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总不能到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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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侧边的DJ戴着耳机摇头晃脑，鼓声乐声灌入耳中，射灯乱晃惹眼疼。
纪令忻憋着气，冷眼看周臻端着酒杯在舞池边缘徘徊，偶尔还会被摇晃的舞者或是其他客人撞一下。
显而易见，周臻不适应这种环境。
灯光变换，光怪陆离。
周臻晃了一圈感觉有些撑不住，再被人推了几下晕得难受，干脆出了舞池，找个地方坐着舒缓。
纪令忻趁着这个时间审视全场。
周臻选的这个地方在他看来实在一般：台上的舞者很业余，动作软绵绵点都没卡准；DJ摇头晃脑不知道在嗨什么，接歌的时候节拍没对准；唯一值得称道的只有音响效果还算不错。
现场气氛很热烈，干冰烟雾喷出，烟雾缭绕中，欢呼声喊声四起，有情不自禁抱在一起跳起来，也有的看对眼亲在一起。
周臻想要的就是这个？
纪令忻皱眉。
这种地方也能有真情？
“你起来别坐了。”耳边响起一个陌生的男声，与音乐声混在一起。
周臻转过头。
是一个年轻的俊秀男生，两道剑眉桀骜斜飞，耳钉鼻钉唇钉一列下来，灯光一照闪闪发光。
“我说你起来别占位！”男生加大声音，听起来很不好惹。
这是卡座，周末场一般早早就被人预定了。周臻只是一个临时来消费的散客，进来的时候早就没有位置给他，只能去散台。
男生后面跟了五六个人，男男女女都有，无一例外，都穿得很潮流。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是你的位置。”周臻有些不适，站起来的时候还晃了一下。
“穿成这样还坐错位置，这是第一次来吧。”后面有人说。
“程序员？很符合我的古板印象。”
“还怪有礼貌的嘻嘻嘻。”
周臻没理这些议论，转身就要走。
“哎，等下，”领头的男生指了指桌上周臻的酒杯，“你的酒还没喝完。”
这家酒吧的消费可不低，光是卡座的最低消就要四位数起步。
周臻穿得普通，浑身上下的衣服毫无质感可言。作为这家酒吧的常客，男生一眼就看出周臻点的是酒水单上最便宜的酒。
“多谢。”周臻俯身去拿酒杯。
卡座中有人开口笑说：“我第一次看到有人明明不熟还这么镇定坦然。”
“因为我是来消费的。”周臻很自然地回应。
酒吧是开门迎客赚钱的，这个回答没毛病。
整个卡座的人顿时笑成一团。
原本漫不经心在等周臻这个意外闯入者离去的领头男生借着一道骤然闪过的射灯光线，多看了周臻一眼。
男生：“要不你也坐下吧，别走了。”
他是开台买单的少爷，这一桌子人都捧着他，任由男生发话，他这么说，其他人很快就给周臻让出一个位置来。
都是来蹭吃蹭喝的，多加一个又有什么区别。
很快这些人就开始玩游戏喝酒。
周臻第一次来，有人主动讲解游戏规则带他。
“算了，我不会。”周臻听完就是拒绝。
旁边人说：“都坐下来了说不玩就没意思了吧，卡都让你蹭了，就跟我们好好玩一晚上总比你到处乱窜抓瞎好。”
平心而论，这些游戏都不是特别难，输了别赖酒破坏气氛就行。
接下来这个游戏叫逢七必过，要求每逢七和七的倍数不能说出来，要拍手跳过，说出和说错者要接受惩罚。
有人给周臻满上一杯新酒，游戏就开始了。
随着数字的增大，没过多久就有人报错接受惩罚。玩了半天，周臻面前的酒杯始终没动过。
很快就有人发现周臻这个bug，惊奇吐槽：“不是吧大哥，你没出过错还说自己不会玩？”
“不行不行，我们好些都喝了三轮了，就你一个人没有，你也得喝！”
周臻：“不喝，我是赢家。”
卡座原本因为游戏炒热的气氛冷了下来。
纪令忻看着周臻凭一己之力搅局，终究还是没忍住：【你这也叫来约炮？】
周臻：【我是来降温的。】
周臻自己把话说完了，纪令忻反而卡了一下，气得他冷笑：【原来你自己也知道啊？】
周臻：【很无聊的游戏，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人能输。】
眼见周臻不为所动，其他人找组局男生要说法，试图让他来主持公道。
“Jacob你说呢？”
Jacob是他的英文名。从刚才到现在，他都没有要加入的意思，反而是其他人竭尽脑汁调动气氛。
周臻随其他人的目光看向Jacob。
Jacob嗤道：“我请你喝酒你不喝，你这也太不给我面子了。”
周臻：“这是游戏输了的罚酒。”
……怎么会有人算得这么清楚的？
卡座的男男女女都被周臻过于清晰的逻辑惊呆了，有个喝多了情绪上来，直接嚷出来：“你不喝酒又不玩游戏，你留下来干什么呢？本来看你说话有趣还想让你说点笑话乐一下，结果你搁这儿给我们气受？”
周臻：“我游戏输了自然会喝。”
知道这些人是没有话语权的，周臻再次看向Jacob。
“行，你说的，”Jacob终于来了兴致，“不如换个游戏，你们来猜猜我姓什么。”
今晚的局是他在洛州的本地群组的，从始至终这一桌人都只知道他的英文名，其他一概不知。
这话一出来，整个卡座的气氛又起来了。
Jacob在洛州本地的群组其实颇有名气，出手大方，每次组局都安排得很合理，有很多人都想来参加他的局，奈何他卡人相当严格，据说还有一个助理是专门帮他处理这些的。
Jacob不给提示，猜错就要喝酒。
“你先来？”Jacob问周臻。
“看我干什么？我脸上写了答案？”他的臂膀整个放松靠在沙发上，语调轻慢，眼底俱是兴味，不闪不避直视周臻，似乎是笃定了周臻必喝这杯酒。
周臻：“杨。”
射灯照过来，Jacob怔愣的表情看着有些扭曲。
其他人一看Jacob的神情不对，顿时倒抽一口冷气——这是什么游戏之神？
周臻把他面前的酒往Jacob面前推：“我猜对了。”
Jacob抓起酒杯，满是不可置信：“你怎么知道的？”
周臻的语气还是四平八稳没有任何波动：“猜的。”
Jacob不太相信，可明显的，今天确实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你在哪里工作？”他忽然问。
周臻没回，站起身来道谢：“多谢款待，不过我的份就不劳你买单了。”
从他坐下来到离开，一口酒都没喝。
周臻不想参与这种局了，径直去了吧台点酒。
纪令忻同样震惊：【你怎么知道他姓杨的？一猜就能猜到？】
周臻：【要不然呢？】
这种绝世的好运气让纪令忻迷惑，却又不得不接受。
像周臻这种单独来的客人，调酒师会稍加注意免得人喝多了，更何况，他看着也不像是能喝的样子，所以在他要继续点酒的时候，调酒师直接建议他点软饮。还好心提醒他，如果今晚没有找到合适的目标，可以下次再来。
“下次来的时候，可以换个别的造型，也许会更容易达成目标。”
听完调酒师的话，周臻扯了扯自己今天随手从衣柜里拿出来的格子衫。
行吧。
周臻没有强求，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离开酒吧。
晚上十二点，周臻一个人在酒吧附近的路口。
不远处是一处户外广告招牌，工人这么晚还在工作，戴着探照夜灯在脚手架上呼呼喝喝，爬上爬下。
纪令忻：【你这就回去了？】
周臻：【要不然呢，你不是不想我约炮吗？】
纪令忻哼哼唧唧：【你这是废话。】
说实话，他确实是松了一口气。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周臻这一身装扮进去酒吧一定会毫无所获，所以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做提醒。
——毕竟他真的没有看现场GV的爱好。
纪令忻兀自想了半天，又忽然想到一个点：周臻是这么就容易放弃的人吗？
果然，周臻说：【今天太晚了，明天还要上班，下次再换一家就是。】
等车的间隙，周臻拿出手机给花卷发消息。
对于周臻出师不利花卷深表遗憾，同时又震惊他居然敢一个人单枪匹马杀去夜场。
于是他热心给周臻推荐了几个酒吧营销，表示他可以参加这些酒局，只要周臻长得还算过去又愿意花钱，不怕组不到人。
如果周臻不喜欢这种蹦迪喝酒club型的酒吧，还可以换个类型试试看。
这是什么绝世皮条客啊！
聊天框里花卷的消息接连不断，看得纪令忻眼睛生疼。
好不容易放假休息，周臻不想着尽快帮他回去，旁若无人地一个心思琢磨约炮一夜情，完全不介意还有另一人参与变成人鬼三人行。
这心理素质真是杠杠的。
-周末逍遥快活的花卷：虽然但是，我还是想说，这种关系不太稳定，不如你试着谈个恋爱好。
-周日不打烊：我知道，多谢。
纪令忻连忙抓住机会，出声附和：【我也觉得是，你不要想着这种歪门邪道了。】
-周日不打烊：我没有合适的身边人，就还是这个渠道试试吧。
-周日不打烊：总不能到死都是处男。
纪令忻：【你……】
周臻果然还没放弃！
周臻：【你很震惊很失望？】
纪令忻不想回复。
他原本自认没有恶意，还想着返回自己的身体，偏偏周臻这个人冷淡固执难相处，时不时还要嘴毒扎他一下。
既然联系不上他的父母，周臻帮忙联系一下他的经纪人，又不用多少成本，动动手指的事而已。
纪令忻想不明白为什么周臻不愿意。
现在还想着要去约炮！
周臻拉长声音哦了一声：【你是直男。】
纪令忻哼了哼算是默认，继续道：【我觉得这种事还是要水到渠成好，正正经经谈个恋爱不好吗？】
周臻：【不好。】
纪令忻追问到底：【为什么？】
周臻：【没时间，没精力，想要上床还要走一遍恋爱流程，太麻烦了。】
纪令忻：【……】
周臻又问：【你歧视同性恋？】
纪令忻没好气：【没有，同性婚姻都通过几年了，我身边也有朋友是，我怎么可能……】
周臻了然：【确实，毕竟你是顶流大明星，不能做这种事。】
纪令忻怎么听怎么别扭。
这些所谓的当红，顶流的形容词，但是营销稿说说，粉丝夸夸就算了，还没人当着纪令忻的面正儿八经地说出来。
纪令忻还不死心想继续劝：【麻烦是麻烦了点，可爱情应该是很美好的，遇到一个对的人谈恋爱结婚稳定下来不好吗？】
周臻：【是不是有很多人想和你谈恋爱？】
偶像出道难免要贩卖男友人设，自己的粉丝构成，纪令忻还是很清楚的。
【那还是有不少的，怎么说我也是正当红。】
纪令忻小声嘀咕。
周臻忽然转向另一侧，指了指。
顺着他指的方向，是还几个工人连夜搬梯正在撤下来的大幅海报，上面的纪令忻手里捏着一束鲜花倚在栏边，笑容灿烂，眼底闪着细碎的光斑，可以说是标准的“心动恋人”主题海报模板。
唯一美中不足的，或者说最大的缺点——一个黑乎乎的鞋印正中纪令忻的脸。
周臻：【所以，你确定？】
纪令忻：【……】
周臻真是活该没对象！
怎么会有人说话这么讨厌？
专往别人的痛处戳！
纪令忻咬着牙愤恨了好半天，实在不想再搭理周臻了。
这个被撤下的广告牌纪令忻是知道的，是一个新兴的轻奢珠宝品牌，代言正好是这段时间到期，估计是他人不在，经纪公司不好处理续约。
可是拖一下不行吗？
纪令忻生出烦躁焦急来。
作为他出道后的首个合作品牌，纪令忻几乎是以一己之力为其带来了最初的关注热度。这么多年相互扶持走来，品牌声势渐起，他也始终与它紧密相连。如今不过是一时未能续约，对方就急急忙忙把他的海报撤下，过往的所有信任与情分，连短短一段等待的时间都不配拥有吗？
不想再看到糟心的画面，纪令忻别过脸，将视线转向另一侧的玻璃幕墙。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周臻脸上，倒映在玻璃幕墙上。
其实仔细一看，周臻脸色虽然苍白，可他的五官也能称得上一句精巧秀气，眉眼细长雅致，随着他不经意的一眨眼，眼尾那颗痣似乎也随之轻轻跃动，如同晨间露珠滚滑过花瓣的瞬间。
纪令忻匆忙闭上眼。
看不见看不见，他看不见……
周臻性格这么差，再好看的脸都是一潭死水！
说到底，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等他回去他们就没关系了。
周臻想要爱情，想要有人陪伴，周臻撞南墙撞得头破血流，都与他无关。
只有周臻这样的人才会为找不到对象而烦恼。
纪令忻在心里碎碎念了好半天，才安慰好自己勉强平复心绪。
深夜的这场雨来得猝不及防又理所当然。
周臻坐在车内，仰头看着窗外的雨滴滴答答打在窗户上，旁边的司机感叹说这几天就没真正晴过。
出来的时候没有带伞，司机把他送到小区门口后，剩下的路周臻是淋雨跑回去的。
大概是下雨的原因，湿漉漉的楼道地板散发潮湿的霉味。
等周臻收拾完毕躺到床上，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明天周一又是该死的早八早会。
而这个点周臻居然还没有想要睡觉的意思，现在还在刷本地的生活论坛！
纪令忻算是服了，他能感觉到周臻的意识好几次已经模糊了，眼睛却还是睁着，手指不断划动浏览各类帖子。
之前周臻很喜欢浏览各类玄学灵异帖子，现在看完了，连带娱乐八卦也开始看。
纪令忻完全不能理解周臻这种不健康的作息状态。
明天起来肯定是眼睛都睁不开，眼下青黑急匆匆赶去上班，说不定早餐都没法吃，到时候一上午都要饿着肚子工作。
就算不受到周臻的影响，纪令忻也能感觉到自己没什么精神了，偏偏周臻还不闭眼睡觉，他就是闭上眼都睡不了！
纪令忻受不了了，粗声粗气提醒道：【很晚了，该睡觉了！】
揉了揉眉心，周臻说：【你困了？】
【都快三点了，谁不困啊？你还不睡觉吗？】纪令忻反问。
周臻：【你之前不是说自己很能熬吗？几天不睡觉还能工作，这会儿就不行了？】
纪令忻青筋直跳：【我说了那是夸张的手法！】
周臻：【所以你连熬一晚上都不行吗？】
纪令忻这个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了：【你故意的？】
周臻：【没有。】
他说着，顺着论坛进点微博这个娱乐圈各类消息汇集的地方。
【我不想睡。】周臻说着，按顺序点进各个热搜话题。
凌晨三点，纪令忻的相关热搜还挂在前列，词条后面挂了一个黑红色的“爆”字，十分显眼。
#纪令忻出演《琳琅霜》#
《琳琅霜》是一部大导的古装玄幻电视剧，原著小说本就是近年爆火的IP。一周前他特意去的饭局就是这部电视剧相关。
纪令忻记得当时导演说编剧才确定完本的剧本，但有些细节还要再修改，团队是希望再磨合一下剧本再来确定演员，到时候确定纪令忻形象合适再通知他来试镜。
这个项目从立项就受到多方关注，被资本押宝能爆，除了纪令忻，还有很多演员都在争取出镜。
他人还在周臻的身体里呢，演员合同就签了？
不是还要试镜吗？
这下纪令忻也不困了，打起精神等着周臻点进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然而周臻直接划过去，点进下一个热搜。
纪令忻现在迫切想知道这部电视剧的情况：【不是，你点进去看看啊！】
【三点了，睡觉了。】
周臻按灭手机屏幕。
纪令忻冒火：【你故意的是不是？】
周臻很坦诚：【是。】
【为什么？】纪令忻不能理解。
周臻：【你人在我这里，不管外界关于你的什么消息都是假消息。】
所以没有必要点进去看。
纪令忻：【可是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周臻打了个哈欠，睡意袭来：【什么都没发生，除非你不是真的纪令忻。】
他想睡，纪令忻却生气得想要拍桌：【怎么会有你这样冷血无情的人？我现在都这样了，你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吗？难道你很喜欢这样的监视生活？】
【你好吵，快睡觉。】
周臻就这么直接睡过去了，剩下毫无睡意的纪令忻。
沉缓规律的心跳浪潮声再次响起，猩红色数字【24】一闪而过。
意识到自己再次获得周臻的身体控制权，纪令忻睁开眼睛，伸手去取放在床头的手机。
然后怎么也够不到！
“什么鬼啊！”
纪令忻瞪眼，然而无论他怎么使劲，也只能在床上蠕动两下。
从上次的32到现在的24，时间正好是他在周臻身上的天数，逐渐变少的数字更像是某种倒计时提示。
实在是令人心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