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第八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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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贺泽和沈长乐在青州多待了一个月的时间。
贺爹说要跟着贺泽他们两人离开青州不是说说而已，也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那么简单，里面还有诸多关系要疏通。
贺老爷子膝下有五子两女，贺爹排行第三，几十年来在贺家也是掌握一方权力，他说要离开，又哪是那么轻松容易的事？
贺泽也没想到，贺爹说的居然是真的。
因此在等待的这一个月中，贺泽除了心中隐隐有些着急，更多的还是心情十分复杂。
沈长乐看出了他内心的担忧，给他倒了一杯水：“贺老爷能这样做，自然有他自己的道理，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并且相处了这些天，他对你还是挺不错的，也许一开始不相信你只是故意那样表现。”
贺泽苦笑了一下：“长乐，你怎么这么好？他们对我好是真，但对你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你……不介意吗？”
要知道一开始，贺夫人可是恨不得他们两人和离，还想让沈长乐自己离开呢。
哪知沈长乐轻轻摇头，淡笑道：“他们是你的亲人，关心你自然是肯定的，至于我，以后相处中就能知道了，也不急于这一时的评判。”
贺泽心里头软乎地说不出话，他暗暗发誓，要和贺爹还有贺夫人好好说上一番，让他们今后一定要对长乐好一点，再好一点。
“现在也快到吃下午茶的时间了，光喝茶有什么意思？我给你做些糕点小吃吧。”贺泽牛饮一般喝完一杯茶，苦得他紧皱眉头，又看到沈长乐如今尖瘦的小脸，不由浮现出疼惜的表情，“前段时间你都没好好吃饭，这些日子可要补回来。”
在吃食上面沈长乐向来是依着贺泽的，闻言乖乖坐在桌前，拿起一本没看完的书开始看起来。
“好，不过你也别做多了，不然晚上我该吃不了多少，到时候娘又得追问我。”
说起这个，沈长乐眉眼间浮现出些许无奈，不光是贺泽担心他过瘦，连贺夫人也十分关心他的身体。
如今他们晚上是一起用的餐，贺夫人关心心疼他，每次都会给沈长乐舀满满一碗汤，再夹满满一碗菜，还让他必须吃完，不然就会责怪是不是自己没有照顾好他。
贺泽俯身亲了下沈长乐的嘴角，双手搭在他肩上，笑着道：“没事儿，到时候你吃不完，偷偷夹给我，为夫帮你。”
两人又亲昵了好一会儿，主要是贺泽黏糊起来就没完没了，最后还是沈长乐提醒他，要是再不去，下午茶都快变成晚饭了，他这才依依不舍离开。
如今沈长乐搬到了贺泽住的院子，这里是原主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占地极广，假山绿水，亭台楼榭，看得出贺爹贺夫人对这个唯一的儿子十分疼爱。
自然，作为御膳出身的贺家，每个院子都备有厨房，里面器具食材样样齐全，有时候还能吃到海里的珍品。
下午茶贺泽没打算做得太复杂，一小碟绿豆糕和桃花酥，外加鲜香十足的肉脯，配上一杯浓茶，已经足够了。
贺泽做菜的时候不喜欢太多人在旁边帮忙，他只留了两个帮厨，便开始低头马不停蹄忙活起来。
“错了，油酥部分加的猪油太少，到时候放进炉灶中还没升温多少就好了，根本酥不了。”
不知什么时候，一位面容和蔼的老头突然出现在贺泽身后，他瞧了许久才出声，一开口就是指责贺泽做的不对。
贺泽心里虽然奇怪他是谁，但一听到专业问题，他想也没想回答：“加多了猪油确实会更酥一些，但我夫郎不喜欢吃太腻的东西，我就少放了一些，不会影响桃酥起酥的过程。”
话音刚落那老头笑容更加满意，索性围在贺泽身边，看完他做桃酥的全过程。
“你小子，这些本领还是挺扎实的。”那老头笑着点头，不过话音一转，“不过就是自己的想法太多，不喜欢固守老一辈传下来的方法啊。”
老头实际是贺家现如今当家的贺老爷子，他是一个身体挺硬朗、精神矍铄的老人家，头发虽白了好多，但目光炯炯，盯着人看时特别有神。
“泽小子，你知道为何你爹要离开？我又是为何同意他离开吗？”贺老爷子手摸着胡子慢悠悠问。
贺泽摇头，他确实是不知道，也一直没有沉下心来思考这个问题。
他对贺爹还有贺夫人两人始终感到不是那样亲近吧，虽然两人已经在尽力弥补他、对他好，但贺泽却有些承受不能。
他知道什么属于自己，什么不属于，自然对贺爹贺夫人的好保持相对理性的看法。
贺老爷子也发现贺泽猛然沉默下来，甚至没有刚才做糕点时那样放松，顿时微微叹气。
“峥嵘是我这几个孩子中整体能力最出色的，原本我已经做好打算，等你再大一点的时候就把贺家家主传给他，奈何你九岁那年却突发高烧，最后竟……”贺老爷子低头惋惜不已，“你爹从此一蹶不振，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爹和槿娘都守在你面前，还待你如原来那般。”
“那时我就算想把家主之位传给他，别人也不会同意了。你爹更不会同意，坐上家主之位牺牲更大，他便没有更多的时间陪你，于是这件事就这样一直拖到现在。”
“泽小子，你放心，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断不会放过故意对付你的人。”话到最后，贺老爷子拍了拍贺泽的肩膀，“至于你和你爹娘他们，就放心离开贺家，离开青州，如此，也算是老头子我对你们的一点补偿。”
贺老爷子走了，贺泽却在厨房里沉默了很久。
到了晚上一家四口用过餐后，贺泽犹豫着正想开口，贺爹却率先道：“我知道你们俩有些着急，放心，再过两日咱们一定能启程。”
贺夫人道：“明天就是龙舟节了，泽儿你带乐哥儿出去逛逛，买些首饰吃食什么的，到时咱们去了清河镇可就没这么热闹了。”
沈长乐看了看贺泽，发现他似乎还在想事情，于是把话接过来，淡淡笑道：“多谢爹娘提醒，那明日我们便一起出去看看。”
这时候贺泽才回过神，跟着一起点头。
“贺……爹，我想问一问，你为什么要放弃贺家这么好的条件，而是跟着我一起去清河镇？”贺泽纠结了一会儿，问题憋在心里始终难受，最后还是问出了口。
贺爹似乎早有准备，就等贺泽来问：“留在贺家当一个不大不小的管事，哪里有陪伴家人重要？”他笑着左看看贺泽，右看看沈长乐，“再说你们之后生了孩子，我和槿娘不得帮着带孩子？”
“至于今后，就留给你们这些年轻人去闯吧，我啊，老咯。”
贺泽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答案如此简单，但最后他也不由得跟着笑了出来，眉眼的阴翳似乎都驱散开，心中的某块地方也终于松动。
翌日，贺泽带着沈长乐出了门，身边只跟了阿童一人。
一来到外面的街道，四处都洋溢着热闹的氛围，走街串巷的小贩还有街边林立的商铺好不吵闹，但听了却充满了活人气儿，有一种阳气十足的安全感。
仔细一瞧，能看到人群似乎在向同一个方向走，贺泽不由问身边跟着的阿童：“他们这都是去哪儿啊？”
身边的人不断增多，贺泽紧紧抓住沈长乐的手，怕两人走散了。
阿童回：“少爷，今儿是龙舟节，他们都是去沂河边看赛龙舟呢。到了晚上还有放龙舟、龙灯的活动，少爷和沈夫郎也可以去放一个，为明日的出行祈福祝愿。”
“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贺泽点点头，转过头问沈长乐，“长乐，要不我们去看一看？”
沈长乐虽说不喜欢太过热闹的地方，但对于古代版赛龙舟有点兴趣，于是便点点头。
三人一起跟着人群往沂水走去，远远便瞧见河面上停了三五只发型龙舟，这些都是各家商贾专门设计打造的，就是为了今日的祈福活动。
自然，贺家也有一艘龙舟参加。
旁边的河面还停了一艘画舫，是专门供贺家人观赛用的，阿童询问贺泽要不要上去，果不其然被拒绝了。
白天观赏完赛龙舟，晚上贺泽还亲手折了一只龙舟，点上专门的龙灯，和沈长乐一起在沂河上放了。
龙舟在河面上漂漂晃晃的前进，因为是特殊的油纸折的，再加上上面还点了龙灯，走起来就更慢了。
看着龙舟渐渐飘远，贺泽才明白为何青州人把放龙舟视为祝福祈愿。
这里的人以河流而生，出行也是以船只为主，他们祈求出行时能遇上顺风顺水，而不要遇上狂风骤雨，这样他们才能平安出行，然后平安到家。
晚上，瞧了瞧这一个月住的地方，贺泽颇为感慨：“明日我们就离开这里了，说实话，咱们自己修的屋子是没有这里好。”
沈长乐乜了他一眼，打趣道：“那你便留在这里，我和爹娘他们一起离开吧。”
“长乐，你怎么能这么说？”贺泽可听不得这些话，就算是玩笑话也不行，他一把抱住沈长乐就把人往床上带。
“你说，该怎么惩罚你？”轻轻咬了口沈长乐白皙的脖颈，贺泽在他耳边用气声道。
沈长乐却不依他，轻轻推了推：“别闹，我好像有些晕船，今天要是不好好休息，在船上的那几天我是不用睡了。”
贺泽顿时皱起眉来，担忧得不行。
而等到第二天出发不到一个时辰后，贺泽才清楚感受到沈长乐晕船到底有多严重。
他拍拍沈长乐的背，让他能顺利吐出来，心里再着急也只能在一旁站着，恨不得自己上前替沈长乐难受。
贺泽又想到沈长乐也是这样一路吐一路来到青州找他，心里顿时很不是滋味，整颗心脏被一双无形的手狠狠揪在一团，难受得他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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