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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安月 莫老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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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棠略显疲惫,依旧闭目养神,马车行得稳当,也不知多久,车内多出一个人来。
“吓死我。”杜寒英一坐进来便这般说。
李青棠抬抬眼皮:“你守着呢?”
“差点就过去了,见她来了才没动,那马儿为何受惊?”
“谁知道呢,约莫是宫里那位的手笔吧。”
“试探?”
“难说不是闲的。”
“那就是想把红尾再给你塞回来。”
“没这可能。公主府无事吧?”
“无事,一切都好,是回杜府还是去公主府?”杜寒英想着,“要不,我带你出去吃饭?”
“出去?去哪里?”
“安月楼,新开的酒楼,听说那里的菜色很是一绝。”
“听你的。穆良国还是没有消息吗?”
“没有,想必这个时候穆良国中上下皆戒备森严,消息想要传出来不易。”
“唉,原以为只有国中这些琐事便已经够心烦的,又出来劳什子穆良国,我就说事情哪里这么容易,李景曜说夺位就夺位,天地认主没这般随意的。哼,只看他如何做,除了萧文广,文臣武将有几个拥护他,无非是无人可奉,听说李景诺的门客里还有劝其拼杀一回的,这李景诺要不是个混畜生道的,我未尝不可帮他。”
“二殿下近来也隐匿不出,整日闲云野鹤般不问世事。”
“他不是憋着给李景曜收拾摊子,就是真累了,像他这样的,想要长久就要学恒王,越不问则越长久。”
“他啊,无论如何也不能长久了。”
安月楼是最近新开的酒楼,新店开张,饭菜中有几样都要便宜些,引得不少人前来品尝,楼内几乎座无虚席,楼上隔间里也是满满,听说要事先与掌柜说才能得一间屋子,如若不然便只能改日。
“你往里投银子了?”
杜寒英笑着摇摇头:“这里老板是个有钱的,走南闯北多年,不缺我那几两银子。这不是公主府的鎏金牌熠熠生辉,照的人眼疼,掌柜的为了讨好,即使没有房间也有房间了。”
“嗯,回头我多挂几个,将那鉴议院和杜府的一并挂上去,照就要照四方。”
“好~哈哈哈哈,你啊……”
靠里面的一间屋子,门打开,得见屋内陈设雅致,可见老板是个有品的。三人就要往里进,一个店小二躬身上前摊开一张纸给二人看,那纸上写着“改换房间,要事容禀”。
李青棠与杜寒英对视一眼,没出声,跟着那店小二走了。
这间屋子较之那一间更隐蔽些,一棵大树拔地而起,将这里隐隐遮住,房门开在另一侧,而这一侧再无其他房门,看起来像是孤房。
不过进到房内才得另一番天地。
当然,与另一方天地一起出现的是一个男人,几乎是瞬时间李青棠抬起手碰碰鼻尖,眉头皱起,她拉过杜寒英的肩膀转个身。杜寒英微微俯身间一丝甜味在唇齿间漫开,他甚至来不及反应。而杜熙,低头瞧瞧莫名出现在臂弯的白色药丸子,眼眨也不眨,抬手碰鼻尖的同时塞进嘴里。
“阁下……”
“嘘……”
男人打断李青棠的话,以手指指了指其中一面墙,静心听,有人说话的声音。
李青棠耳中听着这声音,眼睛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男人,此人身量不错,挺拔修长且结实,看起来四五十岁的年纪,但很硬朗,样貌倒是与花朝人无异,衣着嘛更是京中最时兴的料子与纹样。这般走在路上,实在难以分辨。
隔壁听不出是谁,只是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传过来,可见墙皮之薄——
——如今逢是乱世,唉,哪里都不好过。
——且说呢,哎,我听说今日公主回府了。
——哼,祸国之人,有府邸恰如妖神有庙宇,且看吧,过不了几日,这花朝也就亡了。
——郑公子,话不能乱说,这是要砍头的。
——怕什么,听说那穆良国没了国主,国后回宫主持大局,连个储君都没有,你等着瞧吧,穆良国亡国指日可待。
——……
——看我做什么?说话啊!
——郑公子,我等……眼皮浅,无甚才学,更不敢妄议家国大事。
——是啊,是啊,我们胆子小,呃……我想起来父亲要我去买东西,恐迟了,先行离开,告辞,告辞……
——坐下!我看谁敢走!不过是说句话,你不说我不说,有谁能知道,怕什么?你们以为那太子爱亲妹爱到不要江山?不可能,等太子登基,公主算什么,立马送走。跟你们说吧,我父亲已经打听好了,今秋秋闱,来年春闱,哪都是新君选新臣,眼皮子浅的。
——是是是,我等却是眼皮子浅,嗯……您您自己喝着,我我们……
——我看谁走!信不信走出这道门我就能要了你们的命!
——郑公子……
——安生坐着吧,这儿的老板比你们胆子还小,进城之后不知道巴结了多少人,往我家送的礼没万两也有大千两,这间屋子是他专门给本公子留得,独一间,不会有人知道,喝喝喝……啧!坐下!
——这……这……
——你们听说没?三皇子府门外有个大热闹。
——什么……热闹?
——你们来时不曾路过吗?杜府的马灯,公主府的鎏金牌,还有杜熙那小子,说是要和离。
——和离?谁要和离?
——还能有谁?三皇子和三皇子妃呗,听说那三皇子日日待在府里喝酒打人,三皇子妃无法忍受,自杀不成,告到宫里,太子殿下便许她和离,今日圣旨就下来了,还是郑安亲自宣旨。
——可是,杜府的马车,公主府的鎏金牌……
——这还看不出来吗?太子殿下是把那公主送到三皇子殿下面前,想让三皇子殿下一怒之下杀了她,正好一举两得。
——原来如此,郑公子您确实知道的多。
——这有什么,你们跟着本公子,莫说秋闱春闱,就是考试不成,本公子也能让你们在新朝享福。
——……
男人抬手做请,三人随他出门,房门掩上,几人拐过廊角来到另一间屋子前。李青棠和杜寒英跟着进去。
屋内陈设更为高雅些,像是主人家自住的,比旁的房间更舒坦更华贵。
“二位请坐。”男人说,随即到了两杯冷茶来。
李、杜二人环视之后又相看一眼,两杯冷茶接过来被好端端放在桌上,杜寒英拱手道:“不知阁下何人?”
男人再示意两人落座:“在下乃是这安月楼的老板,免贵姓莫。”
“莫老板,久闻大名,今日我二人只是来此处吃顿饭,不知莫老板寻我们来所谓何事?”
莫老板轻笑道:“两位不信我,来我屋中一不坐、二不饮,倒显得我有些没脸面。”
“莫老板这话说得不妥,我们腹中饥饿,只想吃顿饭,来您屋中不知所谓,非我等本意,不欲多坐,是这个道理吧?再者,我们从来只喝热茶,不爱冷茶,仅此而已。”
“杜公子说话真留情面。”
“莫公子做人好似留情面一样。”李青棠站在杜寒英身后,起初连片衣角都没露出来,如今身子一歪,探出去,“你知我们身份,带我们听那番话,居心叵测,这茶里怕是有毒。”
李青棠说完又站回去,仿佛没有说过话一样。
杜寒英就这么站着,隔在李青棠与莫老板中间,对于李青棠的话,他总是赞成的。
莫老板听罢,脸色并未有变,反倒另倒一杯冷茶一饮而尽,将杯底展露给两人看:“花都城内,我岂敢给两位下毒。”
杜寒英道:“莫老板有事没事,要是没事我们就回了,想来安月楼与我们无缘,不多打扰。”
“自然是有事。我将这楼开在最繁华之处,就是想着有一日两位能来,那屋中之人乃是郑兴意三子,此人在萧大将军麾下,如今同在北境,而这第三子是当今太子殿下一派,十分拥护,他已经在我这里用同样的话见过不同的人,几乎日日都来,得知今日两位大驾光临,便想正好听一听。”
“郑将军是花朝勇士,守国为民,郑三公子拥护正统,这样的所为何须窃听。”李青棠又探出来,落下这么一句。
“公主殿下心胸宽广,在下佩服……”
“既知是本宫,因何不拜?”
“我朝有律,百姓乃天子之子,君父之下,无需跪拜。”
“本宫有说须你跪拜吗?”
“……”莫老板低低头,“也罢,在理。草民莫季见过重华锦宁公主。”
“莫季,磨叽,你的确磨叽。寒英,走了。”
“殿下留步……”
“莫老板,兄长疼爱,今本宫身边最不缺暗卫,莫老板若是相与之交手,大可直接说出来,本宫自当应允。”
“不,殿下误会了,草民只想与殿下坐下来谈一谈。”
“竖子之心实在可疑,本宫柔弱,受不得任何危险,莫老板若真有事寻本宫,不如递帖子往公主府,届时本宫请您一盏公主府的热茶。”
“事关紧急,公主哪怕辱骂草民,也要听一听……”
“莫老板,本宫给你脸面了。”
杜寒英:“……话说到这份上,怎么就听不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