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他勾唇抬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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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的电梯依旧拥挤。
周臻靠在电梯角落里，戴着耳机，眼也不抬地按着手机屏幕。
周围有好几个眼熟的同事，他连个招呼寒暄几句都懒得做。
耳机里，是吴桂芳接连发来的好几条六十秒语音。
说话含含糊糊，带着一点乡音，之前周臻在上班的时候收到消息用文字翻译了一下，一直没有翻译准确。
只能大概回了吴桂芳消息，和她说下班再联系。
电梯里信号不太好，语音断断续续，中年女人沙沙的声音带着有气无力的拖沓。
她说自己收到钱了，让周臻不要担心，叨叨絮絮说着病痛的苦楚，抱怨最近物价上涨，附近工地施工声音太大影响她休息，晚上少眠白天没精神，做什么都没力气……
人太多，周臻消息还没打完，就被周围人一个错身撞了下，再低头看屏幕，消息已经发出去了。
几乎是瞬间，吴桂芳的电话就过来了。
周臻没有立即接，电话耐着性子一直没断，到周臻出了电梯才接通。
“下班了吗？阿姨没有打扰你吧？”吴桂芳小心翼翼问了一句，得到周臻否定的答复，才松了口气继续说话，“哦……没事就好，阿姨是想和你说谢谢的，你上班也很辛苦……”
剩下的内容早已在语音说过，周臻再听一遍，也没有出言打断。
“阿姨也是没有办法，一直都麻烦你也怪不好意思的，你爸以前也是这样，老是想着我们母子俩……可是小博他一直没找到工作，今天说是又去面试了，可早早就回来了，到吃饭也不说话……”
电话打了一个多小时，到周臻回了出租屋还没停。
吴桂芳的话题延伸得很长，从周董两家的渊源说起，自己早逝的丈夫救起曾经落水的周父，也因为救周父失去劳动能力，家庭失去经济来源。
之后是周父一个人撑起两个家庭的重担，再后来是工作了的周臻。
吴桂芳患有高血压和糖尿病，唯一的儿子董君博大学毕业二次考研失败，至今迟迟找不到工作，如果不是靠周臻供给，这个家早就垮了。
纪令忻实在佩服周臻的耐心——别管周臻回应多少，反正都任由吴桂芳说下去了。
漆黑的一居室出租屋，手机屏幕幽幽发光，电池背板热到发烫。
“居然这么晚了，小周你吃饭了没有啊？”吴桂芳后知后觉，问起周臻在洛州这边的情况，又问他清明是否放假，要不要回家，很是关心。
“好就行，好就行。”她接连重复几声，“阿姨不耽误你了，你忙你的，早些休息不要熬夜啊……”
电话终于断了。
周臻瘫坐在沙发上久久没动。
良久才起身洗漱入睡。
在猩红数字【23】闪过后，纪令忻睁开眼坐起来。
他现在已经能完全确定，就是一个倒计时。每过一天就减少。
现在的意思是，一到时间他就能返回自己的身体吗？
纪令忻不确定。
他拿起床头的手机，输入钱天翰的手机号码，想着要给他发信息，又忽而顿住——他该怎么解释如今的灵异现象呢？
而且上次的热搜词条让他心有疑虑，总是莫名怀疑经纪公司背着他签下了出演《琳琅霜》的合同。
【用户9287282：书屿，我是纪令忻。我最近遇到一点事不太方便和大家联系和在公众面前露面，麻烦你帮我打探一下《琳琅霜》的选角情况，顺便帮我稳一下粉丝。】
陈书屿同属纪令忻之前所在的男团，在团时两人的关系就相当不错。后男团解散各自发展，两人依旧保持联系。当然，因为纪令忻腥风血雨的体质，两人在团时就有大势CP，。
纪令忻联系陈书屿的是他的小号——周臻不玩微博，这个账号还是他刚注册的。
周五晚上七点，天幕全黑，正是晚高峰时间。
周臻下班从YUK大楼出来，挤进地铁直奔东区。
这条线路沿途经过洛州东西区的CBD，周五这个时间点，人挤挤挨挨，前脚踢到后脚，肩膀碰着肩膀，站稳都不需要扶好，自有人潮推着你直立。
凯利娱乐在东区的创意园区租了两层楼。
办公区仍亮着灯，能看到里面还有人在忙碌。
周臻在外面张望了一会儿，得出结论：【看来娱乐公司的压榨力度也很到位。】
纪令忻微微发窘，辩解说：【那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我们这个行业作息本来就和其他的不一样。】
在外面转了一圈，保安和前台都注意到了周臻。
再转一圈，周臻就要当做不明人士被驱除了。
在好几双眼睛的炯炯注视下，周臻敲了敲前台：“您好，我来拜访钱天翰。”
前台轻车熟路问周臻是否为纪令忻的粉丝。
钱天翰不是谁来找都会面见。周臻一个陌生人，不要说取得信任，单是认识这一步就卡住了。
即使周臻按部就班填写预约也不可能见到人。
纪令忻低落不已。
来这里就是碰运气。以他的人气，连带钱天翰也会被粉丝盯着，他们没事都不会来公司。
周臻若有所思，笔尖在拜访目的的空上顿了顿，最终划到下一行继续填写。
按照纪令忻所说的，钱天翰只带了他一个艺人，现在纪令忻出了意外，钱天翰在做什么？
总不能是休假了吧。
访客信息表填完，周臻重新回到前台。
“YUK影像算法……”前台捏着周臻的信息表，再抬眼，与面无表情的周臻对上。
YUK是运动相机的领头羊，里面的工程师水平业内首屈一指。果然是大佬，镇定自若，很有风……风……
“您是要转行做艺人？”前台又看了一遍访客信息表上的拜访目的。
视线不自觉往周臻头上飘。
“……请问您有什么才艺吗？”
唱歌跳舞演戏，周臻一样都不会。
毕业后又在职场做牛马磋磨，也称不上小鲜肉了。
“或者您可以发送更有针对性的简历到我们公司邮箱等待通知？”心知周臻入职凯利娱乐做艺人的机会渺茫，前台委婉劝退。
不是基于本人意志做出的行为，却被迫处于第一视角，纪令忻脚趾抓地很想遁地跑路。
【我都说了这样不行，你还不如投递自己专业相关的岗位。】
前台也是同样的说法。
凯利娱乐主做艺人经纪，就算是招收工程师也更偏向数据处理运营。
周臻点头：“好吧，感谢贵司给我一个机会。”
前台露出标准的微笑说不客气。
没能接触到钱天翰，周臻不再多留。
【你不再说点什么吗？】纪令忻不甘心就这样离开。
周臻：“我会尝试去其他公司寻找更好的机会。”
前台：“……”
纪令忻：【……】是他多嘴了。
电梯门开启，里面走出一个戴着宽大帽子墨镜的年轻男人。
大晚上这个打扮，等于把我不是一般人刻在脸上。
周臻目不斜视，看也不看男人一眼。
倒是纪令忻恍然想起，这个男人身形很像是公司新签约的艺人。
《琳琅霜》迟迟没谈下来，就是公司打算让纪令忻奶新人带进组，双方僵持不下。
还没吃饭，周臻找了个商圈吃饭。
【墙上有你。】
周臻忽然说。
不仅仅是商圈外的广告灯牌有纪令忻，进入商圈后，还有纪令忻的身影环绕。
纪令忻木着脸接道：【你这话说得怪惊悚的。】
听着很像是他人已经去世被挂到了墙上。
周臻：【不好意思，可能是因为相关故事看多了。】
【吃冰淇淋吗？】周臻看到旁边有人买了冰淇淋在吃。
他自顾自排到队伍后面：【我很久没吃了。】
付完账，周臻说：【可惜了，明明是两个人，却不能半价买第二个。】
纪令忻吐槽：【你要是真的带我买第二个，要么成为新故事在论坛里，要么去精神病院。】
“咳咳咳——”
周臻正好咬下一口冰淇淋的尖顶，冰凉凉的奶油冻得他牙齿抖了抖，不敢直接吞咽下去卡嘴里。
纪令忻这话一出来，他想笑笑不出来，呛得直咳嗽。
旁边的路人莫名其妙，拉远距离。
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周臻随便找了张休闲椅坐下，缓和过来问道：【大明星，看来你很不喜欢那个鬼故事啊？】
【不喜欢，谁像你一样看完还能睡得死沉死沉。】
纪令忻说完，陡然想起一个点——就目前而言，自己对周臻来说就是一个鬼故事。
周臻果然还是太强了，看完鬼故事倒头就睡。
路边的休闲椅正对中央的LED大屏，不知道什么原因现在还关着，反光的漆黑屏幕倒映出周臻慢吞吞吃着冰淇淋的身影。
尖顶被他一口咬掉后，开始沿边缘咬着甜筒皮混合奶油一起咽下。
奶香醇甜的奶油，脆脆的甜筒皮，还是纪令忻喜欢的香芋味。
纪令忻其实也很久没吃冰淇淋了，这种甜品好吃是好吃，可是热量高，吃一个胖三斤，他是生活在镜头下的明星，要随时保持最好的状态。
【确实应该买两个。】
一个冰淇淋吃完纪令忻还有些意犹未尽：【我记得那个草莓味的也很好吃。】
周臻：【下次吧。】
他起身去垃圾桶丢纸巾。
墙上LED屏幕在这个时候忽然开启。
几颗彩色的小水滴从黑暗中滴落，落在灰白大理石石像男人的眉骨上，沿着高挺的鼻梁滑落。明暗交错的光线更凸显这座灰白石像男人深刻的面部轮廓，刀削斧凿的五官十分冲击眼球，
一只浅棕色的眼睛兀然睁开，彩色的小水滴落在男人的眼睛里。灰白的皮肤随之变了颜色，有了血气焕发生机。
广告的最后，男人眼睛微弯含着隐秘的笑意，他勾唇抬手往下拉帽檐。
在他的脚下，彩色小水滴蜿蜒勾勒出品牌logo——RenP。
法语rencontrer au printemps，意为在春天遇见。
纪令忻：【这个广告终于投放了，当时拍了好久，我拉帽子拉得手都要抽筋了。】
整个广告片一个产品都没有，通过凸显代言人的气质魅力来传达产品理念，周臻评价道：【挺好看的。】
至少他看着不厌烦，能知道品牌要表达的意思。
纪令忻解释：【这是我升为全球代言后的概念广告片。】
这个牌子周臻还是知道的，顶级的彩妆护肤品牌，商圈指引牌显示这个品牌在楼上占了一个片区。
纪令忻的广告过后，又换了一支。
这次是另一个男星的口红广告。
周臻之前搜索纪令忻的时候就见过他了：【看来你和前队友的关系还不错，两人代言同一品牌。】
【不一样。】
纪令忻纠正，他是品牌的总代言人，陈书屿只是单一产品线的大使，两人的title差距很大。
解释完，纪令忻才反应过来，这对周臻来说是完全陌生的领域。
说了一大堆，他估计也是一知半解。
纪令忻讪讪补充：【你要是觉得差不多也没关系，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
【没事，我大概听得懂。】周臻平淡道。
他的目光转向商场另一处广告牌。
依旧是纪令忻的前队友。不同的是，刘梓新在团时人气相对较低，在团时个人活动就相对少一些。解散后，更专注往音乐方面发展。
现在刘梓新代言的是一个新兴的国产护肤品牌。
也是巧了，今天刘梓新正好在这个商场为品牌活动站台。
顺着指引牌走，周臻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台上正在努力调动氛围的刘梓新，又低头看了看刚才顺手接的宣传单——限时特惠，在商场消费到一定数额还有机会上台和刘梓新互动。
周臻看了一会儿转身就要走。
才走了两步，周臻又忽然停住：【你们关系应该也不错吧？】
纪令忻刚想回答是，又听周臻问：【你知道他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吗？】
纪令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