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苍苔露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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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无情以‘围魏救赵’之计，救出被围困于葫芦谷的四万多将士。并拿下枫桥镇，夺得离城。为四方各国改写了历史。莞帝念其武略出众，为白潋国立下大功。白潋国莞帝历十年 五月二十七，夏无情被加封为平离大将军……
——摘自《白潋国史记》
白潋皇宫的御花园内，觥筹交错，热闹非凡，皇帝下旨为夏无情办庆功宴洗尘，百官群臣皆奉旨出席。
“只花了短短数十日就把围困于葫芦谷内的众将士救出，且斩杀了韩冬寂，方将军在泉下有知，那也该瞑目了。”礼部侍郎张有道感慨道。
“可不是么。夏将军能在那么险峻的情况下，仍能把众人解救出来，将危害减到最低，可不是容易的事。”吏部侍郎王如镜也道。
“是啊。夏将军还为皇上拿下了枫桥镇与离城，夏将军真是兵法神妙，当世无人能出其右啊！”刑部侍郎向子扬含笑道。
阳艳歌在一旁位置低头喝酒，听闻此言。眉头不由一皱。
这些个侍郎大人如此言语，分明是想挑起夏将军与兵部尚书朱和仁之间的争斗么？谁都知晓，方千墨乃是兵部尚书朱和仁的亲外甥，兵部尚书朱和仁对他有如亲儿子似的，现下夏将军领着众人回京凯旋而归了，独留他的外甥死在那葫芦谷，虽说是因为他自己一意孤行的结果，夏将军还只身冒险去救他，但难免朱和仁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认为是夏将军没有尽全力，才使得他的外甥惨死的。哎！看来往后的日子可不妙啊。那些个人都是不怀好意。一直有传闻，说礼部侍郎张有道、吏部侍郎王如镜、刑部侍郎向子扬皆是琉王爷的人，也不知是也不是？莫不是琉王爷见皇上如此器重夏将军，且夏将军又一心为皇上效忠，故作对不成？那可就糟了。太师孟得助是个狡猾的老狐狸，现下兵部尚书也对夏将军耿耿于怀，一旁还有疑似琉王爷的人等着在暗中扯他后腿，看来夏将军真是前途堪忧啊。书上所言的‘十面埋伏’也不过如此了吧。
阳艳歌暗叹一句，微侧过头，观察夏无情的表情。
阿谀赞颂之词如潮水般涌来，她坐在主宾位，双手环胸，英气的秀颜未曾露出厌烦，仍是一副淡然含笑的神情，让人看不出她的真正心思，只淡淡回道：“各位大人缪赞了，拿下离城、枫桥镇与各位将士是分不开的，单凭我一己之力，却也奈何不了的。”她顿了顿，感伤且歉疚地望着兵部尚书朱和仁道：“只是无情终究无能，未能救出方将军，无情心中一直无法安心。”
兵部尚书朱和仁原本僵着的脸缓了缓，淡道：“夏将军不必太过自责，您现在是皇上身边的爱将，白潋国的功臣，千墨却是有罪之人，过半的将士皆是因他的错估敌情才牺牲的，哪怕他回来，等着他的也是皇上的罪罚。结局也无异。”
他说得越是平淡，事情就越是严重。阳艳歌暗叹道。正了正神色，对着朱和仁道：“朱大人，当时夏将军听闻方将军带领众人赶去葫芦谷的西面地，不顾危险只身一人赶去营救，又怕辜负皇上的所托，命我等赶去枫桥镇牵制敌人。事情后来的情况，也非大家所愿。”
朱和仁望了望他，眼中有着一抹深思，含笑道：“阳副将，我已知晓事情的全部情形了，夏将军冒险营救千墨，我很是感激。”
她心中一阵冷哼。知道朱和仁是不会放过自己的。无所谓。她既然来到这个地方，既然在这官场，这些事她早有心里准备。尽管放马过来吧。她夏无情早就等着迎击了。
“夏将军，恭喜你立了一大功，老朽敬你一杯！”太师孟得助含笑上前来敬酒，打断了她的沉思。
闻言，她掩下锋芒，含笑道：“承蒙太师看得起，下官恭敬不如从命了。”说完，拿起酒杯，俐落的仰头一口饮尽，笑着将杯底亮出，席间众武将鼓掌叫好，纷纷上前来向她敬酒。
只见她来者不拒，笑盈盈的连干了十几杯，不久酒气行走全身，眼神清亮，潇洒又不失利落，令在场的气氛更添一分热闹。
酒过三巡，她顿觉无聊，随便托了个借口，离开了宴席，打道回了皇帝赐封给她的府邸了。
她禀退了官轿，选择一人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翡翠街上行人匆匆而过，没人为谁停留片刻。
记得在哪本书上见过两句话：
那些行色匆匆的人啊，他们在忙什么呢？
不过就是为了名与利。
她笑着抚额低叹。说得好。说得真是太好了。脚步顿了顿。眼侧过望到右手手腕处的那道暗色疤痕。
左手再次习惯性地抚上那道暗色疤痕。
回不去了。
很多事都回不去了。
她是夏无情。
那么，她是为名还是为利呢？
她记得曾对自己暗暗发誓：要名扬天下。要永留史册。
几滴水渍落到她的手上。她仰起头，眯着眼望了望天际。暗暗的天，显然将要下雨了。
她冷冷地看着这个世界，只是待在原地。一旁行色匆匆的行人因躲雨，脚步更是匆匆了，她就这么站在街上一动不动，任由行人从她身旁擦肩而过。她静静地打量着行人，这些来来往往的行人有很多。可是，没有一个人和她有关。所有的人都与她无关。她像是个旁观者，看着他们行色匆忙。
天上不知何时起，飘起了细细的雨丝，蒙蒙的小雨，柔柔地抚弄着她的肌肤。
这湿湿的天，这湿湿的地。以及她无以明状的心情。
她就这么站立在翡翠街与朱雀街交叉的十字路口。
不知自己该去哪里？
又来自何方？
哪里是她的家呢？
哪里才是她的归宿呢？
或许是这雨丝的干系，或许是她的酒喝多了。
所以，在这一刻。她像个孩子似的，仿佛迷失了自己。
捏了捏已被雨丝湿透的衣服。她笑了笑。干脆席地而坐。在那时刻，她什么也没多想。放下一切名与利的追逐，放下一切尔虞我诈。路上的行人早已躲至别处，她就这么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十字路口，低头望着地面。
耳中听到一阵缓缓而来的脚步声。‘嗒嗒嗒’，像是敲在她的心上。
她抬起脸，眯着眼，望着不远处缓缓而来的身影。那么闲散地漫步在雨中，手中撑着一把与他月牙白的衣服同一色的伞。神态从容而淡定。
来人走近后，剑眉星目，面容英俊，神态温雅，气质出尘脱俗，闲雅清明仿若仙宫之人。
来人走至她的跟前，弯腰伸出修长的左手，含笑望着她道：“公子，需要帮忙么？”
眼前这男子清澈的目光，纯得不含一丝杂念、俗气，温柔得似乎能包容一切，就像春阳下漾着微波的清澈湖水，令人忍不住浸于其中。她愣愣地望着他，过了半饷才揉了揉太阳穴，笑着伸出右手，脸色已如往常，道：“多谢。”
手与手相握。
从他掌心中传来的温热传递给了她，同样她掌心中传来的冰冷也传递给了他。两人都不由得愣了愣。尔后恢复如常。她立在他的对面，目测到自己原本修长的身影立在他的旁边，却足足矮了半个头。
她含笑道：“今日多饮了些水酒，脑子有些泛晕，刚才多谢公子施与援手。”
他没有戳破她坐在地上好一会儿的事实，只是淡淡笑道：“虽说已时至六月，但也会着凉，公子当小心才是。”
见他眼中隐隐有丝关切，她心中一暖，道：“多谢公子提点。不知公子尊姓大名，改日登门拜访。”
“在下姓君名怡笑，字悠扬。家中已无亲人。”
他也是无亲无戚了？
自己改名为夏无情后，也已是无亲无戚。当下，不禁产生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感。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苍苔露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