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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5、旧事 重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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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林苑回来了?”萧文广在试探,他并不愿意这个人回来,可这些人里没有林苑。
“我不知道,人都在偏院,既然舅舅来了,就去看看吧,说不定有故人。”
李青棠手里正翻看从丞相阁搬回来的文书,头也没抬一下,如今诸事皆具,东风正徐徐,果真印证张文岱的话,自己按兵不动就会有旁人蠢蠢欲动。
“你还要忙公务?”
“嗯,各国使臣要走了,周立那边有些事需要我处理,还有,春耕在即,不知道皇兄能不能亲临。”
萧文广半个字也没听进去,他的心思怕是都在那些从北边来的人身上。
“如此,我自己去看看。”
“好,红茗,带舅舅过去。”
“是。”
李青棠想,他要么认得林苑但不知她生死,要么不认得林苑但怕她回来,毕竟当初林苑是戴面具的,可不论哪一种,他都在心虚。
春来,万物复苏,万事复苏。
白玉令的彻底围剿定在三日后,彼时会有人带着白玉令令牌前去,李青棠没打算露面,白玉令是邪教,谁定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能与之有任何关系。
白玉令聚在花都城,彼时是一切的开始,那就做完一件再做一件。心情不好的时候她想过了结了李景曜,又想到一时没了君主会乱,便生生忍下来,多来几回她怕是能入魔。
“让闻叙预备着,就说白玉令的人已经快抵达花都。”
“是。姑娘,萧大将军到偏院去了,那些人里有几个似乎很激动。”
“哦?”
“不像是久别重逢,像是……怨恨。”
李青棠放下手里的笔,生出些许兴致来:“怨恨?呵,有趣,走,去看看。”
“是。”
李青棠出院门往那边走,俞雪嫣带着杜彧和杜寒英从外头回来,两边正好遇上。
李青棠意外道:“你们怎么回来了?”
杜彧道:“听寒英说你这里来了客人,我们放心不下过来看看,人还在你院子里?”
“在呢,”李青棠作势请几人一同前去,“萧大将军正与他们说话,我也正要过去,一道吧。”
俞雪嫣快走两步上前扶住李青棠胳膊:“你确定这些人是北边来了?”
李青棠点点头:“去年冬天我从北边回来前留了些人在那儿找,找到这些人之后便送回来了,我的人办事我是信的。”
俞雪嫣也是有心事的,这些长辈都藏着事。
“也不知都有谁,当初那些人里有几个我还认得。”杜彧唏嘘不已,“只是这么多年过去,怕是有些也认不得了。”
李青棠知道他们是同辈人,彼此之间认得也属正常,可她没想到他们牵绊之深,而这牵绊尽数落在一人之身。
俞雪嫣。
“副将……”
李青棠待在原地。
萧文广坐在屋子里,面前站着十几个人正对着他说些阴阳怪调的话,可他半个字也不反驳,直到李青棠几人进来,那十几个人瞧见李青棠时还心存戒备,可看见李青棠身后的一家三口竟在一瞬之间眼含热泪跪倒不起。
他们口中的“副将”出自杜家三口,而三个人里谁最适合这个身份不言而喻。
“夫人?”
“母亲?”
李青棠和杜寒英站在一起宛若两只木鸡。
俞雪嫣没有理会那些跪在地上的人,她将李青棠扶到桌边坐下,而后跪在她面前郑重地行礼:“枭营副将林苑参见大长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屋内有那么一瞬的静默,而后原本跪拜俞雪嫣的人转个身跪过来也拜:“参见大长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可惜李青棠还是没能缓过神,是杜寒英上前轻拍李青棠的后背:“青棠?”
李青棠这才开口:“平身吧。”
“谢殿下。”俞雪嫣站起来,身后人却还在跪着。
杜寒英常常吐一口气,手始终放在李青棠背后摩挲着,他道:“母亲,你怎么会是枭的副将呢?”
俞雪嫣扭头看看地上的人们,抿抿唇,将一切娓娓道来。
“我确实是萧皇后的副将,当时跟在萧将军身边也在北境住过几年,是家中不允许,才改名换姓戴了面具遮挡容貌,后来萧将军做了皇后,我跟着回花都成亲,可做皇后不久她又去了一趟北境,婆母公公知晓我不会留在花都,便替我遮掩,才与她同去,那回回来她生下如今的皇上,没过多久我生下寒英。”
杜彧扶着俞雪嫣坐下来。
“这些人都认得我,原本我们也是想过将‘枭’一直传下去的,甚至选好了接替将军与我的人,可是没等到这一天,将军生下皇上后又去了一趟北境,也是最后一趟,再回来便没能离开那座宫城。她生下殿下后便撒手人寰,临终给我写了一封信。先皇知道我的存在,他传召我夫妇二人进宫,我知道‘枭’保不住了,便让夫君自己进宫,我则称病,实则北上将信与人都安顿好。只是我终究还是被先皇带了回来,我已嫁作人妻,并向他保证不会再涉足军营,他才放过我。就是这样。”
李青棠听罢没有立时追问,她让跪在地上的那些人站起来,呼呼啦啦一群人倒是暖和。
“父亲,这件事你知道?”杜寒英看向杜彧,杜彧点点头:“我一直都知道,你母亲当初单枪匹马救下先皇,一身本事不甘困于后宅,萧将军辟出一条路来,我自是不会耽搁她,原本她们可以大有作为,唉。”
李青棠闭闭眼,强迫自己清明些:“那后来呢?萧将军留下一封信给你后来呢?我为何被带走?寒英为何被卷进来?”
“当初我是想将你抢出来的,甚至有天晚上我进宫守灵,眼看着都得手了,呵,”俞雪嫣忽然看向萧文广,“可半路杀出一个萧大将军,他从我手里将你抢了去,转头就交给了先皇,他说没用的,就算我把你带出去也没有用,哪怕舍上一整个杜府也无济于事,因为先皇他不会拿自己的命做玩笑,既然你已经入药,便断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且杜府养不活你。我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着你被顾简之带走,便是一十五年。”
俞雪嫣已是泪流满面,杜彧不忍她继续说下去,便接过话来:“你被带走后不久寒英被选中与你一道做药,我们才真正明白你要经历什么,期间我二人也去过花山,空斋的少斋主是个还不错的人,他让我们远远看过几回,只是们见你的时候都是你鲜活模样,唯有一次你病着,他说是风寒,我们就以为你过得还不错,不想你真正经历过什么。”
“我们只有寒英一个孩子,也是怕他有个好歹,不敢再生出个把柄给皇上,万幸寒英并没有多么痛苦,他想出去云游,我们想着这也好,最好是别回来,唉。”
“怪不得。”
“什么?”
“怪不得你们对我这么好,”李青棠苦笑,“原来是故人所托。”
“不是的,我们是真的疼你,青棠,当初,身不由己啊。”俞雪嫣不顾杜彧的阻拦起身扑过来抱住李青棠,“我与你母亲是至交,战场上生死相托的姐妹,她不该进宫,不该生在萧家,不该身负大才,不该文武双全,可她什么都没做错,我们什么都没做错,可我们就是成了如今的模样,神明在上,我们疼你爱你不是因为谁人所托,是因为想要,说到底最无辜的是你和寒英,而如今一切又都落在你们身上……”
李青棠仰面,两行清泪从她眼角滑落,她拍拍俞雪嫣的肩膀,算是安抚,她好像没怎么为‘人’流过泪,此番不同。
“母亲,青棠明白的,您先坐。”杜寒英把俞雪嫣扶回去,自己又回到李青棠身边,他知道李青棠需要好好缓一缓,而他应该在。
“姑娘,宫里来人了。”外头红茗来报。
屋里没人发出声音,李青棠垂着眼眸也没出声,红茗又说了一遍,李青棠才说:“等着。”
“是。”
李青棠长长叹一口气,她振作精神看向萧文广:“舅舅,以上所言可是真的?”
萧文广坐在那里一言不发,闻言只是木木地点点头:“是。”
“你们呢?可还有什么想说的?”
北境来的那些人互相看看,谁也不敢先说话,十六年足够改变这些人。
“本宫知道你们是被本宫的人一个个搜罗起来的,还有一些是望江的消息传开后你们自己走出来的,可不管是哪一样,你们既然回来了便是要为本宫所用,本宫原本的计划里没有林苑这个人,因为没有人认得她,故而如今不管有没有林副将,你们都不能白白出现,这一点本宫希望你们明白。”
没人吭声。
“至于要你们做什么目下还没必要告诉你们,这些日子就住在这里,吃穿用度不会短缺,有任何事告诉门口守卫,本宫不希望有人在这个节骨眼上作乱,望周知。”
李青棠只是想瞧瞧萧文广和这些人之间的联系,不想瞧了这么大一出戏,说不得好坏,反正是疲累。
安顿好之后她将俞雪嫣和杜彧留下来与萧文广以及那些人叙话,而她自己则与杜寒英往前院去,有些事该她做,有些事不该她出面,这一点她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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