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
-
喻连枝怀疑自己听岔劈了，兴许只是谐音。
杨槐演完这场戏，捧着滚烫的茶水，“给我把毯子拿来啊，冷死了，蠢货，贱人。”
他对自己助理的态度算得上恶劣。
六月天，很冷吗？王匿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出了薄薄一层汗，忽然看见有什么东西顺着杨槐的腿掉了下来。
他捡起来，是一块玉佩，“前辈，你东西……”
杨槐猛然转身。
王匿吓出一身冷汗，眼前惊艳绝伦的明星此刻更像是精怪，眼底闪烁着疯狂的冥火。
“还、给、我。”
“是您掉的，我……”
杨槐歪着头，眼睛由于长时间睁着逐渐爬满血丝，他将热水“不小心”倒在了王匿的手上，俯身轻声细语。
“撒谎。像你这种糊咖，肯定很嫉妒我吧，所以想偷我的东西。”
但当玉佩回到手中时，这位大明星又恢复了光彩照人。
“哈哈哈，不好意思，你突然叫住我，吓了我一跳，水倒了，去我的房车上换衣服吧。”
喻连枝被惊掉下巴，小鬼的威力这么大么？
只是这块玉好眼熟……
一点记忆闪回脑海，紫黑色的，婴儿！难道就是那个五级污染物？
王匿婉拒了，他宁愿自己去诊所抹药。作为剧组里等级最低的存在，每个人都可以若有若无的踩上一脚，他此刻只想逃离。
“诶，上部戏你是不是也在？”杜兮突然从背后冒出来，搂着他的肩膀，“看你好眼熟。”
“是大夏王朝吗？我演的是个戏班打杂。”
杜兮揉捏他的肩头，低声道：“哎呀，不知道你记不记得我，我就是那个六号戏子，在主角旁边伴舞那个。”
王匿老实地摇头，“不记得了。”
“不记得算了，反正在剧中连正脸都没露过。”杜兮无所谓地耸肩，“你入行多久了？”
“五年。”
“我也差不多，上部戏还是背景板，这部戏就演重要男配角了呢。”杜兮道，“很厉害吧。”
王匿觉得很不舒服，杜兮越搂越紧，他几乎可以闻见对方嘴里的腐臭味。
“是很厉害，我再跑点龙套，努力增进演技……”
“哈。”杜兮不屑地笑，“你真以为娱乐圈靠努力那套就能出人头地？别天真了。”
王匿傻傻地问：“那靠什么？”
“想知道？晚上来找我。”
“这是？”
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写着一个地址，high fire酒吧。
杜兮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入场券。总之，想火就来，我可以帮你引荐给导演制片，前提是，你得卖乖博取他们的喜欢，你懂的，普通上班族也是一样的啦，要想升职，就得讨好有权有势的领导……”
王匿收下了这张入场券。
喻连枝不免设身处地地思考，这么大的饼，他会不会也馋。
人嘛，总是想往上爬的。
午夜十二点，王匿来到酒吧后门，拿到通往出名的钥匙，打开的却是一扇地狱之门。
喻连枝这才意识到，娱乐圈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混。
酒吧里，戴谦卑、杨槐都在，还有其他人，都是王匿能喊上名字的前辈。
没人理会他，他就只好坐在角落里，充当一只拘束的小透明。
有些男模女模在台上跳热舞，场面很劲爆，歌舞声震耳欲聋，烟味和酒味在空气中缠绵。
杜兮从包厢厕所里出来，攀着一个中年男人的手臂。
这人王匿认识，殷宇，地位很高，接连担任了很多爆剧的制片。没想到，他和杜兮……是这种关系。
灯光一闪，本该聚集在舞台上的大灯忽然转到角落，王匿下意识闭上眼睛。
杜兮朝他走来，拿着麦克风，“隆重介绍，今晚的‘糊咖’，出演九十九部剧却依然在跑龙套的匿名明星——王荡！”
“不是，我改名了，我叫王匿。”他强颜欢笑地解释，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众人的视线让他很不舒服。
现场的气氛瞬间爆炸，随着更加轰动的音响声，很多人朝他走来，脸上挂着扭曲变形的邪笑。
喻连枝在此刻情感共频，他感受到了恐惧和懊悔。
很显然，王匿和他一样愚蠢，以为这只是普通的陪酒k歌局。
但其实，这是一场游戏。
属于上位者的游戏，而王匿，就是今天的“玩具”。
他哭着求饶，扇自己耳光，都没有用，这些人已经被酒精或者别的东西麻痹了，只想用他来释放平时藏住的恶意。
王匿抱头缩成一团，戴谦卑拿着摄像头对准他的脸，“年轻就是好啊，看这脸蛋，啧啧。”
杨槐居高临下，踩着他的手掌，“弄点血给我，新鲜的，我的玉孩要吃。”
还有很多很多人……
王匿痛苦地紧闭双眼，却被杜兮抓住手，几个人坐在他的身上，犹如巨石压顶。
杜兮说：“让他再听话点。”
手腕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接着，冰冷的液体顺着动脉流入体内。
喻连枝脸色一白，注射毒品。
“回忆杀”是污染物的记忆，王匿被迫注射了毒，大脑受到刺激，已经出现幻觉了。
四周只剩下光点，冷蓝的霓虹灯化为旋转的光点，无数只手从外界探了进来，如同落水之人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大腿、脖子……
每个人或英俊或美丽的面庞都看不清了，他们手拉着手，长出腐烂的头骨，朝他吐唾沫，像腥臭的雨滴，他们的嘴里还喊着他的名字。
最后被送到殷宇床上，这人毋庸置疑是个变态。
第二日，王匿从一堆呕吐物中醒来，裹着衣服回了家，然后，嚎啕大哭。
事情还没有结束。
一名专业狗仔通过围脖联系他：500万，卖你照片。
王匿没有钱，他求了许久，在各个网站上借钱，也没能集齐五百万。
当晚，狗仔耐心耗尽，将照片发在网上。
一张张糜烂肮脏的照片里，只有他的脸。
他打开手机，铺天盖地的通稿。
网友称赞戴谦卑的敬业和谦逊，称赞杨槐的魅力无边，称赞杜兮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无人在意的“匿名明星”也上了热搜，以黄色丑闻。
王匿坐在护栏上，双腿悬挂在阳台外，感受着微凉的晚风。
回忆快要结束了，喻连枝清楚地知道。他回到王匿的体内，怔怔望着脚下。
好高。
“我的梦想……我只是有个梦想……我想万众瞩目……想站在聚光灯下……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喻连枝握住拳头，莹莹的光球分裂增长，刺目的白光在跃动，有如心脏的起伏。
因为娱乐圈，咖位至上，糊是原罪。
他跳下去了。
“你想复仇吗？”
喻连枝抬头，此刻他悬挂在半空，一只手被轻松地拽住。
救他的是个高大的男人，穿着破洞牛仔裤，宽阔的脊背覆盖这白色羊毛衫，袖子磨烂了，挂着一道道流苏，最奇怪的是，他还戴着一张丑陋的婴儿面具。
男人弯腰顶住护栏，单手扯住他，也不知道是怎么进屋子的，不过那都不重要了。
“你想复仇吗？”男人颇有耐心地又问了一遍。
“想。”
喻连枝闻到一股烟味，想起了什么，这人……在【银蛇】的回忆里也出现过。
男人说：“我出钱，出场地，出设备，再把那几位大明星叫上，你来编剧本写死他们，怎么样？”
王匿没说话，喻连枝也就没说话。
男人忽然笑了一声，补充道：“我说的死，是真的死。”
“……好。”喻连枝勉强地点头，燃起生的希望，“我要做什么？”
天上不会掉馅饼，他昨天才明白这个道理。
“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需要完成，现在这件事。”
男人如铁钳般的手松开了。
现在这件事情，喻连枝恍然大悟。
——死。
“啊！”
离开王匿身体时，他还处于巨大的失重感中，猛得回到污染领域，踉跄了两步，撞在硬邦邦的胸膛上。
符停后撤一步，移开目光。
喻连枝仍头晕目眩，嘴巴已经开始不受控制了，“你怕我？”
符停：“不。”
“那……你忌惮我？”
“不。”
“会长，你真没意思。”喻连枝捂着头笑，视线落回【落成泥】的身上。
王匿显露出本体，他因坠楼而死，软趴趴的皮囊之下，零散的骨头化为锋利的刀头，一说话，整体都开始旋转，嗡嗡作响。
“我没有想害你们的心思……”
花添错上前一步，怒斥，“我信你个鬼！你杀了这么多人，早就没了人性。”
“我知道。”
“连理枝，别被他骗了。”涂乐意道，“那他让我们在污染领域内演戏，是为了什么？”
喻连枝偏头，他的声音足以让在场的污染物听得一清二楚。
“他只是，想把那些说他糊的人，日一声打成糊糊。”
涂乐意狐疑地喃喃，“这么小心眼？”
花添错：“污染物嘛，不正常才是正常。”
具体如何欺辱，没有细说。王匿的躯体抖得厉害，喉结不停滚动，压抑着呜咽。
喻连枝明白，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曾受过怎样的羞辱，所以《落成泥》这一出戏，七弯八拐，只为了以戏剧的方式结束那些人的生命。
符停出声问：“之后发生了什么？”
喻连枝看他一眼，弯下腰，嘴角含笑，轻声安抚，“成为污染物之后，你做了什么，告诉我。”
“我……他，他把那些人都带到了迷店，让我在这里拍戏。”王匿慢慢地说，仿佛在回忆，“他说，不要让他失望，作为我忠实的观众粉丝，他期待看到一出好戏。”
“他是谁？”
王匿摇头，眼底一片茫然，“我不知道。”
喻连枝直起身子，指尖的银色光球按捺不住，液体似的跳动，“谢谢配合，作为回礼，现在，我来结束你的痛苦。”
王匿的生命，本该在坠楼时就消散了，持续地困在恨意中，是另一种折磨。
但在此之前……
“闪开，史莱姆。”
光球朝着无人在意的角落迸射，一道光束如闪电般击中杜兮。
众人回过神，才发现喻连枝的手上，以浮游生物组成的光刀仅差两厘米就能捅穿杜兮的心脏，但他的手腕被符停牢牢握住，无法再往前一寸。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