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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龙斗云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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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
“爱卿，何事如此困扰？”莞帝望着兵部尚书朱和仁道。
“臣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话直说。”
“听说，皇上身旁的张公公下落不明？”疑问的口气，面上却是一番笃定的神态。
莞帝不动声色：“不过是个奴才，也值得朱爱卿费心么？”
朱和仁仔细观察莞帝的神色，见没有不悦之色，便大胆道：“只是张公公前晚不是拿着糕点去夏府了么？这一个好好的大活人不见了，也太蹊跷了。”
莞帝静静望着他，面上的表情让人猜不透，不知怎的，让朱和仁的心里暗暗有些惊异，御书房内寂静无声，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朱和仁的背上已汗湿一大片。
过了半饷，莞帝出声道：“朱爱卿是在怀疑夏爱卿了？”
朱和仁支吾片刻，低声道：“臣也不愿怀疑夏元帅，只是这张公公确实是在那晚失踪的。”
莞帝淡淡一笑，道：“朕早已暗下询问过当晚的轿夫，张公公当晚执意要徒步去夏府，或许去夏府的途中遇到什么匪徒也不定。况且夏元帅有什么理由非得让一个对她毫无威胁的公公消失呢？”
“或许当晚张公公发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莞帝心下一凛，莫不是张公公发现了夏元帅的女子身份？面上却冷哼道：“夏元帅为我白潋国夺下离城，拿下西京，立了多少军功，莫说张公公的失踪与她无关，即便是与她有关，那又如何？一个奴才怎与夏元帅相提并论？荒唐！朕知你对于去年夏元帅无法救回你外甥的事，一直耿耿于怀。朕也理解你痛失亲人的苦痛，可你也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而任意诋毁夏元帅啊。”
“臣绝无此意，臣只是担忧皇上，臣对皇上的一片忠心日月可鉴。望皇上明查。”朱和仁伏地叩拜，面上冷汗滑落。
莞帝低叹口气，抬手示意道：“起吧。朕有些乏了，朱爱卿若无其他要事就退下吧。”
“谢皇上。老臣告退。” 朱和仁依礼退出御书房。擦了下额头的汗，缓缓走出宫殿。回至朱府后，仍是心有余悸。也越想越不甘。眯着眼，咬牙暗恨道：为了个才做了一年武官的夏无情，莞帝司徒挽竟如此对待我这老臣子。行啊，就别后悔。
夏无情匆匆赶至皇宫，躬身道：“叩见皇上。”
“免礼吧。夏爱卿可知朕唤你前来，所为何事？”
她一笑，坦言道：“臣愚昧，望皇上直言。”
莞帝直言道：“张公公的失踪是否与爱卿有关？”
她心下一惊，面上不动声色道：“皇上何出此言？”
莞帝道：“是否张公公发现了女儿身的事实，故……”
夏无情续言道：“故灭口？”她顿了顿，道：“皇上，前晚夏府的所有奴婢下人们皆可为臣作证，臣根本没有见过张公公的面，又何来灭口一说呢？皇上难道不信臣？”
“朕当然信你，只是关于你的事也该早日昭告天下才是。拖太久总不好。”
“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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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卯时三刻，皇帝上朝。
莞帝坐在殿堂内的龙椅上，望着夏无情含笑道：“因前些日子夏爱卿刚从西京返回京师，一直歇息在府，今是班师回朝初次上朝议事，对于此次战绩，夏爱卿功不可没，朕该赏你什么才好呢？”
夏无情叩拜答道：“臣为皇上效力，这是应当的，臣不需要任何封赏。臣只有一事想要禀明皇上。请皇上恕臣之罪。”
莞帝淡道：“爱卿何罪之有？”
她吸了口气，知道接下来的话，定会让朝堂上议论纷纷，惊得让众人下巴跌落的，心下并无任何害怕之情，反而很想亲见这些总是戴着虚伪温和面皮的官员们会是如何惊异。于是，她抬起头，朗声道：“欺瞒之罪。”
“夏爱卿欺瞒了朕什么呢？”
“臣是女子。”说完，她便拉下发带。
风，寂静地吹起。
随之飞扬的，是她漆黑如夜的发。
简单的四个字，简单的一个动作，却让这朝堂哗然。谁都知晓，白潋国向来只有男子在朝为官的，女子向来不得入朝的。况且，夏无情在这朝堂待了一年之久，且做了这天下兵马大元帅，这怎么让旁人接受？
莞帝故作惊讶万分，片刻才皱眉，苦思道：“夏爱卿为国立下了功绩，天下人都有目共睹，可白潋国又有女子不得在朝为官的条例，这当如何是好？众位爱卿可有何想法？朕想听听众卿的意思。”
一时间，朝堂上无人言语，不敢妄言，就怕没有揣明皇上心里真正的意思，说了不该说的话，还是沉默的好，沉默是金。
莞帝望了众人，道：“众位爱卿不防直言。”
仍是无人应声。
正在此时，右边的例队中有君怡笑向前一步，躬身道：“皇上，依臣之见，虽说她是女子，违了先例，犯了欺君之罪；但夏元帅为白潋国立下的战功，功不可没，且夏元帅又是个无人能及的将帅之才。该赦免她的欺君之罪。”
孟得助孟太师上前一步，驳回道：“皇上，这祖宗定下的规矩律法，怎可轻易赦免，欺君可是死罪。”
众人见太师说话了，刑部尚书向子扬、兵部尚书朱和仁、吏部侍郎王如镜便都纷纷上前一步，表示不赞同此事，认为此举万万不妥。一旁的史官更是拿出百年来的例律史实典故来，说祖宗法制不可废，若赦免了她的罪，便会动摇国本。
莞帝见那些老家伙们纷纷出来反对，原本心下郁结之气越发重了。那些个老匹夫。
君怡笑见众人出来驳回他的话，也辩驳道：“有道是：先例是死的，可人是活的。夏元帅为白潋国立下的战绩，是众人有目共睹的。若皇上治她的罪，天下人会怎么看待皇上，百姓们又会怎么看待这朝廷？对于曾与夏元帅出生入死的将士们又会如何寒心？卸磨杀驴、过河拆桥，对待有功之人就是如此么？众位大人细想一下，我们做臣子的责任就是替皇上提出有利于江山，有利于百姓的言论，并且随时辅佐皇上做出正确的判断，替皇上分忧解劳，这才是为人臣子该做的事。不是么？”
莞帝淡淡含笑，赞许道：“爱卿所言极是。”尔后，望着一旁一直沉默无语的琉王爷司徒毅道：“皇叔，有何看法？朕想听听您的意见。”
“臣赞成君大人之言。例律祖宗法制这些皆是人定的，若有不妥当之处后人当改正才是，这样，我国的法制才会完善。况且，若有女子能胜过平常男子，在朝为官，为我国效力，这是好事。若男子不甘落于女子之后，也可努力胜过女子，做更优秀之人，两方相互竞争，更可使得我国的资质提高，何乐而不为呢？”
莞帝微微讶异，不料此次司徒毅竟会赞同他的想法，而没有因为趁此机会除去夏无情，着实让他惊讶。自己虽然隐瞒夏无情女子的事实，只是因为他觉得夏无情是自己一方的人，且实力不可小视，才极力想要保住她。而司徒毅竟有此等想法，自己却从未想到此处，难道自己当真不如司徒毅，把事物看得如此透彻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