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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交涉 这福气我觉 ...
房里似有若无的暖香直往人鼻子里钻,慕心文抬手轻掩鼻息。
此香是极其厉害的暖情香。慕心文不常出入烟花之地,自然也不甚了解此物。
此下只觉这香气甜腻腻,暖意令人不免神游天际,几分恍惚。
路必先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几乎已经可以确定是慕心文刻意毒害于他时,身上那阵至寒的痛楚竟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路必先松开拧成一团的五官,双手按着地毯爬起。
他自是不愿承认身体的失控,身形一闪接着朝慕心文扑去,打算再接再厉,被慕心文轻松躲过,摔了个踉跄。
路必先摸了摸鼻尖尴尬一笑,“我最近是太累了,练功时不慎走火入魔,不过刚才调理一番已经无事了。我们继续。”
慕心文原地不动,露出几分嘲讽笑意,“路必先,说实话我挺佩服你,但有时候你又挺蠢的。”
敛目正思考她弦外之音时,房门突然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叩门声。
上来之前路必先特意跟手下交代过,若无大事不得打扰。
若说刚才还是色令智昏,现在这突兀的打扰倒令路必先头脑清醒过来。
他猛地抬眼看向慕心文,不觉惊出一身冷汗,再看慕心文那张美艳的面孔犹如妖魔。
自知不敌,路必先也不敢轻举妄动,慢慢退至门边,“慕小姐,你?我,我们……”
“哈哈。”慕心文却是一副混不吝做派,歪三扭四站着,“路公子,不是有人找你吗?”
“叫他进来。”
门外人是生是死,路必先并不关心,当然也并不指望这样的小喽啰从慕心文手中救出自己。
路必先忍着情绪从喉咙挤出几个字,允了外面的人进来回话。
随从进来后先看一眼慕心文,又看眼路必先。
路必先闭了闭眼睛,“慕小姐是我心爱之人,没有什么事她听不得的。”
得了允准,随从才才将慕净远的死讯道出。
路必先震惊之余,瞥见慕心文已经挂上两行清泪,正绞着一方手帕在哭。
大门随着随从退出重新闭合,慕心文挥手加了道结界,已不见方才悲泣之色。
毕竟是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人,路必先还能维持住表面的风轻云淡,甚至还挂了个谄媚的笑。
慕心文却半分情面也不留,撕破脸皮,“别装了,慕净远是我杀的,你身上的毒也是我下的。”
路必先笑容挂不住,瞬间转为愠怒,质问道:“你为何要给我下毒?”
慕心文从路必先面前踱过,漫不经心将他下巴一挑,“因为你有用。”
她根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在说,如果不是他有用,也可以顺手将他与慕净远一道杀了。
既然性命能暂时保住,路必先并不纠结慕心文非杀慕净远的原因,左右不过家族内斗,他也深谙其道。
路必先审时度势,当即收敛了所有不满情绪,单膝跪地仰头虔诚道:“心文,敬请吩咐,路某愿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慕心文在身后圆凳落座,顺势翘起右脚踩到路必先肩上,“很好,便是这样。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我会帮你坐上路家家主之位,漕运上的生意也照旧进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告诉我。”
路必先大喜过望抬头。
慕净远能给的助力,慕心文也能给,且身为家主她能给的更多,除了被下毒以外,路必先觉得这是桩十分划算的买卖。
“既如此,心文何必给我下毒,难道还担心以你的魅力拴不住小小的路某吗?”
看着路必先得寸进尺不知死活的样子,慕心文抬手一巴掌将路必先的脸打歪。
路必先捧脸厚颜盯着慕心文,“打得好!能拜倒慕小姐的朱裙之下,是路某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慕心文冷哼一声站起,挥手撤了结界,提腿走出门,“这福气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的好。”
“只要你事事听话,我会每月按时给你一份解药。”
确认慕心文真走了,路必先将自己浑身摸一遍,并未找到毒发的迹象,但刚才那痛苦的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去体会了。
路必先怒骂着叫人滚上来继续回话。来人事无巨细将慕净远的死状又同路必先讲了一遍。
听完,路必先敲着桌案的手指一顿,想出一个招数。
“趁夜把慕净远的尸身送到慕家人能第一时间发现的地方。做得干净些。此事万万不能与我们沾上干系。”
出了金樽宴已是明月高悬。
走到街尾一处僻静的角落,徐敏修从暗处现身。
“师姐,你没事吧?”徐敏修一把抓住慕心文的手腕,仔仔细细将她上下瞧了一遍。
慕心文鬓发毛糙,脸上泛着酡红,气息微乱,身上还渗出丝丝甜腻的香气。
“你中毒了?”徐敏修目光一凛,忙翻转过慕心文手腕查看脉息。
徐敏修面色变得凝重,眉头微微皱起,指尖认真搭在她的脉上不说话。
细碎的月光银屑般撒了下来,在徐敏修肩头装饰一层淡淡光晕,像一只绵软的白兔。
当真十分的可爱。
慕心文不知自己为何会动了这般念头,开始盯着徐敏修的脸,将他脸上一点点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
徐敏修对媚毒这类的药理所涉不多,因此把脉的时间长了些,并没有分出多余的心思在意慕心文这样直白热辣的目光,依旧专注努力将慕心文的症状描绘出来。
时间好像过得格外漫长。
徐敏修终于想到,抬眼便陷入进慕心文的眼波里。
“是催情的烈药。”
几乎是抬眼的瞬间将此话脱口而出,而后他意识到自己对师姐说了什么话,耳朵尖瞬间红了几分,窘迫地重新垂下眼睫。
“师姐,你在此……不,我,我陪你回客栈歇息,你等着我,我出去抓药来配解药。”他说得前言不搭后语,肉眼可见的慌乱,却再也不敢看着慕心文的眼睛说话。
徐敏修抬了腿要抢先逃离此处,被慕心文拽住半根飘逸在后的腰带。
慕心文轻轻一扯,徐敏修便风筝似得被她收回了掌心。
“师,师姐……”徐敏修被她一只手按住腰,双手搭在腿边,他低着头盯着自己脚尖,腰板挺得笔直。
他有些期待,也有些焦急,在期待着一个未知的审判。
他从未觉得心脏的存在感有此刻这般强烈。
“跑什么?”
慕心文的声音习习凉风般穿过耳边。
徐敏修干脆闭上眼睛,“师姐,我没跑。快回去让我帮你解毒吧。”
暂时闭合了视觉和触感,听感反被放大。慕心文的声音也变得忽远忽近。
“敏修,你今晚格外啰嗦。”
徐敏修把嘴抿得比纸还薄,突然被慕心文身上香气扑了满怀,如同身置花海。
慕心文的声音更近,温热的气息在他耳边氤氲着,“找什么解药,你不是在这儿吗?”
以为这个拥抱已经是意外,没想到下一秒慕心文竟又按住他肩膀。
徐敏修整个人顺着她力道调转方向朝身后的青砖墙上靠住。
小巷里这片青砖墙久不见光,上面覆满湿滑的青苔。
徐敏修手脚有些发软,浑身轻飘飘的,想要靠近,却又极力克制着将腰向后抵住,不让身体上羞耻的变化唐突了她。
“徐敏修,嘴闭那么紧干什么?”慕心文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调笑着,“与我亲近,难道你还能吃亏不成?”
徐敏修猛地睁开眼睛,慕心文的脸靠得这样近。
这样的梦已经多久没做过了。前世的酸涩回忆飘飘忽忽,是他不敢,是他不配。
他期盼着时间能够永远停滞在这一刻,不要回溯过去,也不要走向未来。
慕心文温柔地闭上了眼,鸦翅般的羽睫轻轻扇动着,那张平日里能说会道的嘴亲昵试探着叼住了他的唇珠。
他真的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他变得无法思考,头脑也晕晕乎乎,自然而然地扶上了慕心文的肩,腰一点点弯了下去,右手稳稳托着她的腰。
舌尖林间小鹿般灵动轻巧地来回试探。
片刻的功夫,二人的气息已经逐渐交融,不分彼此。
慕心文双手环起他脖颈,将重量都挂在他身上。
许久过后,慕心文才轻轻推开了徐敏修从他怀中抽身,稍加调整过气息,状态已于平常无异。
怀里残存着她身上的温度,她的香气,巨大的落差令徐敏修感到一阵空虚。
就像刚才的亲密没有发生过一般,慕心文方才那旖旎的风情荡然无存,拍了拍他手臂,“走了,回客栈歇息。这阵子,家里的事还有得忙。”
徐敏修沉默点了点头,抱着被拍过的手臂,跟在慕心文身后一人宽的距离不紧不慢走着。
第二日午时回到家中,见上下挂满了白幡,慕净远也已经被移入棺中多时。
慕心文满脸悲泣,当着众人的面亲自查验一番尸体,宣称慕净远修炼出了岔子,乃意外死亡,跟着一众小辈掉了几滴眼泪,嘱咐安排几句后才离了灵堂。
修炼本非易事,民间不得其法的散修走火而亡的也不在少数,只是慕净远身为一方大族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如今却突然暴毙,实在是叫人胆寒。
又是一番温言安抚,将其余人都支走后,灵堂中只剩下慕道川夫妇二人。
慕道川愁眉不展,发间又生出不少银丝。
他背着手,面对着慕净远的灵牌。
“心心这孩子做事还是太过毛糙。轻飘飘一句解释便带过净远的死因,如何令人信服,如何令人安心?”
谭月盈不语,抬手掀了棺盖,手指间微弱的灵息流动,静静感受着尸身上残余的灵力。
慕道川诧异转身抓住谭月盈的手腕,“夫人,你这是在做什么?”
谭月盈摇了摇头,眼含泪水看着慕道川,“川哥,母子连心,我感受到了,你兄弟身上有心心的灵力。”
慕道川耳旁响起一阵嗡鸣,顿了许久,许是害怕真相从她嘴里说出。
“夫人,我怎么听不懂你说的话?”
谭月盈将泪光逼退回去,反手握住慕道川用了几分力道,“川哥,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慕道川抽回手来,靠着棺椁缓缓蹲下,“我早该想到会如此。是啊,心心的性子,爱之欲其死,恶之欲其死,这就是她。”
“川哥。对不起。”谭月盈抱住慕道川,“要怪便怪我一人,所有的过错也由我一人承担。”
慕道川只是摇头,“心心也是我的女儿,要承担也是我与你一起。”
“夫人,此事我会尽力遮掩。心心如今身为一家之主,多少双眼睛盯着,德行不容一丝有亏。这个秘密,便让我们一起带进棺材里。”
**
因慕家有丧,东方承宇临时命人准备了一份悼礼,派人前去吊唁过便离了慕家包间客栈住下。
认为慕心文是被事务缠身不得空与自己相见,东方承宇也未敢擅自打扰,只安静等待她约见,一日之内连换几身衣裳,却总觉得差点意思。
五日后的吉时,等慕净远被葬入族中群墓,慕时青才将东方承宇的拜帖交到慕心文手上。
慕心文打开后随意扫过一眼,将拜帖扔至桌边。
“心心,宇王殿下这次是专程来向晴川找你的。”慕时青见她态度敷衍,忍不住提醒说。
慕心文瞥他一眼,“哥哥,请坐。”
“凭他是谁。他想见我,我便一定要应承下来吗?”
慕时青皱眉,“宇王殿下对你的心思已经太过明显,你若是不愿最好也趁早与他说个分明。”
话毕,慕心文语气冷上几分,“哥哥怎么知道我没有与他讲明白?”
慕时青无奈,“心心,我真不明白,宇王殿下处处都好,为何一提起他,你便一副炸毛的样子。”
慕心文被他气得拍桌,“既然宇王殿下这般好,哥哥为何不拒了叶如霜的婚事,与东方承宇结为道侣?”
慕时青对她没办法,垂下眼帘,轻轻叹气,“你虽脾气不好,可对人也不是没来由地厌恶,告诉哥哥,是不是他曾经轻薄于你?”
慕心文气焰瞬间熄灭,言语也得软和不少,“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种事情勉强不来。哥哥,你说呢?”
未等慕时青辩驳,慕心文又道:“哥哥,就像从前我不喜你与伊人亲近。可是后来我想明白了,喜欢就是喜欢,这是旁人左右不了的。”
“你喜欢伊人,我可以向爹娘帮你说情,同意你与她结为夫妇。你意下如何?”
慕时青眼底泛起一丝酸涩,“哈哈哈,开什么玩笑,她不过一个鲛人罢了,我怎会娶她为妻?”
“哥,你不可能是会被规矩束缚的人。你对叶如霜又无男女之情,如何能与她结为道侣?”慕心文眯着眼,“叶如霜杀了她的亲兄叶弗星,叶家夫人要拿她的人头为祭,你娶她是为了保她的命对吗?”
慕时青下意识点头,又迅速摇头否认。
“不是,不仅仅是为了保护她。你出事的那十年,与我们一同去帝都的人只剩下我与霜儿。
你知道的,我虽虚长霜儿几岁,却也和她算得上青梅竹马,日久天长,我们难免生出些别样的情谊,娶她为妻也是我心甘情愿。”
他话锋一转,又道:“况且……我是男子,若说吃亏,也不应当是我。”
他话已至此,慕心文也不执着劝说,郑重地点了点头,接着将与叶家夫人交涉过程细细与慕时青说来。
听完这些事,慕时青才明白慕心文方才说的话不过是对他心意的最后一次试探。
但凡他有一丝犹豫,他相信慕心文还是会不计一切后果促成他的心意。
但那并不是慕时青希望看到的结果。
眼下时局混乱,各方势力暗自角逐,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
他不能为了自己小小的婚事,坏了慕家大局。况且,他虽喜爱伊人,却从未承诺过要娶她为妻,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如从前就好,他是这样想的。
见慕时青沉默无言,当他在专注倾听,慕心文又说:“叶家夫人想捉拿叶如霜杀之泄愤,而叶家为了声誉并不敢声张此事,因此知道我们藏匿了叶如霜,也只是私下派人跟我交涉。”
想起还有事要处理,慕心文起身欲走。
“既然哥哥已经决定迎娶叶如霜,我会想办法让叶家收下聘礼,化解此桩恩怨。
叶夫人失夫失子,在叶家地位岌岌可危。若慕叶两家结为秦晋之好,我会允诺慕家成为她新的后盾。权衡利弊之后,相信她会放过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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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晚九点更新,没按时更就是遭锁了。求收藏求冒泡~ 《姜郎不如意》外耗型男鬼vs坚韧穿越女大,哪怕是恨也要她只看着他。死遁重逢后发现她身边有了别人,男主破大防。存稿已过半,求看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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