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二十四章 ...
符停的手指摁在输入栏上,他看到自己的指尖在轻微发抖。
——你是南海人么?
——你叫什么名字?
——你……
他打了几遍,却通通删掉了。
喻连枝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这幅样子,面瘫陷入爱河了,也不知道对方是哪个倒霉蛋。
“咦,你俩在这干嘛?”
沈青带着一股咖啡味回来,肩上的LV包随意扔到椅子上。
符停如梦初醒,脸黑如锅底,他的思维被喻连枝带跑了。
喻连枝给电脑关机,“学长,五点半下班,我吃晚饭去了。”
他在休息室里换回自己的衣服,出来时,符停在喝小甜水,面前堆了一叠彩色包装袋。
这种像蒟蒻果冻一样的东西是污染物专用抑制剂,类似某种精神药物,服用过多会产生依赖。
看符面瘫那药不离口的样子,估计是上瘾了。
不过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喻连枝心道,回去打游戏咯。
沈青望着喻连枝离开的身影,目光落回桌面,徒然一抖。
“会长,你这哪来的抑制剂?”
符停的视线仍停留在手机屏幕上,脱口而出。
“骨肉食堂新产品,编号28256。”
沈青:“哦,这一批抑制剂,我参与研发了。”
符停缓缓抬头。
沈青:“你没品出来吗?加了六十度伏特加。”
“……”
“下班了,会长,我先一步。”沈青挎起包,迅速起身,没等人回答就跑了,生怕晚跑一秒就被追责。
符停保持同样的姿势,握着手机的手指开始扭曲变形。
酒气上涌,本就混乱的大脑更是争吵叫嚣,无数复杂的东西交织成网,密不透风地笼罩着他。
暗恋?
他这种丑陋不堪的污染物也会有感情吗?不清楚,也不明白。
唯一能肯定的是,他对【帘子】有一种诡异的渴求,希望能探索他的全部信息。
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平时吃什么、穿什么,甚至……有没有喜欢的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夜色很深了。
终于,两条柔软的触手在屏幕上啪嗒啪嗒飞快打字。
【灾厄】:我想了解你,可以吗?
—
喻连枝收到这条信息,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叼着牙刷睡眼惺忪地打开手机,吓得差点手滑。
一抹奇异的感觉袭击心脏。
“什么啊,偶像剧看多了。”
喻连枝挑挑拣拣,找了个表情包表达自己的感情。
【帘子】:(杰尼龟:好兄弟,一辈子!)
收拾完毕后,喻连枝背着小书包又上路了。
何浮白带队,包了一辆大巴车,25届全体学生前往迷店。
“迷店是什么?”
“迷店你都不知道,”花添错做了功课,洋洋得意,“横店听过吗,迷店就是北冥市的迷你横店。”
“哦——”
何浮白站在车头,清了清嗓,“肃静。各位考生,我是今天的主监考官何浮白,记录名称【浮白载笔】。”
他颇具威严的语调一出,喻连枝顿时犯了考试焦虑症。
“太正式了,我好紧张。”
花添错:“没事,挂科多考几次就平静了。”
“肃静。”何浮白盯着花添错,语气严厉,“今天的测试,不仅是对各位污染物基础课程的学业检测,同时,也是学生会招新的考验。”
他顿了顿,“所以,学生会会长符停,以及文艺团团长薄空朦将担任本场考试的副监考官,一同评定各位的成绩。”
话音刚落,前排两位站了起来。
薄空朦一袭青袍,面带微笑,“各位同学早上好,真诚地祝愿各位都能取得优异的成绩。”
喻连枝往右侧一看。
涂乐意眼中燃烧着脑残粉的狂热,拿出笔记一遍遍复习。
如果没看错,封面上还贴着薄空朦学长的官方照片。
“诚信考试,禁止作弊。”
符停一开口,车厢内温度骤降。
他的目光从第一排往后扫描,直到与恰巧抬头的喻连枝撞上。
符停眼眸极其轻微地眯了眯,坐下了。
喻连枝移开目光,低头打字。
【帘子】:烦
【帘子】:(龙颜大不悦)
【帘子】:今天的考试感觉好难,我一点数也没有,可能要挂科了啊啊!
【灾厄】:不怕。
【灾厄】:可以问我。
喻连枝缓缓扣了两个问号,这是场外求助?
【帘子】:应该不可以吧,监考有点严(流汗黄豆)
【灾厄】:不严。
符停认认真真打完句号,指尖在屏幕上打转,一想到自己跟帘子处于同一个车厢内,感觉就更奇怪了,脖子总是仍不住向后转。
薄空朦头靠在车窗上,冷不防道:“会长,你的椅子是长刺了么?”
符停:“没有。”
“你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我还以为失恋了呢。”薄空朦刻薄地捂住嘴。
捕捉到关键词,符停一怔。
喻连枝说暗恋,薄空朦说失恋,总是逃不过“恋”这个字。
“【朦胧见】,你谈过恋爱么?”
薄空朦细长的眼眶睁大,“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会长,我非常有自知之明,因为长相优越,所以很多人追,零零碎碎也谈过几个。”
符停问:“现在?”
薄空朦愣了一瞬,眼底流淌过一丝不易捕捉的悲伤,“当然是以前。”
“嗯。”
“至于现在……”他扶着头,轻笑,“都身为污染物了,还谈什么感情。不过,你要是真想搞清楚对方是什么感觉,不如自己去问清楚。”
符停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犹如一台机器,“多谢,但我没有什么可疑惑的。”
半分钟后,他打开聊天框。
【灾厄】:你觉得监考官怎么样?
【帘子】回得很快:很负责的老师和嘴毒心善的学长,我其实对他俩挺有好感的(猫猫头)
符停放下手机,嘴角克制不住地轻轻勾起。
有好感……
但他嘴毒么?是不是要改改?
大巴车后半截。
“能不能管好你的花!”喻连枝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咬着我了!”
花添错把自己的小花收到手心里,“私密马赛枝枝酱。”
后排,史钟的小胖胳膊从缝隙中探出来,举着一坨崩溃的史莱姆。
“临时抱佛脚,总比摆烂好。”
喻连枝挤出一滴银色光球,“我们都是该死的恋足癖。”
三人小分队没能抱多久佛脚,大巴车一个急刹停住,到达目的地。
何浮白教授宣布考试正式开始。
喻连枝跟着下车,面前是一扇红漆大门,两边城墙延展,可见城中亭台楼阁,朱楼雕栏。
细看之下,古色古香的宫殿处处穿帮,金碧辉煌的城门楼子散发着刺鼻的劣质漆味。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散开,在“迷店”,可以扮演各种各样的角色。
群众演员、明星助理、游客、甚至来探班的小粉丝。
花添错拉着两人蹲在城墙脚下,手指在湿润的泥地表面戳戳画画。
“根据我挂科的经验,不要莽,我们选个身份,万万不可引起污染物的怀疑。”
史钟说:“超一级污染物【落成泥】,精神状态一般,不像【活师】那样混乱,但也不清醒,且抗拒学院收容。危险性较低,失控风险值百分之十。”
喻连枝:“你是不是找场外求助了??”
史钟腼腆地低着头,犹豫片刻,悄悄透露了点信息,“我哥说的。”
花添错:“好哇,你果然有后台!”
“你们可别告诉别人。”
喻连枝搂住他的肩膀,“放心啦,都是兄弟。”
“说回正题,这货等级没我高,采用planB计划。”
喻连枝:“等等……你什么时候制定了计划?”
花添错挑眉:“planA,苟;planB,冲。”
三人一拍即合。
“冲。”
他们是最后一批进入城门的人,入城之后是“迷店”的游客游览区,有个剧组在这边招群演。
导演是个清秀的男生,年纪不大,拿着大喇叭,“还差三人,还差三人,先到先得!”
喻连枝环顾四周,“没别的路可走,角色是不是被抢完了?”
花添错摸着下巴,“我们来晚了,就当群演吧,刚好三人,量身打造。”他提高音量,像小学生那样举起手,“导演,选我!我~我~我~”
年轻导演扫了一眼,踌躇道:“可能不太合适。”
喻连枝信誓旦旦,“有什么不合适的?我们是科班出身,专业素质过硬,什么样的角色都能驾驭。”
和污染物呆久了,说谎开始不打草稿。
史钟投去敬佩的眼神。
“好吧,”导演似乎被说服了,递过来三张群演证,“跟我来。”
往左边的屋子里走,到了装扮间,四处摆放着一层一层的衣架。
导演:“三个角色分别是,公主、公主的闺蜜、公主的大馋侍女,你们分配一下。”
喻连枝:……
“可以拒绝吗?”
导演的面目有一瞬间狰狞,嘴里寒光阵阵,发出机械旋转的嗡鸣,“你自己说的,什么风格都能驾驭。”
喻连枝往后退了一步,恰好踩在花添错的脚上。
“我们从了吧,别激起伴生物的波动。”
花添错:“你要激起我的波动了。”
喻连枝挪开脚,“报一丝啊。”
史钟上前一步主持场面,“这样,我演大馋侍女,你俩选一个人当公主。”
导演的目光在两人之中打转,伸出指头,戳在喻连枝的脸蛋上。
“既然反串,就得选最合适的,公主年少懵懂,国色天香,就你来吧。”
喻连枝:“我是公主?!”
花添错:“我差哪了?!”
角色就这么定下了,三人换上古代长裙,戴上假发后闪亮登场,看着彼此笑了整整三分钟。
—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涂乐意头上顶着黑色高帽,和一众npc一起跪下磕头。
明黄色龙椅上,帝王大马金刀地坐着,阅览乘上的奏折。
第一场戏:上朝。
他拿的角色是一名毫不起眼的背景大臣,教科书上说了,在不确定的情况下,应当先谨慎地试试水。
不知道是因为戏份少还是因为什么,导演一句话都没有说,他隐隐有些不安。
“平身。”皇帝批完奏折,沉吟片刻,“众爱卿还有什么事?”
前排的一个演员冒出来,道:“启禀皇上,自打京城新来了一支唱戏班子后,怪事频发。”
“嗯?”皇帝沉稳道,“继续说。”
那大臣幽幽叹气,“臣实在难以启齿,还请皇上亲自过目。”
一声令下,几名侍卫抬着一人高的木箱子步入殿堂,霎时,宫殿里充满了浓重的血腥味。
涂乐意刚好站在最近的位置,木块拼接处的缝隙里,腥臭的黑血正向外溢出,沿途滴了一路。
皇帝表情凝重了些,“里面是什么?”
那大臣道:“启禀皇上,是肉。”
其中有个侍卫瑟瑟发抖,指尖一滑,只听啪嗒一声,木箱磕在地上,里面的东西倾倒了满地。
肉泥。
粉嫩的肉混合着鲜血,在庄严肃穆的皇帝脚下弥漫开。
宫殿里传来呕吐的声音。
涂乐意心知肚明,他同样看到了肉泥中尚未搅碎的一只耳朵——这是人肉。
“此事务必调查清楚!”皇帝捂着嘴,勃然大怒。
那大臣弓着腰,愁容满面,“皇上,大理寺追查一月有余,仍未有结论。”
皇帝眉毛竖起,“怎会如此!一群饭桶!”
“每次追查到唱戏班子,线索就断了。这一月内,反而多死了三人,正是这种死相……”
大臣指向殿中木箱。
噔噔噔——
悬疑音效响起。
“咔!”
导演在监视器后比了个手势,亲自上前,“您演得太好了,不愧是实力派演员。”
“皇帝”被一群助理簇拥着补妆,眼神倨傲,“嗯。”
导演恭维道:“这一届的最佳男演员,非您莫属。”
“嗯。”
“皇帝”喝了口水,伸出手,助理将剧本放到他手上。
“您看您看,太敬业了,我不打扰您了哈。”
导演谄媚说完,也没能得到对方的答复,只好讪讪地走了出去。
涂乐意跟了上去。
“妈的,戴谦卑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无人的转角处,导演低声咒骂,“一个营销了几年都没拿奖的资源咖,真把自己当影帝了。”
戴谦卑?
涂乐意皱了皱眉。
他的眼眶向下凹陷一瞬,一双兔耳从袖中探出,紧接着缩了回去。
不行。
上次在“活师园”中,【连理枝】可没有这么快暴露伴生物。
—
喻连枝指着牌匾上“清明下河图”的“下”,道:“这也太盗版了。”
“本来就是横店的盗版,只有一些小网剧在这边拍摄。”史钟飞快进入角色,“公主,这里有包子卖!”
导演拦在前面,“稍等,这条街上的所有食物都可以用你袋中的铜钱换,但在此之前,我来给你们讲一下戏。”
三人排排坐好,一副乖学生的样子。
“你们这场戏是对主角的铺垫,背景是京城来了一个有名的戏班子,因其中有几名戏子长相俊逸人气爆棚,公主偷溜出宫准备一睹风采。”
喻连枝举手,“台词呢?”
导演直言不讳,“台词自由发挥,反正都会被一剪梅。”
“一剪梅是什么?”
花添错抢答,“一刀剪没你的台词。”
“哦。”喻连枝恍然大悟。
三人踏入“清明下河图”美食一条街,拍摄正式开始。
喻连枝提着裙摆,发丝在阳光下飞扬,“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咔,”导演脸色铁青怒吼,“麻烦敬业一点!”
他的声音像是经过了某种高速转动的机器,声调产生了极其紧密的波动。
到底是什么原理?
喻连枝点头,“好的导演。”
三人回到原点重新开始。
“传言、京城来了个大明、咳,戏子,本公主一定要亲眼看看。”
花添错夹着嗓子,“是呀,公主殿下,也不知道他是否如传言中那般帅气。”
史钟:“哇,包子!”
忙碌的群演们抬头,目光聚集在街上的三人身上。
为首的高挑少女一袭粉色长裙,明明不施粉黛却肤白似雪,眸子在阳光下光华流转,惹人注目。这种一看就是甜宠剧里的主角脸,爆火指日可待。
她的旁边,有一嚣张跋扈的紫裙女子,五官锐利,走姿不可一世;另一旁则是圆润可爱的矮个子侍女,正捧着肉包子大快朵颐。
“这是什么馅?”史钟呸呸两口,“好奇怪的口感。”
喻连枝扭头看,肉馅呈新鲜健康的颜色,最中心冒出红色的汁血,“没蒸熟吧?”
史钟一口吞了,“反正都是伴生物,也不是不能吃。”
街道愈发熙熙攘攘,前头传来热闹的锣鼓声。
街边搭了一飞檐翘角的戏台子,共两层,下层贩卖茶水,上层则是一个镂空露台,水袖起落间,戏子唱完最后一句哀婉缠绵后落幕。
台上无人,但场下的看客却在不断增加。
他们口中喊着同一个名字,“洋槐”。
台上,一名主持上前宣布,“洋槐公子今日抱恙,无法登台表演。”
台下顿时怨声载道,但接下的一句话,却刹那将气气氛推上高潮。
“但洋槐公子出了一题,只要答对者,可与公子相伴一个时辰。”
喻连枝入戏,捧着脸,“天呐!是什么题?”
主持道:“请问诸位,洋槐公子的爱好是?”
他抖开一面红布,“提示在此,各位可大胆猜测。”
喻连枝眯眼一看,红布上用墨水写着一个“兵”字。
兵?什么意思?
总不能是爱好兵变吧?那可是叛国的死罪!
眼见没人答得出来,主持转身欲走。
花添错哼了一声:“你傻呀,这么明显都填不出来。”
喻连枝:“你知道?”
花添错举起胳膊,大声道:“兵兵球!”
众人哈哈大笑,喻连枝也跟着笑了,“那叫乒乓球,一左一右的点。”
不料,主持折返回来,“猜对了!是哪位看官才出来的!恭喜恭喜!”
?????
喻连枝笑容凝固。
妈的,吃了有文化的亏。
“不对啊,古代也没有乒乓球吧?太穿帮了。”
史钟幽幽道:“在污染领域内,什么都有可能。”
喻连枝若有所思,“不排除一个可能,这个污染物不识字。”
“哥们儿聪明吧!”
花添错要是有尾巴,估计要翘到天上去。
喻连枝竖起大拇指。
文盲污染物,很合理。
托花添错的福,三人受邀从戏台一楼进入,穿过层层纱帐,进入洋槐公子的房间。
屋内仅点了一盏灯火,洋槐公子身披艳红戏袍,以扇子半遮面,明明才二十岁出头,露出的双眼却略显疲惫,眼尾竟然有些许风霜痕迹。
抱着追星目的的公主喻连枝大失所望。
洋槐公子嗓音沙哑,也不像是能唱出好戏的样子,“三位,请入坐,一同品一品这好茶罢。”
喻连枝一屁股往下坐,耳边忽然听见风扇旋转的声音。
他下意识直起身,史钟更加敏感,附在耳边提醒,“导演在看我们,注意形象,不要出戏。”
我是个公主。
I am a princess。
喻连枝在心里催眠自己,然后微微一下,摸着屁股优雅落座。
风扇声停了。
洋槐公子又道:“实在抱歉,小生今日身子不适,无法献艺,扰了各位的雅兴,还请勿怪。”
“没关……”喻连枝换了个措辞,文绉绉道:“无妨。”
“怎么不喝茶呢?”洋槐公子眯着眼,更显苍老,“莫不是水凉了,无名,给大人添水。”
门外的仆人闻言,端着热水,跪在桌前。
这位名唤“无名”的小仆还画着花脸,非常滑稽,如果在台上,应当是个丑角。
喻连枝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无名倒完茶水后,他拿起杯子。
烫的。
屋内光线不足看不清楚,但可以闻见杯中的浓重的血腥味,轻晃杯身,里面的东西很粘稠。
喻连枝用食指点着沾了沾唇,假装喝过了。
无名端着热水准备退下,却无端被什么绊了一跤,狠狠摔在地上。
“啊!!!”热水飞溅,他发出凄厉的惨叫,姿势狼狈不堪。
如此惨状,洋槐公子却捧腹大笑,“各位瞧他,也太好笑了,摔个狗啃泥哈哈哈……”
电视剧桥段中,确实有故意摔倒引人发笑的剧情,但眼下显然不是。
喻连枝不免担忧地起身。
洋槐公子还在笑,似乎乐得停不下来,眼泛泪花,“哎呦,笑死我了……各位,各位怎么不笑呀?”
询问句的末端带着阴森如毒蛇的恶寒,明明没有任何恐怖恶心的画面,却让人莫名害怕。
喻连枝感觉后背有些冷。
难道他们引起了伴生物的注意?
洋槐公子不断追问:“为什么不笑?是不可笑吗?”
“哈哈哈……”喻连枝干笑三声,硬着头皮道,“……笑得小女子一命呜呼。”
看来,扮演合格的古风小生也没那么容易。
花添错上前扶起无名,“他烫伤了。”
无名的右手一片通红,皮肤上泛起密密麻麻的小水泡。
喻连枝蹙起眉头,“快打12……不是,快叫郎中!”
无名爬起来,强忍着疼痛,“大人,小的没事,是故意逗乐为之。”他龇牙咧嘴,做出一副尴尬好笑的神色,“回去抹点药膏就好了,能博大人们一笑,小的心甘情愿。”
他从地上爬起来,灰溜溜地跑了。
喻连枝的眉头皱得更紧,史钟在背后悄悄提醒他。
“注意表情管理!”
洋槐公子懒洋洋伸展脖颈,道:“各位,时间差不多了,慢走不送,欢迎再来捧场。”
随着他的动作,衣领之下露出一块漆黑的玉佩,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喻连枝只看了一眼,心跳如擂,胃里翻江倒海,几乎呕吐。
为了不惹伴生物怀疑,他倏地起身,做了个揖,“江湖再见。”
一直到了戏台外,那种恶心感才压下去。
史钟忧心忡忡地问:“你怎么了?”
“他的玉……”喻连枝顿住,忽然说不出什么,想好的句子从嘴边溜走,消失不见。
“没什么。”他说。
旁边掌声雷动,有看客喝彩道:“再来一个!”
花添错看热闹回来,兴奋道:“登场了登场了,人气很高,据说是个老角儿了。”
“他表演什么?”
“幻术戏法,说他练过缩骨功,能钻进极其狭窄的箱子里。”
喻连枝被撩起兴趣,既然导演还没有喊停,说明这场戏仍在继续。
三人找了个好位置,静距离观看表演。
老角儿登场了,这位约莫三四十的年纪,但保养得很好,看起来比洋槐公子精神许多。
“各位看官,请看。”他坐在一古董箱子上,笔画道,“此乃我戴家祖传宝箱,横不足一丈,竖不足一尺,左侧有一活塞。”
“确实厉害。”喻连枝赞叹道,“也就是说,随着活塞的挤压,他在箱中所占的位置就越小。”
史钟好奇地观察,“应该有什么魔术机关。”
“不对,被带偏了,”喻连枝纠正他,“由基础伴生物组成的‘人’而已,说不定在箱子里分解开了。”
“这位小姐,您愿意配合一下吗?”
“我吗?”喻连枝眨了眨眼,魔术师助理,太酷了,他迅速上台,“我可以。”
老角儿打开箱子,横躺进去,“关上盖子后,您就可以往里推入活塞了。”
“好。”
喻连枝摩拳擦掌。
老角儿把盖子盖上了,隔着木盒传出声音,“推。”
喻连枝摁住活塞,轻轻往里推,可以感受到里面传来的阻碍感。
“推。”老角儿催促道。
喻连枝再次用力,代表活塞头部的红绳抵达箱子三分之一处。
他竖起耳朵,里面似乎传来缩骨时咯啦咯啦的动静,确实有点本事。
“推。”
红绳来到木箱二分之一处。
空间非常狭窄,也许只有孩童能躲进去。
老角儿的声音依旧平稳,“推。”
喻连枝没想到老角儿还没到极限,活塞再度往里推,阻力变大,空间只够放下一个婴儿了。
咯啦咯啦。
骨头搅动的声音。
活塞失控了,他分明已经放开握把,活塞还在往里移动。
此时,盒子里的空间只剩一掌。
台下忽然传来一阵慌乱,人群骚动,不少看客捂着嘴,手指着箱子前端。
发生了什么?故意设置的情节?
喻连枝走到前面,箱子的前部盖着一张红绸,下摆的颜色深得像墨。
他反应过来,布料吸了血,才会颜色分层。
揭开布料,喻连枝登时口中发涩,骨头缝隙都在打颤,几步跑到另一边,吐了个天昏地暗。
通过木箱前端的镂空花型,挤压出一条条粉色的肉泥。
这不是什么祖传宝箱,这是一台绞肉机!
“咔。”
摄像结束。
—
大巴车上,三人通过大屏幕实时观测。
何浮白,超七级污染物,记录名称【浮白载笔】,和【灼光】一样,有类似的视野能力。
进考场前,他悄无声息地标记了全班同学。
一个超七级污染物要对一级污染物干点事情,简直易如反掌。
标记之后,标记对象的一举一动都会变成文字如实反映到他的眼前。
符停和薄空朦可以共享视野,只需要和【浮白载笔】本人干杯。
因此,三人端着小酒杯,在微醺中闭上眼睛。
文字在眼前排列组合,如是写道——喻连枝看见肉泥,呕吐不止。
薄空朦没忍住笑出了声,“真是十分客观的描写。”
何浮白睁眼,抿了一口,评价道:“这届学生耐得住性子,沉得住气,这是好事。”
“是的,竟然有七成的小同学到现在都没有暴露伴生物。”
何浮白说:“教材实在符停那届改的吧?如今落实得愈发不错,污染物还是冷静一些好。”
符停浅浅点头,“是。”
“冷静一些,还能苟活,若是……”何浮白扼制自己的感慨,摇头笑了笑。
嗡——手机振动。
【帘子】:怎样的墓地,才配得上我这一路的颠沛流离。
【帘子】:不想活了,我受到了万分恶心的攻击,鼠了
【帘子】:QAQ
符停垂下眼睛,不动声色地把“QAQ”用手指描了一遍。
他上网搜过了,给别人发“QAQ”,有撒娇表达自己委屈哭泣的意思。
呵,又撒娇。
【灾厄】:怎么了?
薄空朦又倒了一杯酒,随意地问:“会长,污染领域内有网络发消息给你?”
符停意识到什么。
上一次,帘子处于【活师】污染领域内,因为污染物学院全校通讯网,他才能收到信息,并及时赶到,阻止喻连枝的失控。
这一次,【落成泥】的污染领域在校外。通常,污染物会屏蔽任何信号,防止落难者与外界沟通。
但他还是收到了消息。
只有一个原因,【落成泥】没有屏蔽网络……可是为什么呢?
【帘子】:没事,我还能坚持。
【帘子】:要拍下一场戏了,想进演艺圈也不容易(熊猫头: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符停苦思冥想,学着别人的高情商回复。
【灾厄】:加油(强壮)
“【连理枝】。”薄空朦拿起笔,拿着入团申请书看了许久,笑道:“喻连枝……他这名还挺有意思,浴帘子,澡堂出来的。”
符停身躯一震,“你再说一遍?”
薄空朦吓了一跳,“喻连枝,浴帘子。学生会不能玩谐音梗?”
“帘子……”符停陷入沉思。
—
片场。
“事情是这样的,饰演皇帝的演员罢演了,可能需要你来顶上。薪酬翻倍,你考虑一下。”
花添错用胳膊撞了撞喻连枝。
“稍等。”
三人互相揽着肩,形成一个向内的圆形。
花添错:“薪酬翻倍我靠,收拾收拾升咖吧。”
史钟小声道:“不行,再多问一下,以防有诈。”
喻连枝抬起头,咳了一声,“可以问问皇帝为什么不演了吗?”
导演也颇为头疼,满脸写着烦躁,“我也不知道呀,他就是跑路了,谁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不换个人演皇帝呢?”
“害,别提了。”导演压低声音,纠结地开口,“出演名单都公布出去了,要是播出时被观众发现换人,肯定要被骂上热搜……而且,那位有点营销手段,你懂吧?”
“略懂。”喻连枝思忖片刻,“行,我可以继续演。”
本来公主的戏份到此为止,但现在导演组连夜修改剧本,为了把“皇帝失踪”的窟窿补上。
喻连枝换下粉色襦裙,换上明黄色的天子服制,叉腰,“我是小皇帝!”
花添错羡慕得不得了,“好想谋权篡位。”
“大胆刁民!”喻连枝一挥衣袖,“还不跪下!”
“为什么你能演天子,我只能演太监?”
喻连枝道:“有戏演你就偷着乐吧,不然早杀青了。”
现在的剧情是:公主女扮男装上位,主持大局,寻找父皇的下落,顺带破解杀人案。
“所以,我是男扮女扮男?”
侍女史钟站在一旁,肯定道:“确实有那味儿了。”
拍摄开始。
地点:上书房。
配角鱼贯而入,其间还有好几个熟面孔同学。
喻连枝拿了本册子装模作样,压低声音,“这件事情,还请各位大人保守秘密,若是被朕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哼哼。”
朕果然生来就是当皇帝的,本色出演毫无难度啊……他压了压嘴角,防止笑场。
一排大臣俯首道:“是。”
喻连枝继续背台词,“朕自小通读诗书,深谙治国之道。古语有云:群臣吏民能面刺寡人之过者,之过者……”
忘词了。
这句话来自高中课文《邹忌讽齐王纳谏》,他倒背如流,怎么关键时刻忘得一干二净。
“面刺寡人之过者……”
旁边的太监上前一步:“赐死!”
不是,你有没有文化啊老弟?
“咔!”
导演阴沉着脸站出来,“快去背台词,下一条要是不能一次过……”
风扇声又响起了。
绝对是威胁。
喻连枝老实地抱着剧本,拿出高三考试的状态,蹲在角落叽里呱啦。
肩膀被人拍了拍,一回头,是涂乐意。
“班长,混到几品了?”
涂乐意翻了个白眼,一起蹲下,“人家有信息,要不要合作?”
喻连枝不好意思地垂下脑袋,“我没有信息。”
是实话,可在涂乐意看来,就是隐瞒和拒绝。
“【连理枝】,我真的不是很喜欢你,太能装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肺腑之言,喻连枝愣住,脚趾抠地。
从小到大他人缘都很好,一下从“万人迷交际草”沦为“死装哥”,其中滋味苦过黄连。
“那……小女子不才,未得公子青睐?”
涂乐意:“……别念了师傅。”
喻连枝:“哦。”
“我知道饰演皇帝的演员去哪儿了,”涂乐意索性摊牌以表诚意,“他死了。”
“剧组杀人案?!”
涂乐意朝史钟挥了挥手,警惕性十足,“戴谦卑仗着自己混了多年娱乐圈,关系过硬,在剧组耍大牌,导演表面奉承,实际上厌恶至极。”
“娱乐圈大瓜?!”
涂乐意继续说:“所以,很有可能是导演杀了他。”
“有道理,但是……”喻连枝想说什么,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拍摄继续。”
这次拍摄进度条有条不紊地推进,只听上书房外脚步慌乱,一名侍卫禀报道:“皇上,大理寺来报!”
“传。”
大理寺卿神色慌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启禀皇上,今日又现一具肉泥尸首!”
几个侍卫将东西抬了上来,熟悉的木盒子,红绸子,活塞子,只是外边的肉泥通通捡了起来,装在另一口匣子里。
喻连枝缓了缓,将脑海中的记忆一键删除。
大理寺卿趴在地上,唯唯诺诺,“先前皇上命属下彻查此案,可无奈案发时玉鱼龙混杂,实在难以着手,只听说当时台上还有一名乔装打扮的少女。”
喻连枝:哦,那是朕。
“除了那名少女,还查到什么?”
大理寺卿一五一十地答复:“回皇上,死者名为戴谦卑,是戏班的一名角儿,年少成名,秉性高傲,似乎不好相与……”
“不对。”
喻连枝后知后觉,和人群中的涂乐意对上眼神。
“你说他叫什么名字?”
“回皇上,死者名为戴谦卑。”
他也叫戴谦卑?!
死亡的戏子,失踪的明星,名字居然一模一样?
本章发红包!
一万字,写得小女子一命呜呼……
帘子在掉马的边缘反复试探,但实际还有一会儿,真正掉马的时候,场面非常诡异嘿嘿嘿
【落成泥】任务,小傻瓜三人组+涂乐意,没头脑x3+不高兴x1
注意:涉及娱乐圈部分无任何原型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周更15000到20000,没码字的时候就是在给角色画画,一般在夜间出没~ 预收1.《神明请有序进入修罗场》恶劣阴湿万人迷,1vn 预收2.《爽文男主道心破碎》穿成男频爽文男主,某天被好兄弟吃了嘴子,才发现是双男主爽文 还有一些预收,可以去专栏看看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