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天下(大修中）》袖口香寒

37、第三十七章 冷枫新咏

　　十二月十五日，冬至。酉時三刻。
　　苏离骑马跟近至丁亮身侧，低声问道：“丁副将，你有没有觉得现下的将士仿若少了大半？”
　　丁亮皱起浓眉，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搔了搔头，眼含困惑，道：“有么？”
　　苏离望了望四周，道：“现下天黑，所以掩盖住了。但以我直觉，总觉得今晚的人数比以往少了许多。而且自出京以来，几位老将军一直与夏元帅不和，可刚才那会儿，却一齐来至元帅帐篷。仿若原先的争执、不满都是子虚乌有，怎不叫人奇怪？”
　　丁亮点了点头，喃喃道：“也是。被你这么一说，好似真有些不对劲。”
　　“而且，现下定远将军钟平、威远将军许烈、平西将军曹巡皆不知去向。仿佛失踪了一般。”
　　丁亮望了望，惊道：“他们所带的将士也与他们一起失踪了。我去向元帅请示。”说完，驾马快速赶上前面夏无情的身侧，低声道：“元帅，几位将军及他们所带的将士皆失踪了。”
　　夏无情一笑，道：“本帅知道。”
　　丁亮一怔，呐呐道：“元帅知道？”
　　“是本帅让他们去执行其他任务去了。”
　　刚赶至此的苏离听闻此言，不由有愣，讪讪道：“元帅这是让他们去哪执行任务了？有什么比攻取索依国更重要的事？”
　　夏无情意味深长地望了眼苏离。面对身边六位副将困惑的眼神，她只是嘴角淡淡勾起，“你们几人中最知我意的是艳歌。怎么，这次艳歌也猜不出本帅要做的事么？”说完，望着一旁骑在马背上，一直沉默着的阳艳歌。
　　阳艳歌一笑。“元帅，艳歌愚钝，料不准元帅的意思。只是心中略略有些猜想。”
　　“但说无妨。”
　　“元帅，这条路仿佛不是通往离城的？”
　　夏无情含笑道：“不错。我等现下不去离城。”
　　丁亮讶然道：“可是离城是去攻打索依国最捷径最简易的地方了，不是么？”
　　苏离也附和着笑道：“莫不是将军发现了更捷径的地？”
　　夏无情一字字道：“谁说本帅今晚要去攻打索依国了？”
　　苏离一怔，道：“怎么？皇上在京城时，不是还祝咱们早日攻下索依国么？”
　　阳艳歌眼含一丝了然，喃喃道：“元帅与皇上原本就没打算攻打索依国吧。”
　　丁亮愣愣傻问道：“敢情咱们这次出来不是打战的么？”
　　一直未出声的顾城恍然道：“元帅是去西京么？现下这条路是去西京京城的必经之路。”
　　苏离讪道：“西京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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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已大黑。越山的冷风吹在脸上是生生的疼。苏离走至一旁，背靠着老树。望了望天色。仍是暗沉沉的黑。吐出的气在空中化为白色浓浓的雾气。他握了握有些汗湿的手。就这么靠着老树眯起了眼。过得片刻，只听得“啪啪”的声音，他利马睁开眼，眼中含着让人不甚明了的热切之色。一只青鹞停在他的左手手臂上，他抚了抚这只青鹞，尖喙利爪的青鹞这时却乖顺地停在他的手臂上。过得一会，他轻轻抬起左手臂，这只青鹞像是懂了他的意思，立刻展翅高飞，片刻间就失去了踪影……
　　苏离整了整衣物，提脚跟上前去，一转眼间，隐入黑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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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无情眯起眼，拉弓射箭。朝着天空中的飞禽射去，只见“嗖”的一声，一箭毙命，她走至跟前，提起这只被她毙命的飞禽，紧紧撰在手里，面带笑意，可细看之下，却能发现她的眼中一片冰冷。
　　她无声低笑着。心道：夏无情呵夏无情，你该为你的料事如神高兴呢，还是该为自己悲哀呢？
　　她轻叹口气，掩盖住自己的不悦，面上换了副轻松的表情。从死去的青鹞身上取出一个细管。细管上有个绳子，轻轻一抽，竟从管子内抽出一卷纸条来。她摊平纸条，就着若隐若现的月光，看清了纸条上所书内容：情况有变。夏无情率领众人直奔京师而去，钟平、许烈、曹巡皆不知去向。攻取昌都恐有埋伏，让李会速速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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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夜的将士们的表情很平静，没有被突然而来的军令所影响情绪。除了风的声音，及风中传来的脚步声，这夜的四周也很平静，静得有些诡异，静得像一个谎言，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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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昌都城内
　　“报——”传令兵响亮一声报喊。惊得赵松从梦中醒来。汗湿衣襟大半。他刚才做了个恶梦，梦到自己死状奇惨，而他的魂魄却浮上半空，看着自己的尸身，只觉得悲哀莫名。
　　睡于内侧的丝儿幽幽转醒，问道：“怎么了？”
　　赵松轻拍了下她的肩膀，柔声道：“没事。你继续睡。我出去看看。”说完，穿起外衣，往外走去。
　　他走至外室，冷道：“怎么回事？”
　　“禀将军，在了望台上，观望到有大批人马接近我城。”
　　赵松大眼一眯，道：“什么人可得知？”
　　“是……是……”传令兵有些忐忑。
　　赵松不耐，道：“讲。”
　　“以服饰判断，是西京的人马。”传令兵微抬起眼，望了望赵松的脸，小声道。
　　赵松不怒反笑道：“好啊。准又是李会那厮。上次让他溜了，这次让他有去无回。”说完，大声道：“来人啊。传令下去，全城戒严，全力准备迎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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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昌都城外
　　“李将军，此次攻取昌都，若再次遇到夏无情，咱们不是又麻烦了么？”一位副将言道。
　　“这次断然不会遇到啦。他不是去打索依国去了么？等他从索依国回来时，咱们也打下好多城池了吧，说不得咱们还逮住了司徒挽这个有龙阳癖的皇帝了呢。”另一位副将呵呵贼笑道。
　　一旁的副将问道：“咦？你打哪儿听来的，那皇帝还有这爱好？”
　　那位副将一脸得色，眉飞色舞道：“还不是从白潋国内传出来的。你想啊，这夏无情才出道一年，就做了将军了，这次又让他统帅三军去攻打索依国，指不定是他死气白赖的在皇帝那儿邀来的。还有啊，据说在朝廷内还出了个小白脸，刚中状元呢，就封了侍郎了，过不久又做了尚书。我看这司徒挽这个皇帝有龙阳癖这事十之八九是真的了。”
　　李会听闻此言，紧蹙着眉。冷道：“咱们出来是打战的，可不是出来说长道短。”若夏无情真是没什么本事，又怎会做上将军。司徒挽自登基以来，虽没做过什么大事，但他能在琉王爷司徒毅及朝廷中一干老狐狸的眼皮底下，能存活到现在，又怎会是个泛泛之辈呢？
　　唉。这就是他们西京的将士呵，副将都如此短视，那么底下的小兵又会如何愚昧呢？说真的，他还真有些忐忑。若不是他有人在夏无情处，断定他去索依国了，他又怎敢贸然出兵趁此机会攻打昌都呢？

　　他知道在昌都城内大约有三万兵马。而他此次带领十万兵马攻打昌都城，整整多了三倍，即便赵松以一抵十，这次也无法守住昌都城了。只要他拿下昌都城，他就可以一路横扫进白潋国内了。胜利就在眼前，他的内心却有着隐隐不安。仿佛这胜利来的太过容易了。
　　夏无情是真的去索依国了么？如果没去呢？他已经到达了越山，穿过越山，进入离城，而后该攻打索依国了。可是……
　　越山。越山。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信息，一闪而过。只是，没能抓住。李会的心突突跳着，仿佛有什么是他遗漏掉的。
　　什么呢？
　　是什么他所没有想到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