也就不会生病。
　　越想越睡不着，索性起身写作业，我拿出画本，画了张北冥熟睡的样子，算是完成了一张速写作业，不得不说，他的五官真的挺好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