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作家、虚构少女》泠川青睐

85、又、勇者来了

　　又：「首先，我们得拖住勇者抵达魔王城脚步，这样才能尽可能拖延世界毁灭时间。」
　　燕招月：「可是我们打不过。」
　　又：「那就用打不过的办法。攻心为上。既然这里是个游戏，那么，游戏中有很多成就，有人游戏通关也会拼命想要完成所有成就，哪怕再重新过关一次也在所不惜。」
　　柠恍然醒悟：「设置许多成就，然后……让勇者经过场景后无法返回，只能向前走？这样没有完成的成就永远无法完成，她说不定会停下来。」
　　又：「没错，我们要先完成关于新手村的设置。」
　　海沧：「可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大量的农田和池塘……」

　　又拍桌：「就是这个！」

　　所有人望向她。

　　又淡然：「农田嘛。池塘啊。种不同种类农作物，钓不同种类的鱼。每个物品卖出后都会得到它的价格作为成就，有概率得到仙品等级，可以食用的物品也有各种属性，还可以做成料理，说到这里……我们得先设置一些数值条才行，比如血量，体力，魔力。各种各样工具武器都有耐久度，不是无限制使用。」
　　柠：「嗯！嗯！」边点头边一通操作。

　　很快，所有人视野中出现了三项数值。

　　又：「然后，既然说到数值，像是种田钓鱼肯定会消耗体力，不能无节制活动下去。珍稀的物品往往要熬到深夜才出现。但是晚睡的话第二天体力无法回满，而且会晚起。现在开始这些就是我们这里的习俗。」

　　好耶！这样勇者就很难成为永动机啦！
　　一群人继续点头。

　　又继续出她的馊主意：「把物品栏格子设定得很少嘛，这样需要制作箱子装物品，然后去收购商那交易时也要一趟趟来回跑。」

　　太妙了。
　　可是，
　　海陆问：「那要是勇者执意走杀戮线，怎么办？」
　　又：「那么村民们也会对她冷漠以待，最基础交互都会无法完成，更别说得到物品了，这点我们放在最后讨论，我们要做的是尽可能拖住勇者脚步，利用这段时间和勇者搞好关系。」

　　海沧得到了灵感：「不如，我们让勇者入乡随俗，从抵达新手村开始就要不停做各种任务，有些任务是村民好感到一定程度才能开启，做完会解锁成就，前往下一处场所，并且无法返回。然后我们扮演成村民接近她打探消息。」

　　柠兴奋：「我们再给勇者设计一些……不，是许多收集成就，虽然对我们来说，勇者通关我们就会死掉，但是对勇者来说，魔界永久毁灭，在毁灭到来之前如果她不全部收集完成就会成为绝版啦汪！她一定会去拼命收集的汪。」
　　很快，每个人视野中出现物品栏，值得一提的是，魔界居民拥有无限格子，勇者只有一列。只够放武器工具。

　　你也是……够坏的。又在心里嘲笑柠。坏得不多，和我一样。
　　严格来说，至今为止她和柠……都被田桑赶着跑，仇恨难免。
　　「再说说其它区域好了。」又拉开地图，放大查看。
　　中级迷宫区域被阴影笼罩，这里……

　　时惜：「这里非常黑。但我们……」
　　宿含：「能看见。我们的技能中包括夜视能力。」
　　迷宫是黑漆漆的。是，为了增加难度。
　　这提醒一件事。

　　又：「不许使用照明魔法，给勇者发放手摇式手电筒好啦。而且，还有一些魔法也禁用，万一勇者发动大魔法炸掉迷宫。岂不是速通？」

　　柠猛点头：「有道理，这就加上限制！」

　　又：「还有，有些怪物并不厉害，但是勇者没办法打死，怪物会堵住路，就是，‘门从这一侧无法打开！’勇者要过去只能绕远路。恶心死她。」
　　柠：「收到！」

　　这俩一唱一和。

　　又想了想：「话说，为什么监狱要设置在迷宫深处。」
　　陈心取：「我这有详情说明，等我念出来。」

　　为了防止误伤，还是把这段说明变成系统提示好了。
　　〈为什么监狱在这里啊！当然是吸引想要劫狱的勇者们过来帮忙清理怪物，然后在宝箱出现但没有被打开时对勇者们发送广播通知，说再不来办理出狱手续监狱就要关门了哦！于是勇者们就会忙不迭地去监狱那边，把宝箱留下来啦！我们偷偷过去开宝箱，畅通无阻！可以得到装备还有钱一举两得！〉

　　「咳咳，咳咳。」顿时底下一片咳嗽声。
　　就在这时，

　　「勇者来了！」

　　随着飞毛腿手下的通知，勇者——驾到。

　　看看倒计时，这天刚过去一个小时，不愧是你田桑，真快。

　　又正色：「说到就到，我们需要一个可以和勇者培养好感度的角色。嗯……根据最后要被打倒的角色来看，魔王大人你，最合适。让勇者喜欢你吧！好感度上去了，说不定勇者那边会出现不杀死魔王不毁灭魔界的选项呢！」

　　海沧：「……嗯。」
　　她没否认。

　　又：「……」喂，对方可是素未谋面。
　　她可不相信海沧这么个人会为了世界毁灭的设定勉强自己去和面都没见过的人谈什么恋爱。
　　万一田桑性格差得根本无法交流呢！
　　有点，稍微有点奇怪。

　　燕招月：「那，那万一勇者选了屠杀线怎么办？」
　　柠：「我有个疑问，为什么你不对打不过勇者这件事表示怀疑？」她记得这个孩子很厉害。
　　燕招月点开什么东西照着念：「是因为它说我打不过啦。」

　　〈游戏设定就是游戏设定。请不要怀疑数值，这是一个完全虚构，并非真实的世界，就像你玩扮家家酒一样，所以60级只能打败平级及以下等级的人，你会数数，对吗？〉
　　燕招月：「我会数数，我知道这是一个角色扮演游戏，虽然它看起来和在宇宙中一样真实。我不会破坏游戏规则。」

　　真是好孩子。
　　灰发少女热泪盈眶，回答燕招月的疑问：「但凡勇者是个有些常识的人，都不会一上来就选择杀戮线，不过毕竟有可能她真的会这么做……」
　　又沉吟，做出努力思考的样子，然后微笑：「那就完蛋啦！反正我们也打不过，就，干脆通通玩完，随勇者的便好了！她要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我们做什么努力都白搭，正好方便魔王大人早点回去做家政工作，你说是不是，海沧？」
　　「我想，她不会的。」海沧突然说。

　　她补充：「我的意思是，既然你都说了这不常见，那我想勇者从概率上来说，不会是那样的人，没道理我们第一次玩游戏就中奖。」

　　又开心微笑：「所以，就让我们寄希望于勇者是个不走杀戮线的一般人，期待能够和勇者一起快乐玩耍吧！」

　　柠：「我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勇者是80级，而不是100级？」

　　「不知道。」「不知道。」「真的耶！」
　　众人议论纷纷。
　　「嗯。」又说，「我有鉴定技能，等遇见勇者了，我鉴定她试试，说不定能得到有用线索。现在勇者已经在新手村那边活动，我们先解散，去各自区域待命，后面有需要通过队内消息联络。」
　　队伍顷刻间解散，队友们刷刷刷传送走，
　　一时只剩下又和柠，还有海沧三人组。

　　海沧看起来在沉思怎么攻略勇者。
　　又表示安慰：「魔王大人稍安勿躁，先回魔王城待命，我和这只狗去看看勇者那边情况，努力为魔王大人制造登场时机，到时候和你联络。」
　　海沧：「好。」

　　海沧也传送走了。
　　又拉上柠，两人重新回到新手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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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勇者到魔界来了。
　　她是田桑。
　　目前通过观察，完全看不出在想什么。

　　嗯嗯，为什么不知道？
　　因为此刻，并不是以田桑她的视角在讲故事，而是灰发少女带着笑脸胸针发动鉴定技能哒！

　　所以当然不知道田桑在想什么。
　　但是，柠在暗处窃笑，「我知道她在看什么。她在看窗口说明！我刚设置的！」

　　〈欢迎你来到魔界，目前位置：新手村〉
　　〈大家一起来种地！这里有好多好多农田和池塘，一起来钓鱼，括号，有只有在这里才能钓到的限定鱼类，过这村没这店哦！一共有200种鱼，300种农作物，过这村没这店，你要收集吗？〉

　　「啊，田桑一落地，就开始做任务了呢。」
　　又也笑。

　　〈你一定感到疲倦了吧。打不完的怪物，做不完的委托。来这里，这里有大片农田和池塘，来种植作物并且钓鱼吧！这里有好客的村民，永无止境的时间。〉

　　柠继续给田桑发消息。

　　这一天，田桑都在忙于各种收集。
　　她大概，她一定。她百分之百有强迫症。
　　不过，差不多也就得了，要收集的东西太多肯定会被察觉出不对劲，然后她这个没人打得过的勇者一发怒屠城怎么办。

　　傍晚时，田桑看起来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她已经用超人的速度在新手村二十位村民家中拜访过很多次，送信送物品送农作物送鱼，还充当各种传话筒，总之你在各种游戏中能见到的任务，田桑加起来做了上百次。
　　在一白天时间内。
　　拜她所赐两人见到许多魔界居民。柠能查看等级。
　　「呃。」柠小心补充，「你等级最低。」
　　又：「……」搞什么。
　　……大部分人在十级左右，小孩才和她一个等级。
　　真是奇怪，莫非她这个身体设定是未成年？想也知道不可能吧，余愿不是会搞特殊的人。
　　只可能是剧情点了。

　　傍晚，斜阳西沉。
　　看下去也没意思，如果真有状况，横竖拦不住，居民肯定会给海沧报信，其余的就看田桑自己想法。
　　这个人……
　　〈鉴定结果：她似乎隐藏着深沉秘密，需多次对该目标使用鉴定技能才可破解。〉
　　「很聪明，精打细算。而且……」又使用过鉴定技能。
　　她若无其事对柠说：「我们去买点东西吃，然后回魔王城宿舍休息。你身上有多少钱？」

　　柠翻翻口袋。她口袋里，有一颗紫宝石。
　　「我是狗。」柠认真说，「狗出门，不会带钱。」
　　太有道理了。
　　又无言以对。「所以，我得负责你这些天的伙食费？那我还不如鉴定一下这颗宝石值多少钱呢。」
　　说着，她使用鉴定技能。

　　〈鉴定结果，无价之宝。〉
　　无价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说啊！又气恼地疯狂点击窗口。
　　窗口弹了一下，很不高兴被这么猛戳，上面的字刷新，重新显示：

　　〈鉴定结果，排泄物。我说是就是，你爱信不信。〉
　　这倒是，无价之宝。

　　……现在她真的相信柠确实是狗。狗随身携带排泄物没有毛病，她不想做提着便便袋子的铲屎官。
　　又站远了点，不动声色：「这是个非常珍贵的无价之宝，等会我给你买个罐子装它，你好好收着，别碰坏了。还有！」见柠要靠近，她赶紧跳开。
　　「你摸过它得洗手，很多石头上面都有辐射的，不干净。你洗不洗我不管，总之你摸完别碰我就行。」

　　柠习惯了灰发少女思维跳脱还蛮不讲理。把紫宝石塞回口袋，纳闷：「你怎么……今天这么大方？」
　　又：「我平时也很大方，我对你不好吗？让你睡我的床，给你吃东西。」
　　柠：「可是你也支使我给你收拾房间！」
　　又：「那是你要交的房租！」

　　两人就这么笑闹着走远。
　　倒是一直匆匆忙碌的勇者——
　　田桑抬起头，看向远处两人身影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

　　又先是去商店买了个瓶子，把这颗危险的紫宝石束之高阁。然后买了自己的晚饭。
　　她想半天该给狗吃什么。
　　应该是肉类为主，蔬菜为辅，基本上不加调味品。这种很普通的狗饭。
　　因为有数值设定，两人最低限度一天吃一顿饭就行。
　　这个世界在饮食方面比较随意，好像什么食材放进锅里都能煮出东西来，但是……

　　「你，你看我做什么？」又感受到灼热视线，
　　柠趴在桌子边沿上，支愣着耳朵摇尾巴。
　　「你想吃？」又把晚饭抱在怀里，「你不行，就算你看起来是人形，可设定上真的是一条狗，狗只能吃狗的食物，人吃的太咸了，狗会生病，余愿不是个马马虎虎的人，水田里都有虫子咬人，她不可能不注意这些小事。」
　　「呜……」柠沮丧趴在桌上。「狗饭怎么这么难吃啊……」

　　是的。不是专业厨师做出来食物，虽然也是食物，看起来能吃，但就是非常难吃。
　　「就几天，你忍忍。」又猛扒从魔王城食堂买来的饭菜，饭菜好吃极了，她决定每天多吃几顿。
　　魔王城嘛……是一所功能性建筑。需要的东西在这里都能买到，理论上完全可以足不出户，也有田地可以种。
　　她们两个的宿舍挨在一起。
　　魔王城的员工也才二十个人，宿舍在走廊上一长条，一人一个小房间，休息站盒子那么大。

　　万分简陋。
　　又：「你不困？」
　　柠摇头：「睡不着。」
　　又：「行，那我们看看勇者在做什么？」
　　柠：「走。」

　　今夜注定是个只能睡半宿觉的晚上。
　　田桑守在河边钓鱼，身后是一地用了生长激素的农作物。
　　为了套近乎，两个人也凑到田桑身边钓鱼。

　　田桑……是青年女性，有一头淡粉色长发，穿着看起来异常华贵的礼服，比起勇者更像是王。
　　她以非常专业的姿势在钓鱼。
　　又像模像样把鱼竿甩进池塘里。是她刚学会的技能。
　　学技能时钓好好的，等轮到她自己动手，鱼立马脱钩。
　　该死，这鱼怎么这么难钓？
　　「你……」田桑皱眉，「你吃点幸运药剂和增加钓鱼属性的食物再来钓。」
　　柠在聊天窗口和她敲字：「你现在看不见，我这边能看见，她身上堆满临时技能和加强属性。」
　　说话间，田桑钓上一条金光闪闪的鱼。
　　又把自己刚刚教程时钓上来的干巴鱼扔回池塘。
　　和田桑的鱼相比，她这条鱼就像宝石中的蜗牛。特效不在一个等级，粗糙得吓人。

　　「看你穿着不是我们这里的人。你是勇者吧。」
　　「是啊。」田桑一副见怪不怪样子，反倒是瞥了一眼旁边的柠，看柠手中的钓鱼竿。
　　「那你……一直钓鱼吗。镇上也有好去处。」
　　「嗯，我会去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一旦离开当前场景，就无法再返回。」

　　又可以说气不带喘：「因为你是勇者，随随便便就可以杀掉我们。魔王很担心你对我们下手，万一你在场景之间来来返返大开杀戒，我们所有人加在一起也无法阻止你。」

　　「好像是。」田桑钓上来一条人面鱼，「遛狗的粉色眼睛魔族小姐，你能别再用鉴定技能窥探我了吗？」
　　又眨眨眼：「唔，你发现了。」

　　〈鉴定结果：她似乎不为杀戮而来。〉

　　「你可以对我们保证吗？真的不杀戮？」

　　田桑收起人面鱼。下一秒，她手中出现一道热气腾腾的料理：「当然。你鉴定这道料理好了，我吃下它再对你发誓。」
　　又鉴定料理。

　　〈鉴定结果：该菜品有持续生效的特定约束，可保证吃下后说出口第一道誓言绝不可违背，直至游戏结束。〉
　　「我发誓，我绝不会杀死任何一个魔界居民。」田桑吃下料理后说。
　　「好，我们会向魔王传达这件事。你的权限稍后开放。记得等会去镇上的酒吧转转，勇者阁下。」

　　又拽上还在和干巴鱼较劲的柠，两人一起传送回魔王城。
　　想说去找魔王吧，海沧竟然不在魔王城。
　　只好给海沧打视频通讯，谢天谢地，余愿现在能理解视频通讯。
　　看来她说研究这款游戏会对全宇宙通讯有帮助，是真的研究出眉目来了。

　　通讯接通。
　　视频里，海沧，在种地。
　　嗨。她在种地。嗯……种地好啊，种地好。
　　「魔王大人啊汪！你在做什么！」柠哀嚎。
　　「哼，」海沧很生气，「不知道是谁突然间购买大量农作物，粮食一下子不够了。本王在种地。」
　　绝对是勇者干的，用卖鱼钱买东西做成有属性加成的食物吃了继续钓鱼。
　　这种对话，只有进入剧情时才会出现。

　　「勇者向我们发誓不杀魔界居民，柠已经把出入限制解除，我们告诉勇者等会去镇上酒吧，魔王，你……您，可以去酒吧与勇者偶遇。与之接触越早越好。」
　　「好，我准备一下，这就过去。」

　　剧情就这样得到推进。

　　夜晚。
　　酒吧里人才济济。

　　海陆是调酒师，大大方方站在吧台后。
　　迟眠，又和柠，都躲在吧台后暗处角落，偷偷观察情况。
　　其中两人呢，不怎么常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因此。
　　不太熟练。
　　柠阴暗地猫在吧台装饰物后面，只从装饰物缝隙中间露出一只眼睛。
　　「……」又忍住想把这颗脑袋按下去的冲动。
　　「来了来了！」柠一声招呼把三人视线都拉回主题。
　　「你怎么这么兴奋？」又忍不住抱怨。
　　「这是游戏。」柠还是老话。

　　酒吧中，人并不多。
　　灯光是香槟色，头顶有水晶灯。
　　除了躲在吧台后面的三人，担任调酒师的海陆，只有几桌有客人，还都是魔界居民，因此走进门来的那个人就很显眼。
　　看装束，她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而是该在宴会场上大放光彩。

　　田桑走到吧台前，对海陆发起订单。这里的确是游戏，没有常规意义上的点单对话，自己视野中窗口有菜单，点击购买就会自动扣款，物品也会自动出现在购买者手中。
　　海陆身后酒柜中还是有酒的。再旁边柜子里是杂志书籍，构成场景该有的东西不会少。
　　田桑看起来不打算做什么。

　　她有一张被暖色灯光映照时好似完美无瑕雕塑美人般的脸。
　　海陆偶尔看一眼她。

　　柠看看海陆，看看田桑，对又窗口消息：「怎么回事，她们两个，感觉有点奇怪？」
　　又：「嗯。姐姐看见妹妹要去攻略的对象。出于保护心理，还有竞争意识，多少都会变得有点奇怪。」
　　这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敌意。
　　还以为海陆见到海沧多少会有点……矛盾的吧。但海陆没太多反应，就点一点头。

　　忽然，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就是那种，你在恋爱题材电影中能感受到的，风，或者光线稍微改变，你就知道两个主角即将出场的暧昧氛围。
　　始作俑者，哦，不，帮忙者，正是迟眠。
　　她的技能是变身魔法少女。魔法少女……是氛围组。
　　总之气氛变得正好，酒吧中灯光暗下来，一束光照亮悄然出现在麦克风前的人。

　　海沧出现在那里。
　　弹着一把古怪的琴。歌声轻柔。
　　大概是海沧真实的歌声。

　　然后，就像所有电影中的浪漫相遇那样，田桑看向唱歌的海沧。
　　那是一首情歌吗？
　　又不能确定，她对这些情爱电影半点不感兴趣，她可是能说出摩天轮从侧面看像大蟑螂的人，嗯……
　　可能是……真的有点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吧。田桑和海沧之间，或许真的有那种被称之为信号的东西。
　　田桑一直看向海沧。因为除了那里有光，其它地方都是黑漆漆一片，她只能往那看。

　　海沧唱完了她的歌，走到田桑身旁坐下。场景的光跟随她缓缓移动，照在她和田桑两人身上，一分，一分，暗下来，直至整个酒吧重新恢复成那种最初的，安静，昏暗氛围。
　　「嗨。我是海沧。」
　　「嗯，田桑。」

　　很平淡的招呼。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田桑用极其淡然口吻说出这句话。
　　「……或许。但我不记得了。」海沧说。

　　三人现在躲在吧台里面。只能听声音。

　　海沧……在宇宙中一直用着她曾经的假脸，这并不是她现实中的面容。但，一个人能伪装到死，也可以说那就是她自己。
　　那个真正的，真实的她自己，已经在伪装中，不知不觉，与假象中的自己融为一体。成为她自己。
　　至少又是这么想。如果强调海沧一直都是在做假，这样生活二十几年……很痛苦的。也不实际。
　　所以又认为，现在的海沧，这个使用着不属于她自己面孔的海沧，其实就是真正的她自己。

　　田桑：「我永不忘记。绝不原谅，绝不遗忘。」

　　又……忽然想到，她有多久，不曾看一部什么人生哲理都不讲的无聊电影了？
　　她的生活中没有这些娱乐。

　　海沧：「是吗？我也是。」

　　下意识地，又看向柠。她忽然想在这时看看白痴一样的柠对此有没有什么看法。

　　田桑：「那好巧。今天是个好的开始，迷人的魔王小姐，明天见吗？邀请你与我同行。」

　　柠在看海陆。
　　柠还在看海陆，海陆不就是有点奇怪，有什么好看的？
　　又莫名其妙，顺着柠目光看去，

　　海沧：「讨厌，被你看出来了。」

　　海陆在黯淡光影中，似乎……神色也被映照得黯淡。

　　「……」又动了动嘴唇，没能说出什么。

　　她能说什么。她不知道海陆是否打算原谅海沧，她能推测出，
　　也许海陆在等待海沧遗忘过去，等过去不再鲜活时两个人再重新和好。反正在这个该死的柠檬宇宙中，她们拥有永恒的时间。

　　田桑：「因为你长着角呢，虽然现在发箍歪着。魔王小姐。」
　　「欸？怎么会这样……？」海沧声音听起来有一瞬惊慌，然后笑：「这真是，太失礼了。」

　　永恒啊……

　　又嘲讽一笑。
　　她用胳膊肘怼了柠。这是妥妥迁怒。
　　「嗯！」柠被她怼出声。又早就设防，手捂在柠嘴上。
　　「看电影呢你。」又小声且凶巴巴。
　　「嗯嗯嗯！」柠说不出话来。
　　「事情成了，别看啦，我们回去休息。」又不由分说抓着柠开启传送。

　　一眨眼，出现在宿舍里。
　　「啊啊啊！结局！」柠嚎叫。
　　「你急什么，现在哪有结局，还远得很呢！」又推着柠，把柠推到门口。
　　「远得很？」柠不解，刚刚不是要看到结局了吗？

　　灰发少女把她推出门外，笑眯眯：「我说，远得很。你自己慢慢想好了。多调取你的资料。」

　　柠被关在门外。
　　被关在，这天的，门外。

　　「……哦。」小小声嘀咕。
　　不过她没有再回去看所谓的结局，而是抱着这个疑问，慢慢……
　　走回自己房间。

　　思考人生去了。
　　·
　　所以，白色生物停下，停在墙壁前，

　　她在思考。
　　她——它、

　　是的，她在思考。

　　她，是她。
　　它是它。
　　她应该是她才对。
　　毕竟，来到这里的是她，她正在尝试操控身体，在此之前，在成为它之前，她是……
　　她是有两条腿的……人类？
　　好像……有这样的记忆。但……也不太对。
　　她……真的还是人类吗，不是像人的某种存在？所以才会在这个黑暗地方，变成没有双腿，没有手臂，
　　像是白色史莱姆的……

　　一坨东西？
　　好奇怪啊，她，她怎么会这样？

　　〈喂。〉

　　什么？是谁在哪？
　　真的，有人……对她说话吗？

　　〈喂、你。也就是、我。〉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