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顾三小姐 顾家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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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照缓缓转身，目光扫视四周，很快锁定了声音来源。
前方不远处，一名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正提着裙摆气势汹汹地跑来。
少女一袭牡丹团花织金锦缎长裙，头上珠钗闪闪，衣着虽极尽奢华，但与宗门那些随便拎出一个就能出道的弟子相比，五官稍显平庸。她在兰照面前站定，第一句话便是：“你是聋了吗？我喊了你那么多遍，你为何不应？”
兰照正暗自猜测此人身份，以及方才那声“兰照”是否是幻听，便见对方目光如刀，自上而下将自己打量了一遍。
“你为何穿成了这样？你原来的衣服首饰呢？为何不用了？这身装束丑死了。”
她眼眶微红，眸中仿佛能喷出火来。
兰照从那双燃烧的眼眸深处，隐约窥见了几分不甘与愤怒，甚至还有一丝委屈。
这人与原身有过节？她心念一转，脑中闪过一个名字，又觉不太可能。
“喂！”许是她迟迟不曾开口，少女愈发不耐，一把拽住她的袖子怒喝道：“你如今不仅聋了，还哑了是吧。”
没礼貌。
真的很没礼貌。
兰照下意识皱了皱眉，拂开对方的手，嫌弃地后退了一步。
“你是何人？”
“我？”少女似乎听到了极为搞笑的事，指着自己的鼻尖，不可思议道：“你吃我家的，住我家的，还敢问我是谁？姓兰的，你莫非真摔成了傻子不成？”
她嗓门本就不小，此刻怒极之下，声如洪钟，更是引得周围弟子纷纷停下脚步。
兰照心中一动，终于确认了两件事。
第一，“兰照”不是幻听。
第二，眼前之人，如果没有猜错，应该就是女主那个性情暴躁的妹妹，《凤傲九天》中的顾三小姐顾惜音。
书中对她的描述是：姿容虽不算出挑，性格却刁蛮可爱。相较于怯懦胆小的顾寒漪，顾惜音更加灵动鲜活，每每与之相处，众人的烦恼很快会烟消云散。
兰照对前半句深以为然，但“刁蛮可爱”？
呵呵。
自己如今这个身份好歹是她名义上的二姐，顾惜音这语气态度，不知道的还以为原身是哪个能被随意呼来喝去的下人吧。
小说中后期，女二黑化后确实有不少绿茶行为，顾惜音作为女主的护花使者，跳出来反击羞辱，勉强说一句善恶终有报。可现在的顾寒漪清清白白，什么坏事都不曾做过，凭什么要被这般对待？
兰照隐隐又有些不爽，她冷冷瞥了顾惜音一眼，众目睽睽之下，转身便走。
可想而知，这一举动自然激怒了这位大小姐。
“你竟然敢走，你敢无视我！”
顾惜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冲上前一把攥住兰照的手腕。
周围弟子见状，低声议论起来。
兰照被迫停下脚步，眉眼间的不耐已毫不掩饰：“你如此凶蛮，我为何不能无视你？”
这话说得直接，顾惜音一愣，唇瓣微微颤动，半晌终于爆发：“听说你失忆了，姐姐非要拉着我赶回来，连北境都没来得及好好游玩，我还没找你算账，你竟敢先给我甩脸子？到底是谁给你的狗胆！”
兰照明白了，顾惜音是怪自己耽误了她们的北境之行，心中有气。
可这合理吗？
她又没让她们回来。
眼看围观弟子越聚越多，除了看戏的，也不乏有好心人出来打圆场：“寒漪师姐，这是你妹妹，三小姐惜音。”
“惜音师姐，寒漪师姐在空灵涧受了伤，好多事不记得了，你们姐妹有话好好说嘛。”
有人主动递台阶，兰照顺坡下驴，干脆直接演了起来，她故作疑惑地望向顾惜音：“你……是我妹妹？”
顾惜音松开了她的手腕，冷哼道：“不然呢。”
兰照露出一副茫然的表情：“可你若是我妹妹，为何不喊我姐姐？”
“喊你姐姐？”此话一出，顾惜音脸涨得通红，仿佛被戳中了某种痛处，“你也配！”
四周弟子的目光顿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兰照不介意给这些喜欢八卦的观众再放一点大料，歪着头，转向刚刚提醒她这是顾惜音的女弟子，一脸无辜地问：“这位师姐，顾家是不是很不喜欢我这个养女呀？”
女弟子张了张嘴，尚未来得及开口，顾惜音抢先一步反驳：“你又在胡说什么？”
兰照不慌不忙，目光缓缓扫过周围一张张兴致盎然的脸，脸上困惑不似作伪：“我醒来这些日子，听过两种说法，大部分人都说我虽为顾家养女，养父养母却视我如己出，长姐、幺妹亦与我情同手足。可也有人告诉我，我从前不过表面风光，实则在顾家受尽苛待，我本以为后者只是无稽之谈。直到今日……”
她顿了顿，一双乌黑圆润的眼眸望向身旁盛装少女，“今日是我失忆后与你的第一次见面。你在明知姐姐记忆丢失的情况下，既不主动告知身份，也不曾问我身体如何、这些日子可还安好，反倒一上来就指责我挑剔我。甚至自始至终，连一声二姐都吝于出口，你说，我该如何相信顾家待我很好？”
她声音清亮，字字清晰，不少弟子交头接耳，连连点头。
“还有，你方才叫了我两声‘兰照’，‘兰照’又是何人？莫非是我被顾家收养前的名字？你不叫我二姐，反倒用从前的名字称呼我，这又是何意？”
第一个问题，只是顺势抛出的一些疑问与不满，第二个问题才是兰照真正关心的。小说中顾寒漪出场时已是顾家养女，真名从未提及。如果她也叫兰照，或许就能解释自己为何会穿书。
面对这一连串冷静且尖锐的质问，顾惜音第一次觉得，这个一直被她踩在脚下的顾家养女有些不一样了。
从前的顾寒漪说话时总是低眉顺眼，别人声音大一些她都可能哭出来，眼前这人，眉目间没有半分怯懦与自卑，反而有着一股子不卑不亢的强势。不仅如此，她虽素面朝天，却比往日任何时候都清丽动人。而且没看错的话，她已经筑基了？
不到一月时间，这女人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顾惜音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反驳。
她平日便是这样呼喝顾寒漪的，从未觉得有何不妥，更不会认为自己有错。可此刻，面对众人探寻的目光，她第一次感到难堪与愤怒，仿佛心底深处一些隐秘的伤口被人当众揭开。
兰照将顾惜音的神情尽收眼底，唇角缓缓勾起：“好了，我要去用饭了。来日方长，若你真是我惜音妹妹，我相信这些误会会很快解开。”
说罢，她不再理会众人，转身离去。
顾惜音站在原地，指尖深深陷入肉中，这是她第一次在“顾寒漪”这里吃瘪。换作从前，她绝不会就此罢休，但失忆后的“顾寒漪”好像脱离了她的掌控，变得有些不好对付起来。
沉思片刻，她决定先去寒山居，将此事告诉姐姐顾倾城。
见顾惜音没有再追来，兰照暗自松了口气。她在聚仙阁窗口随意买了些灵泉豆浆、灵兽肉包、灵草饼之类的餐点，找了个僻静角落坐下，默默吃了起来。
顾惜音回来了，也就意味着她这个绿茶女二即将与原书女主对上，其实前两日小枝已传音给她，说顾家姊妹这两日会回长虹宗。对此兰照心中并无太大波澜，于她而言，这些人不过是命运早已被书写的NPC，不值得投入过多情绪。
只是顾倾城的出现，也就预示着她与主角团的牵扯会越来越紧密。
要想避开原书中被男女主打到灰飞烟灭的结局，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做坏事，不瞎掺和，好好修炼，苟到大结局。
这好像也不太容易。
先不说固源丹，单就顾惜音方才对她的敌意与不喜，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就算她不主动黑化，能否保证某一日不会被顾家人算计？
还有女主顾倾城，对“自己”的态度真如书中那般百依百顺吗？
吃完早点，兰照擦了擦嘴，起身朝寒山居走去。
甫一推开居所大门，一道绝色身影恰好从正屋走出，朝她迎面而来。四目相对的瞬间，兰照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女子约莫双十年华，身姿高挑婀娜，一袭绯色浮光长裙逶迤及地，如云秀发被高高挽成了飞仙髻。她抬眼望来时，一双凤目不怒自威，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孤高，又似笼着一层朦胧烟雨，美丽惊人。
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渌波，秾纤得衷，皓质呈露①。纵是神女临凡，在她面前，恐怕也要自惭形秽。
兰照站在原地，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何为神魂俱震。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②。女主顾倾城，果然人如其名。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顾三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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