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冷焰火》南徽珩

51、第 51 章

　　说一不二。
　　喻昭苏以洛辅助妹妹唯一会玩的霞，轻灵穿梭于峡谷，砍瓜切菜般冲破一路的防御塔。
　　水晶前，喻昭苏边扔技能边亮企鹅大佬。

　　霞怔愣片刻，趁水晶丝血，脑袋顶也跳出表情——
　　DTG队标，上届世界赛版。

　　“赢了。”喻昭苏一抬手，“MVP！”
　　妹妹冰雪聪明，扬手与她一拍，并得寸进尺地一跃，流星一样撞入她怀里。仿佛方才不是一把普通的游戏，而是千钧一发的决胜局。
　　“AD MVP is SUP MVP！”

　　霓虹渐浓，N6和Dream的BO3趋向尾声时，4115的单车蓦地在窗边鸣铃铛，呼应着屏幕里“祝贺N6夺得常规赛第一”激昂的鼓点。
　　“Espanto姐姐，”朝外走的路上，妹妹的声音恢复了清脆，“我们什么时候……再见？”

　　喻昭苏从葡萄似的眼睛里读出恋恋不舍，即不舍游戏又不舍双排，但碍于4115在场，妹妹终究没明说。
　　她捏开一只羽毛发卡，别在小姑娘衣领上。
　　“我还打夏季赛呢！”

　　“至于联谊赛……”
　　单车载不动四位乘客，4115只得打车，将妹妹牵上去时，喻昭苏听见辅助告诉经理。
　　“我不去了。”
　　经理没怎么挽留，只一点头。

　　联谊赛是区域性赛事，并非世界赛那种国际大赛，组织者是毗邻的五六个外卡，旨在切磋维系友谊——毕竟让外卡们实行选手全局轮换，也没法跟头部赛区掰腕子。
　　不过，该赛事奖金池比水槽还浅，且摇得比较均匀，称得上见者有份，各队伍随便打打就把钱赚了。所以各赛区都派遣春决中的落败者出征，既彰显重视程度，又给亚军们一些公费散心的时间。
　　喻昭苏找了去年的赛程，打一场换一城市，半月特种兵式游遍各赛区风土人情。

　　既然4115缺席，经理只得又找青训的小辅助救场。
　　启程的日子，中野一左一右包夹着腼腆的辅助，热热闹闹去了那辆拥有全景天窗的车。

　　另一车的喻昭苏和LuffyX甚至听见了隐约的歌声。
　　以及……前排经理和教练的斗嘴。

　　“辩什么呢？”喻昭苏暂停视频，“比外头车喇叭声都吵。”

　　春季赛结束了，阮文竹倒愈渐忙碌。
　　她数次去寻，副经理女士要么头也不抬地敲手机，要么眼神黏着电脑，似是全权接过了经理的工作，只差一顶正式的头衔。
　　譬如现在，阮文竹不知在谈赞助抑或忙别的，喻昭苏将手探她眼前摇了摇，翻译才敏捷一仰。

　　“哦，教练说到酒店就训练，他不放心青训生；经理认为不需要，联谊赛的旅行意义远超争冠意义。”
　　阮文竹没怎么磕绊，且愈说愈流利。
　　“况且，你和中下野在，四打五没问题。”

　　厉害！
　　喻昭苏提莫点赞。

　　“你一心二用的本领简直算最强王者级别，”她压低声音，“准备篡经理的位啊？”
　　“嘿，别逗我！”阮文竹拿胳膊肘一戳，“拉赞助呢。”

　　喻昭苏不敢耽误她正事，翻找出一副耳机，跟LuffyX一人一只塞进耳朵。
　　争论的动静顿时弱了，但他俩始终大张旗鼓，及至机场也没分出高下。

　　喻昭苏搬行李时，经理撑着尾门，幽愤道：
　　“呵，迟早给他换下教练位！”

　　无辜的Esperanto选手：“……”
　　怎么听着跟幼稚园吵架似的，妹妹都不放那样的狠话。

　　*

　　抵达酒店，经理没喊选手们出门逛，教练也没将她们按电脑前加训。
　　疑似拉锯战陷入僵局。

　　喻昭苏和LuffyX溜去用作训练的房间，借更敞亮的屏幕围观LPL季后赛。
　　中野路过，口头打趣上单偷偷给AD开小灶，双脚却不由自主一拐，站到喻昭苏椅子后。

　　“Eat fried chicken？”
　　Oops一摇手里的泛油的纸袋，喷香诱人。
　　“Okay，”喻昭苏拖出脚下踩的矮凳，以物易物，“please，炸鸡救星——and our sup？”

　　五缺一，尤其“一”还是只随队打过两把的替补。
　　她们炸鸡配比赛，大快朵颐之际，怎么瞧都暗含排斥小辅助的意思。

　　Argh鸡翅一挥，示意他去喊。
　　十多分钟后，打野才领着小辅助姗姗来迟，胳膊里都躺了一排快乐水。

　　“……Coke？”Argh抬手轻推，小青训扭捏着蹭到上单身侧，“Pespi？”
　　喻昭苏眼睛一弯，拿过滑落边缘的三四瓶可乐：“谢谢。”
　　“Thank——”不知戳了小辅助什么开关，他“呼”地一鞠，“维卡姆（welcome）！”

　　不知是联谊赛氛围松弛得堪称散漫，还是可乐冰透了胆怯以及一队和青训之间的裂隙。
　　隔日，第一场联谊赛，小辅助无功无过地打线参团，跟着队友们轻取开门红，LuffyX搭上他，谈笑风生着离场。

　　喻昭苏快步追赶，扬手轻扑辅助平展的ID。
　　“Well done！”
　　她的眼神却穿过舞台，悠悠飘落对手身上。

　　经理似乎劝服了教练，赛前声称：联谊赛不是MSI，不严肃，也不存在你死我活。
　　“将游戏当作游戏。”
　　选手们洗耳恭听，对此掏出的诚意是PICK眼馋的英雄，而不是一心向赢的走钢丝阵容或非选比BAN的版本答案。

　　作为上单，喻昭苏头一名上台。
　　瞧见对手时，她惊觉，经理的“游戏论”还是太过肤浅，对面干脆将比赛场视为了游乐园——他们上单COS成杰斯，肩扛墨丘利之锤绕场半周，站定之际，锤一抬瞄准Esperanto选手。

　　喻昭苏头脑空白一瞬，手指一并比出抢跟他对狙。
　　武器就位，气势却平白挨一截。
　　即使大比分战胜了COSER们，似乎……也没找回DTG的场子。

　　哪怕离场，“杰斯”扔不忘一挥锤子，引领观众的情绪。
　　最终，他前呼后应地瞄向出身于LPL的Esperanto，迎着她的眼神又一击。

　　喻昭苏周身上下ID的攻击性最强，不过，范围仅限峡谷里。
　　无奈只得故技重施。
　　“piupiu~”

　　不止英雄，别的队伍还P——perform属性大爆发，把比赛场当T台走秀、化妆出演各赛区顶尖选手……甚至某一队伍选手掐准日落时分，舞了段不协调版爱乐之城。
　　赛方的精神状态也十分不寻常，期间一场的舞台搭建在一条河上，走一步摇三回，显示器前还放着五只游泳圈，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BP结束，主持乐滋滋地邀请选手们放狠话。
　　喻昭苏望着晃出虚影的读取页面，双手握紧话筒：
　　“我可以站岸边喂鱼，他们可以跳河里喂鱼[注]！”

　　打小听厌的警示语，她一开口，给“戏说”为了“胡说”。
　　安全牌估计得一蹦三尺高敲她。

　　幸亏，Esper的操作对得起喻昭苏的垃圾话。
　　一小时过后，DTG抱着胳膊戳在岸边，收看男子100m自由泳决赛，括弧，套泳圈版。
　　游戏观众翘首以盼，路人也停车赶热闹，不嫌事大的口哨声仿佛要刺破耳膜。

　　喻昭苏不吹，只趁游泳圈扑腾而过时，手指一捏一搓。
　　“啪！”
　　响指清脆。

　　*

　　最初，喻昭苏一心一意盼前赛区的季后赛，她口中讲偷师战术和版本理解，脑子里却不断鸡蛋里挑骨头。
　　然而随着联谊赛向漫展的道路一路狂奔，她惊觉，相比公式化的LPL大舞台，开盲盒般亮相的对手吸引力飙升，胜过游戏本身。

　　于是，季后赛爆改肝又繁琐的日常任务，联谊赛才是乐趣与灵魂。
　　不知错觉与否，观众也日渐增多，喻昭苏赛后一眼扫去，只见人头攒动。

　　DTG也在开场环节弄花活，只是跟COSER&ACTOR比，不免显得相形见绌。
　　经理找出一系列卡通卫衣，是赞助商和某部百八十集动画的联名款，让她们一场挑一位角色扮。

　　喻昭苏将开始只是棒读，随后见多识广，也可以声情并茂地扬声念那些中二台词。
　　最后一场前一日，午后出门逛时，她们挤坐花坛边，嬉闹着转电子转盘选卡通娃娃。

　　时运流转，喻昭苏一连三场转中最轻松的，只需套件衣服，不必戴任何花里胡哨的饰品。
　　顶着中野粼粼的眼神，她拍拍Argh的肩膀：
　　“请你们吃冰淇淋。”
　　Oops闻言，抬手拢了颗心，下路组有样学样，笑出一股傻气。

　　此时明媚却不炽热，宽阔街道一派熙攘，周遭奔流的尽是陌生的外语，语种比转盘上的卡通娃娃数还多。
　　因为店铺也是鬼画符般的外文，喻昭苏沿街慢悠悠走着，专注地寻找方才路过的冰淇淋店。

　　“There！”
　　经理忽然出现在她身侧，敬礼似的猛一举手。

　　电光火石间，喻昭苏灵敏一蹲，躲过她斜挥的胳膊。
　　“经理，”她偏头瞧阮文竹，“什么时候来的？”
　　“一分钟前，他要找你说话。”
　　“啊？”

　　之前抬头不见低头见，经理怎么不找她？
　　此刻人声鼎沸，她们的声音仿佛扔河里的小石子，泛的涟漪极弱，经理却打算跟她‘说话’。
　　是准备告诉她，他有冰淇淋券么？

作者有话说

注：改自“你可以站在岸上喂鱼，但不要跳到河里喂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