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3、原因 一定有什么 ...
-
“却也是。”许司一无力反驳,“唉,你现在做事谨慎,走一步想十步,再没有刚入宫时候的步步为难,更不用装病来躲避祸事,可我还是不放心,怎么办? ”
“那就守着我,守好了。”李青棠笑着说。
“说真的,过段时间你要是回空斋,我能不能不回去?虽然斋里未必知道我的事,也未必会因为这个对我有看法,但我还是觉得我不回去的好。”
“你回去了,或许什么事都没有,但你若是不回去,药门能下追杀令,都不用江湖上谁出手,空斋内部便能接这生意。”
“……”
“放心,我罩着你。”
“说好了。”
“说好了。”
这般许司一才勉强放下心:“真不是我胆子小,你这个皇帝哥哥实在厉害,霹雳手段清理朝堂,眼下朝中尽是他的人,老的废的有二心的全没了,死活不知,反正面上看来是干净的。”
“他其实并不需要急于稳固自己,那么多年的太子,顺理成章的皇位,没有那案子他这一生该顺风顺水。”
“可是凡事没有如果,这件事就是发生了,是他为了自保,还是大行皇帝的手笔,都已经发生了,有了白玉令的掺和,有了起落,有了百姓的质疑,那他这个皇位便没有那么稳固,至少在他心里是这样。”
“他的多疑只会一日一日加重,一直到除了自己谁都不信。”
“那时候他会很可怕。”
“我倒是很好奇那时候的他是什么样子,据我所知,他与萧文广之间不知因为什么生了不愉快,且萧文广手里的明月堂并不听他的指挥,我想他会想要收回白玉令令牌的。”
“看今天的局面,我倒有些想不通,你说他当初究竟为什么要把令牌给你呢?彼时兄妹情深?”
“想不通吗?”李青棠倒是想明白了,她眼瞧着一处,不露情绪,“当初那隐士的埋骨之地虽并非秘密,可李景曜深宫长大,怎么会知道?自然是白玉令的那些人告诉他的,他知道这是利用,那些人想利用他找到令牌,可他也不得不这么做,因为他当时没得选,于是他去了随阳,并找到了令牌。那么之后呢?你觉得这块令牌会有什么结果?”
“会有什么结果……你是说……”
本该值守宫墙的杜寒英出现在他们面前,他神色紧张,一露面便疾步走向李青棠:“有没有伤着?闻叙说姓靳的要杀你,杜熙呢?怎么没有守着你!”
李青棠拉住杜寒英,带着笑意宽慰说:“无碍的,真的,好端端的,杜熙是配合我,他做的很好。”
杜寒英见她果真无事才放下心来:“那就好,真吓坏我了。”
“可是你不是在宫中值守吗?怎么会回来?”
“闻叙把靳子晟带到皇上面前,皇上震怒,下旨将靳子晟关进刑部大牢。又怕你出什么事,便叫我回来看看。”杜寒英靠在李青棠这边坐下,满头大汗,“许大夫,青棠的意思是,有白玉令就等同于怀璧其罪,皇上不能暴露自己在做的事,而白玉令的信徒却行事大张旗鼓,信徒会将那块令牌抢过来,皇上的价值就又少了一重,所以他将令牌给了青棠,那么杀身之祸便都是青棠的,皇子夺位的刺杀也好,来路不明的危险也好,这就是最好的解释。”
“我想到了的。”许司一不开心,“被你抢了功劳,哼!”
杜寒英缓过气来,闻言发笑,而后正色:“靳子晟毕竟是穆良国中王爷,即使无职权也有其该有的待遇,前面一个使臣被杀,如今又有一个王爷入狱,穆良国好算计。”
“你是说他们明的不敢来,来暗的。”
“一定有阴谋,那靳尚疯犬似的咬,他与靳王爷又不是不能相商互通有无,异国他乡,靳王爷会任由其胡来?再有,穆良国即使弹丸之地,也不能教出这样不识好歹的世子来,这一连串下来倒像是有人想拿你开刀。”
李青棠细细品味:“他们总拿我的身世说事,就像只有这件事能作为他们的筹码,不管是他们故意显露,还是确实如此,他们最终想要的一定是李氏王朝的崩溃,李景曜想的明白,这个时候他要么将错就错,任由靳子晟说出我的身世,借机除掉我,要么与穆良国彻底反目,从而护住我,就看他怎么选了。”
“倘若穆良国真的狼子野心,除掉你一个,也会有别的事冒出来,帝王之术,应当斩草除根。”
许司一听两人一来一往,忽然就灵光了:“小师姑,穆良国用一个王爷换你一个第一长公主,这合理吗?”
“合理,他是个乞骸骨的闲散王爷……”
李青棠与杜寒英忽的对看,合理吗?这确定合理吗?
杜寒英道:“他乞骸骨也是王爷,想要启用随时都可以,如今的穆良国国主是从前的国后,短时间内应当不会亲征,若是国中有人便罢了,无人的话,靳王爷不是没可能复用。”
“这意味着,他最好不出事。”
“可现在他将自己送进牢狱,为何?”
“我们想多了,他们想少了,阴谋须得深入我朝,左不过这三个由头。”
“深入我朝,然后呢?为什么来?白玉令牌?”
“白玉令牌,这白玉令牌难不成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有其他可能吗?除了白玉令。”
“灭国,总不能是臣服,其他的可能……”
三人陷入沉思。
许司一忽然问:“小师姑,你真是姓靳的女儿吗?”
李青棠顿了顿:“不知道,他们都这么说。”
“此事无需查证?”
“查证?那一屋子人都这么说,穆良国来的也这么说,两国合谋就为了骗我?我难道是什么天定之女,得我可得天下?”李青棠摇摇头,“不会是这儿出错,”可她又不大确定了,“不会吧,会吗?”
杜寒英随即起身:“我回去问问父亲母亲。”
“杜寒英!”
“什么?”
“你还要回宫,你回公主府是皇上允许的,可杜府没有,这个时候不要回杜府,会被人抓住把柄。”
“也是,那我下值之后再回去问。”
许司一费心思想到的“无心之言”算是给这乱糟糟的局面多了个可能,可这个可能李青棠并没有太放在心上,这不合理,没有两个国家合起伙来骗她的可能,图什么呢?好玩儿?这太匪夷所思。
她还在想靳子晟会有什么目的。
李景曜则终于想起来有她这么人了。
宣旨的太监姓孔,李景曜的心腹——一定得是心腹,这个位子是半夜能捅刀的,还能决定谁进去捅刀,只是很显然这位还没有郑安那般老成。
“长公主殿下,皇上有旨,宣您朝晖殿觐见。”
隔着门板,李青棠说了些什么,站在门口的红茗听了转告那太监:“回公公,今日有歹人入府行刺,长公主殿下本就因风热身体不适,经此行刺,雪上加霜,现下起不来身,殿下遣奴婢问公公,可否抬了软轿进宫?”
“这……奴婢回宫问问皇上,长公主殿下先好好休息。”
“是,送公公。”
许司一不明白:“为何不去?”
李青棠道:“因为这一切不是我做的,我是受害者,受害者就要有受害者的样子。”
“你不怕他生气?”
“怕,而结果也只有他生气与不生气,我为何要因为一半一半的可能事先纠结害怕呢?我为什么不能想他不生气,就算他生气,也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天又塌不下来。”
许司一点点头:“有理,嗯,确实有理。”
这一日李景曜的圣旨再没有传来,又一日,听说靳尚挨了板子,被放了出来,自然靳子晟也被放了出来,还说行刑时花都城许多人都去看了,如今安月楼已是花都城最大的谈资。
杜寒英值夜回来去了趟杜府,到公主府时李青棠已经起身练养生法。
“父亲说应当错不了,毕竟此事在十几年前就有了定论,这么多年不会有什么阴谋,也没人有这样的本事以两国之朝做戏,还骗这么多人。”
“是了,可是我想不明白靳子晟究竟想做什么。”
“穆良国可有消息传来?”
“不曾,如今的国主为民生,国内治理的不错,没有什么有趣的事。”
“听说昨日你抗旨,”杜寒英说着竟笑出声来,“那孔鱼回去如实禀报,皇上生气,险些出宫来。”
“那不是也没出宫。你是不是很少见如今这位皇上生气?”
“不算少见,只是登基以来就好多回了,那个位子谁坐谁生气,只是开始。”杜寒英在一旁坐下,“那靳家父子你可知道为何这么快放出来?”
“为何?”
“靳王爷是个人物,明面上开着一座安月楼,实际上有穆良国节杖,也算正经使臣,他那儿子不是,因此挨了板子,也没再关。”
“使臣?”这让李青棠有些意外,“所以是因为什么呢?他们一定有目的,什么目的呢?”
“是啊,什么目的呢?”
这么想着,第二道圣旨到了,宣旨的还是那孔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