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登法环】同人》月明里

1、 三百六十五里路与光头 如题。

　　一位掉色人一生会离家三次。第一次是放逐旅行，二次是失去，第三次是永别。——某位9智阿褪如是胡扯说。

　　又是新的一天。

　　这是我重返交界地的第五十三天，不，也许是六十七天？我记不清楚了。

　　时值正午，阳光灿烂，我眯着眼享受一会交界地难得的好天气，有些不情愿，还是哼哼着小曲骑上我的小马托雷特，再次踏上一个褪色者的使命——觐见那伟大的艾尔登法环。

　　“三百六十五里路呀，越过春夏秋冬……”①

　　这首歌是一位好心的异乡人教给我的，我不大明白歌词的意思，总之唱就对了。

　　我的故乡，交界地。

　　这里曾是一片沐浴在艾尔登法环光环之下，受到黄金树赐福的丰饶之地。直到很多年前的一天，“永恒女王”玛莉卡突然击碎了艾尔登法环，那黄金的赐福亦随之凋零……为了争夺艾尔登之王的位置，碎片君主们投身于破碎战争。然而，无人胜出。破碎战争后，只留下一片焦黑支离的土地。

　　穿过平静的宁姆格福，我徒步走过宏伟阴冷的史东薇尔城，这里曾经是破碎君王之一“接肢”葛瑞克的领地——

　　和我这种一度失去黄金赐福，被赶出交界地又受到召唤回归故乡的小小褪色者不同，葛瑞克是玛莉卡女王和最初的艾尔登之王葛孚雷的子孙，正儿八经黄金一族出身。按理说这种人生在王城罗德尔，似乎生来就该坐在黄金王座之上俯看众生，可如今他却倒在自己的庭院之中，象征半神力量的大卢恩被夺走，残尸还被一个佝偻着腰，疯疯癫癫的老门卫踩在脚下。一下又一下，旧王的骨头咔吱咔吱地响。

　　“嘻嘻，嘻嘻嘻，这就是报应，葛瑞克，你这样软弱的人根本不配为王，竟敢贬低于我，贬低老葛托克……”

　　墓碑林立，冷风吹得庭院枯树瑟瑟作响。

　　“鬼地方和疯子，绝配。”
　　我拽了从葛瑞克的士兵身上扒下来的旧外套，在心里嘀咕着。

　　沿着庭院继续前行，地图显示前面是个名为湖之利耶尼亚的区域，我站在断崖边上，脚下是一片紫烟氤氲的大湖，身后黄金树辉煌灿烂，遥远的前方隐隐矗立着一座高大的建筑物，太远了，还有雾气遮掩，我只能看到一个尖耸的屋顶，也许是座大教堂？

　　这里的景色漂亮极了，我却在叹气，长长的叹气。

　　从宁姆格福到史东薇尔城花去了我一个多月的时间，和 “接肢”葛瑞克的战斗又花去了大半个月，期间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一次又一次的重生，而这个叫做湖之利耶尼亚的区域看起来要比宁姆格福和史东薇尔城加起来还要大。真是烦透了。这样下去我还要走多久才能走到黄金树的脚下，去觐见那伟大的艾尔登法环，成为艾尔登之王呢。

　　于是我又叹了一口气。

　　反正成王之路也不在一时，我干脆仰面躺倒在草地上，天气这样好，不如在这里睡上一觉，什么褪色者的使命，什么成为艾尔登之王，明天一早再说吧。

　　我就是在这个时候听见了低低的叹息声。

　　那个声音是从我左手边传来的，不远处有一座废弃的小教堂。我猛地跳起来翻身滚进一旁的草丛里。

　　正如前文所言，这里是一片早已支离破碎的土地，正常人没几个，满世界不是疯子就是怪物，以及好像刚刚从粪坑捞出来的变态怪物。我从身后摸出了熟悉大木棒，猫着腰前进。

　　旅途寂寞，前面的教堂里要是正常人就给他分块肉干一起聊聊天，要是没法沟通的疯子和怪物就棍棒伺候，一下不行来两下，两下不行赶紧跑——这也是那位好心的异乡人教给我的，“朋友来了有美酒，财狼来了有棍棒。”他告诉我。②

　　小教堂的角落里坐着一个光头男人，刚才我听到的那声叹息应该是他发出来的。他穿着一件质地考究的深蓝色长袍，肩膀旁垂着猩红色刺绣飘带，他抬头，看见了我，就像一只见到猫薄荷的猫，突然两眼放光。

　　“您是褪色者，我说的不错吧？”

　　能沟通啊。

　　我点头笑笑，又把棍棒往身后藏了藏以示友好。

　　“褪色者，你过来时可曾看见了那屹立在湖水之上的建筑？那里名为雷亚卢卡利亚学院，是辉石魔法师们的圣殿。也许你并不相信，但我曾在那座圣殿之中学习辉石魔法的奥秘。”

　　托普斯说这话时挺直了后背，语气非常自豪。

　　“褪色者啊，如果你愿意分享卢恩给我，只要一点，只要十卢恩，我愿意与你分享我的知识，毫无保留——你觉得怎么样？”

　　“十卢恩？”

　　什么时候魔法都开始烂大街了，十卢恩，连一颗罗亚果实都买不到，还教魔法？俗话说天上没有免费的馅饼，大哥你骗谁呢？我在心里想。

　　“我的名字是托普斯，我真的不是在骗你。你看。”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他起身向我展示他身上那件考究的长袍，“这，这是只有在雷亚卢卡利亚立下“贤贫宣言”的魔法师才有资格穿戴的长袍，是宣誓将一生奉献于辉石魔法研究的象征……”

　　朴素优雅的设计，只是同样款式的长袍我似乎在那里见到过。

　　是瑟濂老师。我的第一位魔法老师。那个被关在驿站街地下室的神秘女魔法师，我记得她在介绍自己时曾说过她是被逐出雷亚卢卡利亚的异端魔法师。

　　只是同样身为雷亚卢卡利亚的魔法师，如果说瑟濂老师举手投足间充满了魔法师的优雅高傲，那这位托普斯……我看了看他微微反光的脑门，怎么看着就那么的……颓废呢？我挠了挠头，想来魔法师和魔法师之间的差距也不比半神和褪色者的小。

　　算了，十卢恩而已。

　　我从衣兜里摸出十卢恩递给他，“你都会些什么魔法？”

　　“哦，太感谢了，你真是个好人，谢谢，谢谢，”托普斯说着很小心地看着我，“魔法，是的，我答应了会向你分享我的知识，只是我只会一些不起眼的魔法……辉石魔砾、辉石弯弧，还有星光,只有这三种。”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星光吧。”我说。

　　其他两种魔法我已经在瑟濂老师处学过了。

　　“所，所谓星光，就是能够照亮周围的微小光粒……”

　　托普斯结结巴巴讲解着，比学生还要紧张的老师大概他是头一个。他高举起法杖向我示范，萤火虫大小的青蓝色光点幽幽漂浮在空中。我也学着他的动作举起法杖，然后——
　　什么也没有发生。
　　我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我忘了我的智力只有九来着。

　　“怎么会这样呢？”托普斯似乎很难相信，他简直要哭出来了，“都是我不好，明明答应了要教你魔法的，像我这样的废石哪里有资格教授别人魔法……”

　　“没关系，是我太笨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在旁边坐下，塞给他一只腌得很入味的四趾鸟爪，提议道：“学不了魔法也没什么大不了，我们来聊天吧。”

　　“聊天？要聊些什么？”他问。

　　“什么都行啊，就我讲讲雷亚卢卡利亚学院吧，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我毫无形象地坐在大理石长椅上，问。

　　托普斯满脸的向往：“那里是所有探寻星星的生命之人，所有辉石魔法师的学问圣殿。那里有整个交界地最美丽的星空，褪色者，我向你保证，整个交界地没有其他任何一个地方能比这里更适合观星了。第一次走进学院，在校舍楼顶上看到的星空我永生难忘。在讨论室里探讨魔法奥秘的魔法师们，探索彗星的卡勒罗斯教室，奥利□□斯教室…”

　　“那你为什么坐在这里，”我说，“难道你也被逐出学院了吗？”

　　“什么？被逐出学院？不不不，”托普斯显然大吃一惊，他又叹了口气，“只是学院已经封闭了。破碎战争期间，学院为了贯彻不介入战争的信条，在面向王城的东门，还有和这块土地相连的南门分别设下了魔法封印。封印直到现在都还没有解开。只要没有辉石钥匙，就无法进入学院。”

　　我随口问：“可你不是学院的魔法师吗？”

　　托普斯垂下了头，他看着自己的脚尖，一副恨不得把脑袋藏进长袍里的模样：“啊，是，是这样的：施展封印的时我恰巧离开了学院。而辉石钥匙，”他苦笑一声，“不是我这种低阶魔法师所能奢求的东西。”

　　“所以你是被关在学院外面了？”

　　我突然明白这个光头为什么会垂头丧气地坐在这里了。原来是一只被大人关在门外的小狗啊。

　　“是的，你说的不错。”托普斯说，“褪色者啊，你接下来的目标是要进入学院，然后前往黄金树王城吧？”

　　我点了点头。

　　与强敌交战，穿过交界地，前往黄金树脚下的罗德尔王城觐见艾尔登法环是每一位褪色者回归的理由，也是与生俱来的使命。

　　“要想前往黄金树王城就必须先进入学院，要想解除魔法封印进入学院，就必须有辉石钥匙……”

　　“你想让我帮你找一把辉石钥匙？”

　　被看穿了心中所想，托普斯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呃，是的。我明白自己只是颗废石，丝毫没有施展魔法的才能。但我还是想再回到那座学问殿堂……当然，这件事一点也不着急，等到你的事情都办完之后，如果还有另外一支辉石钥匙的话……”他顿了顿，非常小心地说，“能不能把那支钥匙让给我？”

　　“这个吗，我得考虑考虑。”我支起下巴做思考状，眼神却悄悄瞟向一旁局促的托普斯。

　　“哦，是的。我知道这件事情很不好办，我在这里徘徊了很久也没有找到辉石钥匙……如果你觉得为难的话，就请当我没有说过这话吧……”

　　“好了，我逗你的啦。”

　　托普斯“啊”了一声，然后呆呆地看着我。

　　“我会帮你找一支钥匙来的。”我说。

　　交界地怎么会有这么呆的魔法师啊……而且还是个光头。我心想。

作者有话说

　　①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