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栀》墨花向晚

38、38 你背后的人

　　《夜航船》杀青后的第三周，莫栀年收到了一份邀请。
　　京城某时尚杂志的周年庆典，主办方希望她出席。

　　程砚拿到邀请函的时候，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这个活动，杨禾羽也去。”

　　莫栀年正在看剧本，手指顿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程砚的语气有些犹豫，“我怕她会搞事情，杨禾羽这个人，圈内风评不太好，但没人敢惹她。”

　　莫栀年：“……”
　　“你如果不想去，我帮你推掉。”
　　“不用。”莫栀年翻了一页剧本，“我又没做亏心事，为什么要躲着她？”
　　“行，那你小心点，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活动那天是周五，京城最贵的那家酒店被包了场，门口铺着红毯，两边挤满了记者和粉丝。

　　莫栀年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闪光灯差点闪瞎她的眼睛。
　　她穿着一条金粉色的长裙，和《夜航船》宣传海报上那条很像，但不是同一条。程砚说这种场合要穿得正式但不能太隆重，要让人记住但不能抢风头。

　　红毯不长，她走得不快，对着两边的镜头微微笑了一下，然后进了会场。

　　会场比她想象的大，到处都是人，莫栀年端着一杯香槟，站在角落里，有人过来打招呼，她就笑着应几句。
　　她本来就不擅长这种场合。

　　“哟，这不是莫栀年吗？”那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莫栀年转过身。
　　杨禾羽站在她身后，穿着一件红色的曳地长裙，妆容精致，头发盘得很高。

　　“禾羽姐好。”莫栀年点了点头。

　　杨禾羽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那条裙子上停了一下。

　　“裙子挺好看的。”她说。

　　莫栀年：“谢谢。”

　　杨禾羽笑了笑，往前迈了一步，离她很近。

　　“莫栀年。”她的声音压低了，“你知道吗，这种场合，不是谁都有资格来的。”

　　莫栀年看着她，没有说话。

　　杨禾羽又笑了笑，转身走了。

　　***

　　群访的时候，记者显然知道热搜上的那些事，她借此问了几个刁钻的问题。

　　“杨禾羽老师，您和莫栀年老师今天是第一次同台吧，感觉怎么样？”

　　杨禾羽笑得得体：“是第一次呀，感觉很好，莫老师很年轻，很有灵气。”

　　“莫老师呢？您之前看过杨禾羽老师的作品吗？”
　　莫栀年接过话筒：“看过。”
　　“最喜欢哪一部？”
　　“《春风里》。”

　　那确实是杨禾羽的代表作之一，她演一个民国时期的大家闺秀，演得不错，当年还拿了个奖。

　　杨禾羽的笑容顿了一下。
　　“莫老师记性真好，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记者又问：“两位以后有机会合作吗？”
　　杨禾羽看了莫栀年一眼。

　　“有机会的话，当然愿意。”她顿了顿，“不过莫老师现在这么火，档期估计很难约。”

　　这句话说得滴水不漏，但莫栀年听出来了，她这是在提醒所有人，莫栀年只是个现在火的新人，随时都可能过气。

　　莫栀年笑了笑，接过话头：“禾羽姐说笑了，我还年轻，要学的还很多，有机会一定向禾羽姐请教。”

　　杨禾羽的笑容没变，但眼神冷了一瞬。

　　群访结束后，记者散去。

　　晚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莫栀年被安排上台，作为“年度新人”的代表，说几句话。
　　她站在台上，灯光照得她眼睛发花，台下是一片黑压压的人影。她按着之前准备的稿子，说了几句感谢的话，随后准备下台。

　　就在莫栀年转身的那一刻，她感觉脚下有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她的裙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给剪了一刀，只要她再走几步，裙摆就会开裂到大腿根部。
　　那一瞬间，莫栀年什么都明白了。

　　台下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了，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杨禾羽坐在台下笑而不语地看着莫栀年，等着看她的笑话。

　　就在台底下的人都以为莫栀年会出丑时，她做了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莫栀年弯下腰，把那条长裙轻轻提起来，打了个结，系在脚踝上方。动作行云流水，而后她直起身，对台下笑了笑。

　　“裙子太长了，怕被绊倒。”莫栀年说，“这样方便一点。”

　　眼前的危机被她给巧妙地化解。

　　杨禾羽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死死地盯着莫栀年离开的背影。

　　***

　　后台。
　　莫栀年正在换衣服，门被推开，只见杨禾羽站在门口，脸色很差。

　　“你挺能的。”她说。

　　莫栀年没有回头：“禾羽姐，有什么事吗？”

　　杨禾羽走进来，把门带上，她走到莫栀年面前，看着她。

　　“你以为你赢了吗？”

　　莫栀年把换下来的裙子叠好，放进包里。

　　“我没想赢什么。”
　　“别装了。”杨禾羽的声音冷下来，“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从小地方来的，没背景，没靠山，就靠一张脸和一点演技，就想在这个圈子里往上爬，这样的人我见多了。”

　　莫栀年抬起头，看着她。

　　“禾羽姐。”她说，“我来这个圈子，只是想演戏，不是来跟谁抢什么的。”

　　杨禾羽冷笑了一声。

　　“演戏？”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你以为这个圈子是靠演戏活下去的？”

　　杨禾羽往前迈了一步，离她很近：“莫栀年，我告诉你，这个圈子不是有演技就能活下去的，你得有手段，来坐稳自己在圈内的地位。”

　　“你今天运气好，但下次就不一定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莫栀年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随后她把包拎起来，走了出去。

　　***

　　第二天，程砚又打了个电话过来。

　　“栀年，你看热搜了吗？”

　　莫栀年刚醒，躺在床上，眼睛还没睁开。

　　“没。”
　　“杨禾羽的三个代言，同时黄了。”
　　莫栀年愣了一下，坐起来。
　　“什么？”
　　“原本定了她的那三个代言，一个美妆，一个饮料，一个服装品牌，今天早上同时宣布换人，换成你了。”
　　“今天下午，三家品牌同时联系我，说要签你，条件比杨禾羽那边的还好。”

　　莫栀年握着手机，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为什么啊？”
　　“不知道，品牌方那边没说原因，只说要换人。杨禾羽那边已经炸了，她团队的人到处在打听是谁干的。”

　　莫栀年沉默了几秒，小声地问道：“程姐，难道是你做的？”

　　程砚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我有这本事就好了，这三个代言加起来一年几千万，我哪儿搞得定。”
　　“栀年，你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啊，我背后没人啊？”莫栀年说。

　　程砚语重心长地说道：“不管是谁，这个人手笔不小，你小心点。”

　　莫栀年：“好，我会的。”

　　挂了电话，莫栀年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她没去看微博，不用想她都能知道评论区都在说些什么。

　　与此同时，微博上炸开了锅，#杨禾羽代言告吹#的词条热度一路飙升，冲到了热搜第一。

　　【卧槽，什么情况？三个代言同时换人，杨禾羽不得在后台把化妆镜给砸了（手动狗头）。】
　　【杨禾羽这是被截胡了？】
　　【这莫栀年是什么来头？这手笔也太大了吧！】
　　【不是，这姐们昨天还在活动上跟杨禾羽同台，今天就抢了人家三个代言？】
　　【这就叫狠人吧，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等等等等，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三个品牌同时换人，这得是多大的资本啊？】
　　【莫栀年背后有人吧？】
　　【谁啊？能同时撬动三个品牌？】
　　【不知道，但她这背后的势力真的吓人。】
　　……

　　六月初，莫栀年回了学校。
　　在演戏的期间，她也没忘了学习，只不过各科的成绩才只能勉强及格。

　　毕业答辩结束后，她鞠了一躬，走出教室。
　　阳光明媚，照在教学楼前的台阶上。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穿着学士服，跑来跑去拍照的同学们，忽然有一点恍惚。

　　原来时间过得这么快，转眼间，她就毕业了。

　　莫栀年走在操场上，忽然手机震了一下。

　　程砚发来的消息：【恭喜毕业！晚上请你吃饭呦。】

　　她笑了一下，回了一个字：【好。】

　　***

　　毕业后的第三周，莫栀年正式签了程砚的工作室。

　　消息传出去，圈内又炸了一次锅。
　　【她疯了？放着星光不签，签这么个小破工作室？】
　　【杨禾羽那三个代言白截了？这不等于白干？】
　　【有毛病吧这人，看不懂。】
　　【说不定人家就是想低调呢。】
　　【低调什么，她这个热度，小工作室根本接不住。】

　　莫栀年没理会那些评论，她只是继续泡在剧组拍摄。经过这几次的风波，有好几个本子递到了她的手上，但有很多都是些偶像剧。

　　莫栀年并不想和炒cp，她现在的重心是如何磨练自己，获得更多的奖项，在换血极快的娱乐圈站稳脚跟。

　　可没过几个星期，星光传媒那边突然有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