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图书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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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3日晴
在这场谋杀案中，每个人都有嫌疑。
那些拼命调查真相的人，到底是为了一场正义的审判，还是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
竹觉穿着一身纯黑的丝绸睡衣，端坐在窗前的书桌，垂眸静静盯着自己写的日记，像是一尊精致的人偶。
直至夜风吹起帘纱，寒意侵袭到面庞，竹觉才举笔。
他先是画了一个标准的等边三角形，然后在每个角的旁边画上了一个q版头像，两男一女。
竹觉在一旁题字：【他喜欢她，她喜欢他。】
做完每日任务，竹觉便躺上了床，又是一夜幽梦。
咚咚咚——
次日吵醒竹觉的不是永不变更的早春鸟鸣，而是颇有些小心翼翼的敲门声，竹觉睁开眼，起身开门。
“有事？”竹觉倚着门框，打了个哈欠。
门口是嘉寿，看上去也是刚起床，他咧嘴笑道：“没事，就是看看你在不在。”
竹觉无言，绕过他去洗漱。
在刷牙的间隙，竹觉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果不其然看到了沈医生早发来的信息。
待宰高羊：今日天朗气清，宜出门办案。
竹觉单手打字：每天都天晴。
沈医生回得很快：那每一天都很适合办案。
竹觉：你不害怕了？
待宰高羊：人命关天，恐惧我能克服，柳星还在等真相。
竹觉动作微顿，然后回：好。
洗漱完，竹觉轻车熟路的拿起浇水壶，去给石头浇水。
水滴均匀的洒落在那颗平平无奇的石头表面，等确认石头彻底浸润后，竹觉才收起水壶，弯腰给石头稍微调整了一下角度，以便于它更好的晒到太阳。
“我还是没看出这颗石头有什么特别之处。”嘉寿忽然出现在竹觉身后。
他盯着那颗竹觉精心养护的石头猛瞧半天，依旧困惑：“你养了它那么多年，也没看它有什么变化啊。”
竹觉抬眸，反问：“石头为什么要有变化？”
嘉寿更加不理解了：“那你养这玩意干什么？”
竹觉答：“因为在这个世界，只有石头不会被外界影响。”
“啊。”嘉寿后知后觉：“因为石头不会变化，所以你才养。”
“那养石头还有什么意义？”
竹觉盯着那颗石头，没有回答嘉寿。
浇完水，他收起水壶，抬眸看向阳台外。
天空上的云彩似乎比往日多了几倍，使得太阳也是若隐若现，在竹觉看来，就像是一朵朵白云在为他刻意阻挡着太阳热烈的注视。
他忽道：“今天天气确实不错。”
“适合出门。”
刚出宿舍楼没几步，竹觉就看见了躺在长椅上闭目养神的沈医生，没有出声。
清早的校道行人无几，只有不断掉落的粉色花瓣簌簌作响。
没了阳光恼人的注视，竹觉终于能在白天更真切的看见周遭一切风景。
他看见花瓣被风吹起，轻轻滑过了那人卷翘纤白的睫毛，又卷入路边溪流，潺潺远去。
竹觉在花瓣纷飞中，静静走到了沈医生旁边，他刚想要开口唤人，就被一阵熟悉的脱离感突然袭击。
意识缓缓脱离躯体，周遭的一切都远去，竹觉只能被动的感受到自己一点点张开的嘴。
“o——i！”竹觉震撼开嗓。
沈医生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声吼惊得剧烈一颤，这颤动导致他身下那容不太下的长椅也随之一抖，这一抖，又使得本就重心不稳的沈医生跟着长椅一起摇摆。
下一秒，沈医生连人带椅轰然倒地。
意识堪堪回归的竹觉，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每隔一段时间，竹觉就会无意识的做出这种不合时宜的惹人厌行为。发作毫无征兆，也毫无规律，只有结果是一样的，就是惹人讨厌。
……回去吧，我还是回去养石头吧，竹觉面无表情转身。
看见始作俑者悄无声息的就要离开，沈医生驮着长椅仓皇蛄蛹：“别走！”
竹觉猛刹住脚，然后微笑回首：“沈医生，那么巧。”
“不巧。”
“如果我没记错。”沈医生先是整理好自己的秀发，然后一边艰难收回钻入扶手中的脚，一边道：“是我叫你出来的。”
竹觉上前几步优雅弯腰，将狼狈的沈医生扶起，然后道：“那事不宜迟，我们走吧。”
“好。”
沈医生转身将长椅放回原位后，然后看向满脸写着正经的竹觉，发问：“所以你为什么吓我？”
“什么？”
竹觉茫然：“不是我吓你啊。”
是另一个讨人厌的竹觉。
“可能是鸟吧。”竹觉又合理推测：“鸟就爱早上叫。”
沈医生盯着满眼无辜的竹觉，眉头微微蹙起，几秒后，他接受了这个说法：“这鸟嗓门挺新奇。”
“沈医生有头绪吗？”竹觉问。
沈医生遗憾摇头：“我不太了解鸟的品种。”
竹觉：“……我是说柳星的死。”
沈医生：“也不太了解柳星的死法。”
竹觉不说话了，时隔几日，他终于又有了丢弃声带的想法。
“不过……”沈医生话又说回来：“我觉得，柳星的死和她那个‘男朋友’脱不了干系。”
竹觉摇头：“可她跟我说，她没有男朋友。”
沈医生愣住，微惊：“甄恭撒谎了？”
竹觉还是摇头：“也可能是甄恭误会了什么，再或者，柳星向我撒谎也是有可能的。”
此话一出，沈医生神情登时变得复杂了起来。
竹觉接着道：“并且，柳星生前确实有在追求一个人，这件事，我也是知道的。”
沈医生凝眉：“越来越复杂了……我还有一个问题，甄恭和柳星是什么关系？”
竹觉反问：“就沈医生所见，你觉得他们是什么关系？”
“好友？”沈医生猜测。
竹觉不置可否，道：“你可以等下当面问他。”
再度听到这模棱两可的话后，沈医生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你是不是还知道些什么？”
竹觉点头，笑容纯真：“毕竟，我在学校里呆的时间比沈医生长。”
“还有一件事。”沈医生目光忽而落到竹觉身后：“一直有个人在跟踪你，你没发现吗？”
竹觉笑容不变：“不是他在跟踪我，而是我在引他跟踪我。”
沈医生眼神微变：“……你钓鱼执法？”
竹觉没有点头，而是推着沈医生向前走去：“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们该去图书馆了。”
沈医生猛刹住，警觉回头：“为什么还要去图书馆？”
“放心，我们不是去见柳星。”竹觉安慰他：“只是去查嫌疑人名单。”
沈医生这才放心的往前走，走了几步后，他突然反应过来：“图书馆有嫌疑人名单！？”
竹觉满脸理所当然：“没错啊。”
沈医生捂住自己的嘴，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失态了。
他整理好思绪后，才再度询问：“为什么名单会直接就在图书馆里了？凶手怕我们找不到他特意给我们留下的线索？”
此时竹觉正仰着头，看天边源源不断为自己遮挡阳光的白云，他不紧不慢的回答：“沈医生是忘了这个世界基础设定了吗？”
沈医生面上一悚：“什么……基础设定？”
竹觉有些意外的看向他：“你真的不知道？”
沈医生脸上还是惊疑不定：“不知道。”
竹觉盯着他的眼睛三秒，随后勾唇：“那就只有我知道了。”
“在这个世界，每个人都有自己该做的事，每个人都有自己需要饰演的角色。”
竹觉目光落在远处，那里有几个学生正向一位老教授请教问题：“老师就该按照书本教书育人，学生就该学习书本上的知识，没人会关注老师教的书到底正不正确，也没人会去想学生为什么只能从书上学习知识。”
他目光一转，又看向樱花树下你侬我侬的情侣，还有另一边抱着猫闲庭信步的学生，又道：“那些坠入爱河后又溺水求救的人，不会吃一堑长一智，不屑于将被爱情束缚的人，也不会突然在哪一天为爱开窍。”
“所有人失去了自己该有的思想，每个人都在不断的重蹈覆辙。”
最后，竹觉看向沈医生，在对方清透的瞳仁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他说：“如果是主角，那他生来就是受人追捧的，他的所爱也必然会在最好的时机，以最好的形式出现。”
“可惜我不是主角。”
竹觉垂眸，看到了自己手上尚未好全的擦伤：“我是一个衬托主角的NPC，过分美丽的皮囊用来标榜主角更为清新脱俗的灵魂，不合时宜的抽象行为用来衬托主角善解人意的举止。”
“我只是主角的一个对照组。”竹觉收起手，目光一转，突然看向斜后方的某棵树。
那个老头衫身影一闪而过，躲入树后。
竹觉收回目光，继续道：“主角人好心善被所有人追捧，我则人美心毒被所有人厌恶。”
沈医生全程皱着眉听完，想要开口，又不知道怎么打断竹觉。
好在竹觉已经说完了：“这是这个世界的基础设定，也是每个人的行为准则。”
沈医生终于找到机会开口：“所以……”
“你知道自己确实美丽，对吧？”沈医生目光炯炯。
竹觉抿唇，很想回沈医生一个白眼，但他忍住了。
几秒后，他露出一个艳煞人的笑容：“是呢，人美而自知。”
沈医生点头：“那没事了，你说的对。”
“那沈医生忘了你最开始的问题吗？”竹觉耐着性子问。
沈医生眨眨眼：“啊……我问了什么吗？”
竹觉闭上嘴闷声往前走，并丢弃了一个声带。
沈医生秒速恢复记忆：“记起来了！图书馆到底为什么会有嫌疑人名单？”
竹觉捡回声带：“因为，太.阳城市学院中原本并不存在杀人犯，也没有老师会教授这种课程。”
沈医生恍然大悟：“所以，学校里根本没有人知道怎么杀人，更没人知道怎么处理尸体，因为所有人都不存在这个认知。”
“那校外……”
竹觉忽而大声打断沈医生：“沈医生。”
沈医生顿住，随后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神色肉眼可见的一变。
竹觉将食指放在唇前，示意沈医生噤声，然后盯着他的眼，一字一句道：“请记住，在这个世界，只存在太.阳城市学院。”
此话一出，沈医生忽觉背后发凉。
沈医生原本就寡白的脸，此时更是白的发青，语无伦次道：“是我嘴误，嘴误……”
竹觉放下手指，缓缓收敛尖锐的褐黄瞳仁。
他继续道：“因为这里没人知道怎么杀人，也没人会想知道怎么杀人，所以当凶手杀了人之后，他只有一条渠道去了解处理尸体的方法。”
“图书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图书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