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是神》不知而已

88、薄薄亮光 原来是天亮

　　“呵。”

　　神引摇摇晃晃地起身，扭了扭脖子对众人说道：“难道你们一点都不好奇外面的世界吗？梨落，你不好奇吗？”

　　梨落神色如常地回道：“好奇又如何？不好奇又如何？”

　　“那就和我一起啊！”神引近乎癫狂地说，他指着乔希，脸上是藏不住的狰狞，“我们一起利用她，离开这个世界，去看看外面更广阔的天空！”

　　“原来这才是你的目的。”梨落冷声说道。

　　“你既然这么想出去，当年为什么不跟着景暄美她们一起走？”符黎问道。

　　“我走了你们怎么办？我当然要带着你们一起离开这个吃人的鬼地方。”神引振振有词。

　　“恐怕不是这个原因吧？”梨落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神引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神色不明地看着梨落。

　　“当时你并不知道神树到底能不能帮她们逃出去，于是暗中给他们提供了帮助，不惜利用你的儿子，让她们替你蹚这滩浑水。”

　　神引闻言笑了，对她点头道：“接着说。”

　　“然后她们帮你证实了，的确可以用神树逃出去。我猜你为了再让她们带着神树之源回来，肯定对她们做了什么手脚吧。”

　　神引听完后哈哈大笑，鼓掌道：“梨落啊梨落，你真是太聪明了。不过有一点你猜错了，我是给她们下了毒，但不是为了让神树之源回来，毕竟有神树在这里，神树之源又怎么跑得掉呢？”

　　“哦？愿闻其详。”梨落挑眉道。

　　“我给她们下毒是为了不让他们彻底离开，只可惜，最后只困住了景暄美，让其他两个跑了。”

　　“你知道让她们带走神树之源的后果吗？”符黎看着他冷哼道。

　　神引叹了口气，说道：“说实话，想过后果，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他抬头看向天空，黑夜好像漩涡一样，随时要把他卷入其中。

　　“所以我一直在尽力弥补，我知道，再不让神树之源回归神树，这个世界就要遭殃了。”

　　“难怪每次一有外乡人的消息，你都要亲自下山来打探。”梨落冷哼道。

　　“是啊，我总不能抛下百姓们，一个人出去吧。”他神色严肃起来，对梨落说道：“你看，世界还没有完全沦陷，我们还有机会，只要你们不阻止我将它们俩合二为一，太阳就会重新升起，阳光会笼罩整个大地！”

　　梨落和符黎都没有接话，颂祁从始至终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一言不发地看着神引。

　　路时叙见这情况咬了咬牙，搭在乔希手上的手不自觉攥紧。

　　乔希回握住他的手，捏了捏。

　　“你这番说法，倒是和《神山杂记》上记录的颇为相似。”梨落说道。

　　“是啊，谁知道那古老的书上记载的都是真事，神树，真的和那璀璨夺目的骄阳有关系。”神引痴狂地笑了笑。

　　“书上没有告诉你，我们和外乡人不同吗？”梨落冷哼道。

　　“不同？”神引冷笑一声，“有何不同？同样是人，我们和他们一样，有呼吸有心跳，还有比他们更加强大的能力，世界就应该由有能力的人来掌控！待我们出去时，天下依然是我们的天下！”

　　神引哈哈大笑，仿佛已经看见了他出去后称霸天下的模样了。

　　梨落捏紧手中的木杖，无可奈何地叹息了一声。

　　颂祁黑白分明的眼睛从神引身上移到梨落身上，似乎是在询问她的意见。

　　梨落缓缓开口，她对神引说：“其实，你是一个好神引。自你当上神引大人的那天起，就一直为了我们殚精竭虑，无论是神山还是三座城池你都管理的井井有条。”

　　神引笑声停下，有些惊讶地看着梨落。

　　她继续道：“我知道，其实这么多年来你都没有变，你依然爱护神山的子民，你做这一切都是想把我们从这恶鬼怪物横行的地方带走，为此甚至不惜牺牲掉自己的儿子，只是，你用错了方法。你抬头看看这片天空，他还是你曾经为之流泪的璀璨苍穹吗？”

　　神引的脸色霎时变得僵硬，他面色难看地看着梨落。

　　乔希也听见了身旁的符黎微乎其微的叹息声。

　　“出山巡察时，你是否能看到因为黑夜葬送在猛鬼恶妖手中的百姓？沉睡床榻时，你是否会想起被你利用而关入地牢的儿子？现在，你为了让神树之源重回到神树上，耗费了它的最后一点神力，以至于云层遮月，引得各方妖邪狂躁不安。这就是你一直追寻的吗？”

　　“不是、不是……”神引踉踉跄跄地后退，双手捂住脑袋，不停地重复这句话。

　　“不是的！”他大吼道，“我是想带着百姓们出去，但我没想到让她们带走神树之源会有那么大的代价！我、我是对不起褚川……但我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会爱上那个女子，居然真的要帮她跑出去……我、我……”

　　梨落摇摇头，几近残忍地说道：“可怜的褚川郎君，恐怕直到现在也不知道，是他亲手将神树之源送出去的吧。”

　　神引疯狂摆手，恳求众人道：“求求你们，不要告诉他，他会受不了的！”

　　吼——

　　一声巨大的声响传来，带着破天劈地的气势，一下子将颂祁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众人也连忙转头，但只闻其声不见其踪。

　　“这是什么东西？”符黎突然大叫道。

　　乔希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团黑雾缓缓从地面上升起，逐渐在空中形成一张人脸，而后各种奇形怪状的肢体在那张脸下形成，没有身体，就只直接在手上长出了腿，在腿上长出了眼睛。

　　乔希赶紧移开了眼睛，本来就血流不止的她感觉自己身上的血流得更快了。

　　“看样子，是从湖底爬上来的东西。”梨落怒道。

　　颂祁伸手，一把长刀在他手间浮现，随着他提刀砍向黑雾时，他双手手腕上的白绫也全数散开，与他一同袭向黑雾。

　　符黎甩开手上的纸人娃娃，以奇快的速度与他一道朝黑雾袭去，同时还劈开的将军身上的绳子，让它和他们一起对付黑雾。

　　“这……这是我、我……”

　　梨落闭了闭眼，说道：“别说了，要是你心里还有一丝愧疚，就和我们一起杀敌吧。”

　　再次睁眼时，她眼中满是坚定，举起木杖就朝那黑雾冲了过去。

　　乔希看见神引捏紧拳头，跟着她一起冲了上去。

　　她抓紧路时叙的手，对他说道：“躲起来！”

　　路时叙一脸痛苦地对她摇头。

　　乔希勉强吞下口中的血，用她现在所剩无几的神力唤出两条藤蔓，将路时叙往神树上拖去。

　　“乔希！”路时叙惊讶地大喊道。

　　他被拖到神树前，抽出柳条想要从藤蔓中挣脱出来，可惜柳条可对付不了藤蔓。

　　乔希对路时叙安抚地笑了笑，用尽全身力气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血泪模糊地看着正在和黑雾大战的几人。

　　他们显然不是黑雾的对手，即使全加在一起都被打得节节败退。

　　乔希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无奈地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又低下头来，刚好看见符黎被黑雾痛击在地，口中鲜血直流。

　　她抬起手，看向神树的向，第一眼看到的事路时叙，然后才是神树。

　　仿佛预感到乔希要做什么，路时叙大喊道：“不要！乔希，不要！”

　　乔希笑着对路时叙摇摇头，颤颤巍巍地用左手将她和神树连接在了一起。

　　不是被迫，是自愿，所以，这次融合得格外的快。

　　“乔希！”

　　路时叙的声音引来了其他人的目光，他们都惊讶地看着乔希。

　　神引看着逐渐和神树融为一体的乔希，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竟变成了哭声。

　　他看着乔希一边笑一边流泪，直到乔希倒下的那一刻声音才停止下来。

　　“你辈都愿以命相助，我辈亦当万死以赴……”

　　他对着黑雾指着胸膛怒道：“有本事往这砍！”

　　那黑雾果真被他激怒，当即就朝他飞来。

　　“躲开！”

　　这是神引发出的最后一道声音。

　　剩下几人各自护住自己，在往前看去时，漫天的鲜血已经染红了大地，那黑雾伸出一只似腿非腿的东西捂住脸，痛苦地哀嚎着。

　　此时神树和乔希之间的那条线终于消失不见，它变得流光奕奕，神采照人。

　　三位城主联手成功诛杀黑雾时，薄薄的光亮铺满天际，清风携着血腥味散去。

　　符黎抬头看向天空，原来是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