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蛊师孙三 你打算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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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敏修自是万般不愿看到慕心文做伤害自己的事，但又拿她已经决定好的事没有一点办法。
他深知慕心文性子倔强。
如果是她决定好的事，就算他不答应帮她，她也会自己想办法去做，与其看着她找别人帮忙，他宁愿那个人是自己。
一番思想斗争过后，徐敏修还是慢慢点头答应下来。
“师姐，我答应你。不过不是因为你刚刚亲了我。你，你下次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你就是不这样做，我也会帮你的。”
见他窘得可爱，慕心文哈哈一笑躺倒在靠椅中，离了他耳侧。
慕心文坐着靠椅一摇一晃，得意的样子像枝头的鹊儿，“我还没说呢。”
“我知道，你想用你的血做药引制毒。对吗？”徐敏修将桌面收拾干净，合上药箱，“可以告诉我，你打算用这些毒做什么吗？”
慕心文也不瞒他，直截了当说：“我要用这奇毒控制那些不服从我的人，而他们只能靠我的血来续命。只要想活命，他们就得盼着我多活些年岁。”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听到她的意图后，徐敏修心中震惊依旧不小。
乌压压的睫毛将他眼底情绪掩去，他不自觉手指捏紧袖口，沁出一层薄汗。
其实不论前世还是今生，他一直都了解慕心文，她并非贤良淑德的大家闺秀。
她骨子里一直透着反叛的劲儿。
尤其是当她经历过一番失去至亲摧心剖肝的痛楚。眼见她如今变得手段狠辣，徐敏修一点也不意外。
他没有丝毫责怪她的意思，只是心中不安。
以暴制暴，以怨对怨，终不是长久的平宁之计。
他一直清楚，慕心文始终要的都是自己选择命运，哪怕撞了南墙，她也不会后悔。
他并非是因她的狠辣心动，也并非是因她的娇俏而心动。
只要这个人是慕心文，他就会喜欢完完整整的她，并不想刻意改变什么。
徐敏修收回思绪，再看向她的眼神如乖巧无邪的孩子，“我此下就带走你的血，拿回去试着研制你要的毒药。”
告别慕心文后，徐敏修回去在一面锃光瓦亮的铜镜前坐了一会儿。
颊边还残留着她刻意留下的口脂，徐敏修其实舍不得擦去，盯着那略显滑稽的红痕看了许久，只觉隐隐发烫。
独自鼓捣一阵子，徐敏修忽然想到前世认识的一个人。
与其自己一个人闭门造车，蹉跎时间，不现在就去找他合作。
徐敏修将自己的计划简要告诉过慕心文，慕心文也爽快拍板答应放他离开。
此番行动不宜声张，慕心文着人想办法弄来两件隐貌斗篷，第二日便低调乘船随大流去了向晴川与灞水滩交界的一座小城。
这城命为溺城，城内格局与四州其他城市并无太大区别，不过这城外各处水路四通八达，东西南北商贩往来不绝，是向晴川与灞水滩两地漕运的枢纽。
弃船登岸后，徐敏修跟在慕心文身后怀揣包袱，一抬眼便能看见码头招展印有“路”家的旌旗。
慕心文随口感叹道：“这十年里路必先靠慕净远的关系将生意做到这个份儿上，也实属是个出色的商人了。心思都在拉拢人脉赚银子上，难怪他修为迟迟没有进益……”
“师姐最近很关心他啊。”徐敏修拢了拢肩上包袱抬头，眼神穿过大开的城门向城中望去。
“我们先去客栈落脚，等到晚上鬼市开放再去办事。白日里我们可以在中里逛一逛，这儿有一家糖水铺子做的茶点不错，在隔壁顺便买些糟卤的鸭掌，这两样配着吃也不会太腻……”
慕心文眼睛在他脸上慢慢画了个圆，打趣说：“还以为你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娇儿，怎么对这里这样熟悉？”
徐敏修轻轻闭了闭眼，清晨的金色日光洒在额前碎发上，“上辈子我为了攒钱，有时会易容在溺城做些小买卖。”
二人边走边说，不知不觉已深入城中。
慕心文对城中风物并不稀罕，只是顺着他所说继续问：“做什么买卖？”
徐敏修答：“是我自己做的小玩意儿，刚开始的时候用便宜的木材和石料做，后来我遇到个人，他叫我不要再卖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了，他取了我一点血，便给我千金，所以我每隔一段时间就卖给他一些血。”
“他要你的血？”
想到从前一些事情，徐敏修没有立即回答，先领慕心文去了落脚的客栈。
入了房内，徐敏修转身将两扇门自内合上，才跟慕心文说起来龙去脉。
他口中的溺城商人姓孙，黑市的人称他为孙三。
这孙三对外宣称自己只是个贩卖奇药蛊毒的贩子，实际上接触过几回，徐敏修便发觉这些所谓“收来”的药其实出自孙三本人之手。
说到此处，徐敏修心里也有些自责，“也怪我那时年轻不懂事，或许他买我的血是为了做毒药害人。”
慕心文倒是无所谓，“那也是他造的孽，不是你。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想赚大钱怎么可能不昧良心？你瞧路必先就明白了……”
徐敏修心情骤降，不想接话，“我去叫店小二送些特色小吃过来吧。师姐在这儿歇息片刻，晚上等开了鬼市，我带你去找孙三。”
在客栈度过一个白日，到了掌灯时分二人才出门。
溺城鬼市只在夜深人静的子时开放。
白日里那些寻常的铺子檐下旌旗一换，再挂上盏白灯笼，就改头换面成了鬼市的铺面。
慕心文跟在徐敏修身后，眼见他在月色下叩响一家平平无奇的店门。
伴随着一阵尖锐的拉门声，大门被人从里面拉开，露出年轻伙计的半张脸来。
伙计拿眼上下觑了他们两个一阵，语气不耐，“掌柜说了，不接新客。”
况且他们两个头一次上门买卖就穿着隐貌斗篷，这样的客人他才不要带进店里，于是果断将他们拒之门外。
徐敏修把手卡在门缝，掏出把刀在手上轻轻一划，接了半盏血，“你把这个交给孙掌柜，他看到后会赞赏你的。”
“那你们在此处等着。”伙计将信将疑拿了血进去，不一会儿，孙三亲果然亲自前来，热情将他们两个邀了进去。
前世徐敏修不止一次与孙三打交道，孙三见他轻车熟路，一路上并不像慕心文那样四处观察，便在心里认为徐敏修是个大人物。
等到了密室，徐敏修将之前采集的慕心文的血拿出来，开门见山道：“我想请孙掌柜看看这血。”
孙三拿了装血的瓶子，转身去后室，“请二位稍坐片刻。”
屋里只剩下慕心文二人。徐敏修的手刚刚包扎过，纱布上渗出点血迹来。
“你何必划伤自己的手呢？”
徐敏修静静地看着慕心文，另一只手搭上自己手腕，“没事，我不怕疼。见不到他感兴趣的东西，孙三是不会搭理我们的。”
若不是为了帮自己，徐敏修应当是不愿再跟孙三打交道的，慕心文心中还是多少存了几分歉疚。
“师姐不必多思。”似是看出她所思，徐敏修拆了纱布，冲她扬起手臂，“已经不流血了，也不会留疤。”
慕心文盯着桌面，却抬手握住他手腕。徐敏修手上一僵，吃一惊后放松了紧绷由她拉着手。
她的手比他要稍小些，五指在他手心展开，与他掌心相贴，慢慢变成十指相扣的姿势。
“师姐？”徐敏修有些意外，看向慕心文的眼睛里摇曳着温然的橘色灯火。
“别说话。”慕心文抬了抬下巴，眼睛看向别处，抓着他的手不放，心跳的节奏不由自主地乱了几次。
“你给我的血是哪里来的？你打算卖多少钱？”孙三满脸兴奋地回来，一连串问了许多，慕心文忙撒开徐敏修的手。
徐敏修慢慢回过神来，赶紧摇头否认。
孙三凑近了些，“那你要多少？一万金？”
“这血不卖。”徐敏修紧接着抬眼看向孙三，“我想让你帮我用此血配一副无色无味的至毒，这毒药不至于令人当即毙命，但每月必得以血为解药方能续命。”
孙三当即便拒绝了他。
徐敏修直言道：“我与孙掌柜其实早有前缘。只是我记得你，你却不记得我，我自然知道其实你家店铺出售的东西皆出自你手。”
孙三有些惶恐，站起来后退几步，“阁下究竟是谁？”
“孙掌柜不必惊慌。”徐敏修上前几步，“我虽身为魔脉，但对你并无恶意，我所求只那一件事。我愿意用我的血作为报答，每月我会来此处找你，献上我的魔血作为你炼制蛊毒的材料。”
孙三不是一个瞻前顾后的商人，见徐敏修话已至此，当即又爽快答应下来。
孙三神情凝重点头，似是有些作难，“那么，先给我一个月的时间试试吧。”
徐敏修却不应允，“我留在这里跟你一起研制，这期间，我每日都可以为你提供我的血。”
看来此人是打定主意要自己掌握这剂毒药的方子。
虽还想再讨价还价，但徐敏修身上的魔血，以及他魔脉的神秘身份，都对孙三诱惑力极大，迅速思虑一番过后，孙三最终点头答应了徐敏修的条件。
过后的一个月里，慕心文便滞留在溺城等徐敏修和孙三合作研制出毒药。
白日里慕心文一个人将溺城逛了个遍，去了徐敏修所说的糖水铺子，也买了他念念不忘的糟鸭掌。
她一个人无趣，便顺手带了些送到孙三的铺子里，让伙计转交给徐敏修。
徐敏修与孙三一道关在密室，黑白颠倒地配药制药，伙计前来送慕心文的东西，两个人才有片刻喘息的功夫。
徐敏修揭开食盒，看见里面两份一模一样的吃食，“孙掌柜，一起用些吧。”
经过一段时间相处，孙三也欣赏徐敏修在炼药这方面的能力，对他愈发热络亲近。
受邀后，孙三毫不推辞抬手，“请。”
与徐敏修相对坐下后，孙三赞道：“听你的声音还是个少年罢。我年轻的时候也有个心仪的姑娘，可惜当时阴差阳错各自嫁娶，直到现在她仍令我念念不忘。我现在看你们这些年轻人，心里跟明镜似的。你与那个一同前来的女子之间有情，却又隔着一层窗户纸。”
没想到孙三竟会对自己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徐敏修有些诧异，手中瓷勺掉入甜汤激起一阵水花。
徐敏修又是一声苦笑，“你说的也不全对。情窦初开时，我们曾经在一起过，但或许她只是跟我玩一玩，现在她要我退回朋友的位置，想要再进一步应当是不可能了。”
孙三长叹一声，“唉！女人心呐海底的针。也是，有时候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想要，久而久之，便成了心魔，再看那人就犹如水中望月，只可看，不可得啊！恕我直言，她莫不是把你当做了备选？”
听完他有些冒犯的话，徐敏修却毫无愠怒，好脾气解释说：“我已经失去过她一次了，这次无论她如何待我，我都不会再离开她。”
见他油盐不进，孙三也不再多劝，只腹诽徐敏修是个哈巴狗，心中对他的欣赏默默减了几分。再看他也只觉不过一个俗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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