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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信奉 作为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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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雪嫣和杜寒英奔走的时候杜彧自然也不能落下,朝臣见他,远远的便能生出多半心思,但明眼人都能看出眼下的局势,故而没几个蠢到在这个时候拒其千里之外。
俞雪嫣和杜寒英坐在八仙桌两边说起白日里发生的事,外头管家来报,说是杜公被人扶着回来了,正在下马。
俞雪嫣和杜寒英对视一眼,杜彧身边的暗卫并没有传回来什么话,这意味着杜彧没遇到危险,既然没遇到危险,眼下这时候,任何事都是小事。
“你去瞧瞧,我得好好歇歇。”俞雪嫣往后靠坐在椅子里,不想动弹半分。
杜寒英笑着摇摇头,叹口气:“是,儿子遵命,这就去瞧瞧您的夫君是怎么了。”
杜寒英还没走到大门口杜彧已经被搀扶着进到院中,看见杜寒英走过来,那人赶忙拜见:“驸马……”
“这是怎么了?父亲怎么会变成这样,来人。”
“是。”
“快扶公爷回去,再叫府医来。”
“是。”
杜寒英留下与送杜彧回来的人说了两句话,也叫人送走了。
回到正院时俞雪嫣正和杜彧对面说话,杜彧哪里有半分不适。
杜寒英一进院门边忍不住翻个白目:“说是杜公吃酒吃醉了,神志不清,送了醒酒汤后不敢怠慢,赶忙送回杜府,一再说抱歉,还说若是有任何事都可以寻王府去。”
“王品就是个混人,仕途路走不长久,倒是那几个在皇帝才登基时表忠心的有点本事,毕竟是先皇在时的得力帮手。”
俞雪嫣说:“我这边情况还不错,这几家的夫人都好说话,甚至有的不需要我开口,也早已经起了投向殿下的心思,或许他们也说不清是什么时候要在兄妹两个之间取舍。”
“这一切都是因为皇上病着,清醒时候越来越少,若是皇上不曾病着,有几个会这么选择呢?”杜寒英道,“除了咱们家,咱们是没得选,他们可有的选。”
“是这个理,对了,那个神医进京了?”杜彧问。
杜寒英点点头:“听说是进京了,邱山负责,这个邱山也不容小觑,他手底下的人个个都是皇上亲自带出来的能人,皇上给不了命令,他们却可以自己揣摩,而这个邱山的抉择至关重要。”
“媛嫔那里还能支撑一些时日。”俞雪嫣说。
杜寒英却说:“母亲,这位媛嫔娘娘岂是能支撑一阵子,儿子瞧着她能撑持好久呢,说起来,她是青棠属意的人选,也是自己争取来的机会。我见了张文岱,此人本就良善,张家也是书香传世,孩子自然教不坏,如今又在褚嘉手底下做事,瞧着是又一个褚嘉呢。”
“这还不好?这样最好,能省事最好。殿下可有消息传回来?”
“有,父亲,皇上那时候嚷嚷着迁都,后来不了了之,青棠的意思是将此事重新提起,就从玟州起势,至时花山商岸会帮忙。”
“这是何意?”
“民心,她想在神明和百姓之间架起一座桥,摇摇欲坠,破败不堪,桥上站皇上,桥下流水载舟,择时翻覆。”
“殿下是决心要坐一坐那位子了。”杜彧闷声道。
“要活就要碰,她,她不喜欢,但现在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喜欢,这之间是人命堆起来都不能填满的沟壑,有些人能因为君臣之别而选择原谅,她做不到。太傅自戕是一切的开始,而太傅自戕的原因不为人所知,当初青棠将她的猜测说给皇上听,皇上并没有反驳,或许从那时候起,他们之间就没有‘同生’二字了。”
“是身后的累赘太多,也是她根本逃不开。”
“所以父亲母亲,没有退路。”
“既无退路,那便往前,摸爬滚打出来的兵将,岂怕这点风霜。”李青棠站在人群外面,有人认出她,有人打量她,而她正给那几个随她巡访士兵鼓舞士气。
“可是,白玉令……”
“白玉令怎么了?我朝皇帝明令禁止白玉令信徒兴风作浪,如今虽是在这偏院之地,到底是花朝境内,放任不管难道不会有传回花都的一日?至时可就不是上前制止这么简单了。”
李青棠软硬兼施,只差将吴凌义喊来了。
终于,那些士兵在蹲守两日后决心与那劳什子白玉令碰一碰,管他神鬼妖魔,大长公主说的对,这可是花朝的地方。
这是白玉令令主在信步镇的第四日,也是白玉令真正布施的第三日,此事已然在北境沸沸扬扬,来拜见令主大人的不仅仅是花朝人,还有穆良国的人。
李青棠站在人群之外,她痛心疾首。
有人在李青棠和白玉令之间选了李青棠,也有人犹豫之后冲向那队伍最前面。
李青棠急坏了,她恨不得能两只手将这些人全拉回来。
“人太多了,殿下,拦不住。”
“这怎么好?你们吴将军何时回来?”
“快了,吴将军回来一定会来的,这些人疯了……”
李青棠不作评价,疯不疯的,这地方官员以萧文广为先,如今萧文广不在,军中是吴凌义,官员上可不就是她了,她都管不了,这些官员就要揣测,是越过大长公主管束从而让大长公主多看自己一眼呢?还是也管不了而不越过大长公主去呢?
不管出于何种考虑,总归这两日无人能镇压住,反而风霜雪雨的,白玉令的名头越来越响了。
吴凌义在道口待了两日,听说信步镇的事快马赶回来,一路上不知道听了多少关于白玉令的闲话,有称赞的也有谩骂的,更有甚者想要联名上书递到大将军府上给大长公主听。
而吴凌义回到李青棠面前的时候正目睹李青棠是如何让她手底下的姑娘们拦着百姓不要相信白玉令,他留下那些士兵更是一个两个都站在前面,不过并无一人犯杀戒。
李青棠说,他们罪不至死。
李青棠还说,皇兄皇位不稳,这个时候更应该好好对待这些百姓。
没法子,吴凌义只能多派人来,这里的闹剧才算是没那么离谱了。
可是短短几日的光景,北境的百姓陷进去一些,穆良国的人也跑来不少,要么是粮食,要么是衣裳或是大夫,终归从中得到了些什么,寒冬腊月的最是管用。
在一众寻常百姓中,一个人入了李青棠的眼——靳尚。
也是有一阵子不见了。
靳尚是偷偷来的,他带了两个人,藏进人群中,听人来说,他一直问如何能与白玉令令主说话,他是如何深信不疑的李青棠不知道,或许是试探,但他纠缠几日,终于李青棠松口了。
“阿玖,让西坞去见他。”
“是。”
“告诉西坞,万不可以自己的脸去,若是对方图谋不轨、居心不良,一剑杀了便是,不必来报。”
“尊令。”
“吴凌义呢?”
“在练兵,他这两日没再出去。”
“他应当觉得白玉令的事被压制住了,往后便能松口气。”
“不错,那万先生也是这么想的,可玟州那边已经起势,皇上往随阳寻白玉令牌的事、为了白玉令而迁都的事……全都散出去了。”
“皇兄一定很后悔当初将这牌子送到我手上,说起这牌子,红尾最近在做什么?”
“属下派人问问。”
“不必了,殊途不必多扰。”
“是。”
“白玉令的事不必瞒着吴凌义,南北的路该通通,让他急一急。”
“是。”
世事无常,李青棠最初的筹谋里,宫中那些药粉并不是用在李景曜身上的,可偏偏就用上了,这天成之事,她自然是要顺天而为。
“年关将至,风疾雪冷,让家里人都注意些,任何事、任何时候都要先保护好自己,让商岸将袍子衣裳置办好,阳春门那里也送一趟。”
“姑娘放心,祖先生记着。”
“好——好!我放心。”
西坞办事很漂亮,夜里来见李青棠时便已经将靳尚的目的摸清楚了。
“斋主,穆良国国主将靳子晟的所有职权都收回了,不仅如此,靳尚原本可以做官的,但因为在花都对您出言不逊,挨了打,回穆良国以后也挨了罚,如今已经没什么人和靳家来往。而靳家父子原本就是草包,因了手底下的兵强悍,得了军功,又因两任国主一是昏庸,二是不懂朝政,才混的不错,如今新国主登基,清了一群人,就有他们。”
和李青棠预料的大差不差:“白玉令在穆良国影响甚广,他们是想借白玉令起势。”
“没错。”西坞说着取出一封信递给红玖,“斋主,这是属下收到的,出自穆良国王庭,给白玉令令主的。”
“哦?”
李青棠打开信看,看完笑出声来:“这位国主是个人物。”
李青棠把信又送回到西坞手中:“她也不喜欢白玉令,觉得误国误民,想让白玉令离穆良国远一点,字里字外皆是恐吓,瞧吧,这才是明辨是非之人。”
“那我们要怎么做?”
李青棠略想了想:“回她一句话——我予你们信奉,但信奉之下,我想,人还是应该作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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