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栀》墨花向晚

50、50 今晚允许你

　　舆论过后的一个星期，陈圣青准备冷处理这件事。

　　晚上回到家后，他换下鞋，挂上外套，动作和平时一样。

　　但莫栀年注意到，他没有看她。

　　那天晚上，陈圣青睡得很晚，莫栀年半夜醒来，发现他不在身边。她走出卧室，看见书房的门缝里透出灯光。
　　她走过去，推开门，陈圣青正坐在书桌前看文件，他听见动静后，抬起头。

　　“怎么醒了？”他站起来，把莫栀年揽进怀里。

　　“你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她问道。

　　“没事。”他说，“我忙完这点就睡。”

　　莫栀年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陈圣青。”
　　“嗯。”
　　“你是不是在躲我？”
　　他的手顿了一下。
　　“没有。”
　　她没有再问。

　　但莫栀年心里知道，他就是在躲她。

　　从西城回去之后，她就开始留意。任何需要两个人同时出现的场合，他都有理由推脱掉。

　　三天前，她就跟他提过。

　　“陈圣青，今晚有个晚宴，主办方希望我们一起走红毯。”
　　“让程砚陪你去。”
　　“他们想拍我们两个。”
　　他看着文件，头都没抬。
　　“下次吧。”

　　莫栀年站在那里，看着他，灯光下，他的侧脸还是那样好看，眉宇深邃，鼻梁挺拔。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去了晚宴，红毯很长，闪光灯很亮，她穿着漂亮的裙子，对着镜头微笑。

　　等她回到家里时，陈圣青已经睡了。她躺在床上，看着他的后背，那一晚，她都没睡。

　　莫栀年在他怀里回过神后，推开他说：“那你忙完早点休息，我在房间等你。”

　　陈圣青淡淡道：“嗯，知道了。”

　　***

　　第二天下午。

　　莫栀年去书房找一本书，她推开门，陈圣青不在。

　　他的抽屉没锁，莫栀年好奇地拉了开来，看见里面有一个黑色封面的本子。

　　她本来想关上的，但手却不受控制的翻开了第一页。

　　下一秒，莫栀年仿佛被雷给劈中，傻傻地愣在了原地，好久才反应过来。

　　本子里写满了她的名字，歪歪扭扭，笔画生涩，像是刚学会写字的孩子写出来的。

　　莫，那一撇写得特别长，拖出去好远。
　　栀，木字旁和后面的部分分得太开。
　　年，最后一竖歪了，斜斜地划出去，差点戳破纸面。

　　她翻到第二页，还是她的名字。

　　这一遍比第一遍好一点，但栀字写得太挤，笔画挤在一起，看不清。

　　莫栀年越翻越快，一整本本子，密密麻麻，全是她的名字。

　　每一遍，都是他爱她的痕迹。

　　有的写得好，有的写得差。有的用力太大，笔尖划破了纸，背面鼓起来。有的写得太轻，淡得几乎看不清。有的描了很多遍，墨洇开了，晕成一团模糊的影子。

　　莫栀年忽然想起这些天，他一个人在书房里，用那只受过伤的手，一笔一划地写她的名字。

　　她不知道他写了多久，不知道他写了多少遍，更加不知道他每天晚上把自己关在这里，是在做这件事。

　　此时，书房的门忽然开了。

　　她转过头，陈圣青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

　　他看着她的手，看着她手里的本子，愣住了。

　　良久，他开口说道：“你看见了。”

　　莫栀年只能点点头。

　　他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目光落在那个本子上，他伸出手，想拿回去。

　　但莫栀年没给他，问道：“陈圣青，这是什么？”

　　他沉默了。

　　“陈圣青你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圣青将水杯放在书桌上，平静地说道：“我怕有一天，我会忘了怎么写。”

　　莫栀年愣了愣：“忘了写什么？”

　　“你的名字。”

　　莫栀年的眼眶忽然酸了酸。

　　“我的手越来越不好用了。”陈圣青抬起那只手，那道疤在灯光下格外清晰，“医生说，以后可能更差，我怕有一天，我想写你名字的时候，写不出来了。”
　　“所以我想，多写几遍，写到记在心里。写到不用手，闭着眼睛也能写出来。”

　　滚烫的眼泪从莫栀年的眼眶中夺出。

　　“陈圣青……”
　　“我知道这很傻。”他打断她，“但我控制不住。”

　　还没等他说完，莫栀年就走了过去，一把抱住他。

　　陈圣青的整个身体瞬间僵住了，两个人就这样站着，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以后不许再躲着我了。”莫栀年抹了抹眼泪说，“你不许一个人扛，不许把自己关起来写我的名字，不让我知道，听见了吗？”

　　陈圣青点了点头。

　　随后，莫栀年拉着他，走到书桌前，把本子翻到全新的一页。

　　“来，我教你写。”她说。

　　不等陈圣青反应，莫栀年拿起笔，塞进他手里。那只手蜷缩着，握笔的姿势很别扭，但陈圣青努力地握着。

　　莫栀年的手覆在他手上。

　　她一笔一划地写：“莫这一撇要短一点，不要拖那么长。”

　　他的手指跟着她动，虽然动作很慢，但他却格外的认真。

　　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交叠的手上，落在那个歪歪扭扭的“莫栀年”上。

　　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莫栀年松开了手，这三个字比之前写得好。

　　陈圣青笑了。
　　右手因为一场意外废了，这无异于对经常用右手做事的人是一个沉重地打击。这几年他一直都是用左手写字，但他不甘心自己的右手就这么做个摆设。

　　“陈圣青。”
　　“嗯。”
　　“以后每天都写，写给我看。”
　　“……好。”

　　***

　　莫栀年刚醒，手机就震个不停，她拿起来看，是程砚的消息。

　　【栀年，看热搜。】

　　现在热搜第一：#梁朗力挺陈圣青#

　　梁朗凌晨发的一条微博，没有配图，只有一段话——
　　“我入行二十三年，见过无数人。有人靠背景，有人靠手段，有人靠运气。陈圣青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靠自己的。这样的人，不该被嘲笑。”

　　底下的评论已经十几万了。

　　【梁老师都发声了，这波我信了！】
　　【那些骂他残疾的人，良心不会痛吗？】
　　【梁朗从来不站队，这次站了，说明是真的。】
　　【陈圣青是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但梁朗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

　　莫栀年看着那条微博，手指慢慢攥紧手机。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目光又落在了热搜的后面几条。

　　#众多明星艺人发声#
　　#全娱乐圈都在站陈圣青#火火火

　　白萱，一线花旦，出道十五年，从来不参与任何争议。

　　“我第一部戏，是青娱影视投的，那时候没人看得起我，是陈总给了我一碗饭。”

　　张远山，老戏骨，六十三岁，平时连微博都不怎么发。

　　“我认识小陈的时候，他还没什么钱。那会儿我有个项目，找投资找了一年没人理。他投了，亏了，没说一句话。后来那个项目赔了两千万，我说我以后还你，他说不用。这样的人，你们说他什么？”

　　周晓鸥，当红小生，粉丝几千万。

　　他发了一张照片，是他和陈圣青的合影，两个人都很年轻，看起来是好几年前拍的。

　　一个曾经被杨禾羽抢过角色的女演员发了一条微博，只有四个字：天道好轮回。

　　五分钟转发破万。

　　半小时后，另一个艺人点赞了这条微博，讲述自己当年被星光传媒欺负的经历。

　　底下的评论区瞬间被吃瓜群众给占满，前排点赞最高的一条评论是：杨禾羽你说话。

　　……

　　短短两个小时的时间，热搜前十，星光传媒占了七个。

　　#杨禾羽偷税漏税#
　　#星光传媒欺负新人#
　　#杨峰黑历史#
　　#圈内人集体发声#
　　#杨禾羽滚出娱乐圈#
　　#那些年被星光欺负的艺人#
　　#莫栀年杨禾羽事件#

　　评论区彻底失控。
　　【太可怕了，这么多人都被欺负过！】
　　【杨禾羽平时装得那么清高，原来是这样的人……】
　　【杨峰也不是好东西，上梁不正下梁歪！】
　　【心疼那些被欺负的艺人，当年不敢说，现在终于能说了。】
　　【所以莫栀年的事也是他们搞的？】
　　【楼上的，肯定是！想逼人家签约，不签就整人家，太恶心了！】
　　【陈圣青的事也是他们爆的吧？】
　　【绝对是啊，时间点都对得上！】
　　【这一家人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莫栀年看到这，打了个电话给陈圣青。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对面率先传来声音。

　　“想我了？”
　　“屁。”
　　“……”

　　莫栀年从床上坐了起来：“热搜上的事是你放出来的吧？”

　　“梁朗他们帮我说话，这是我没想到的，这件事我本来想冷处理，但有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能放过星光，年年，别忘了，我们和他们是商业竞争对手。我只是在后面推波助澜了一下。”

　　莫栀年可没这么圣母心，现在全网都在讨伐星光和杨禾羽，她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

　　“干得好，陈圣青。”
　　“有奖励吗？”
　　“嗯……今晚允许你不带小雨伞。”

　　话音刚落，对面就没了声音，莫栀年看了眼手机通话界面，原来他秒挂了电话。

　　下一秒，她就收到了陈圣青的一条消息。

　　【十分钟后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