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小虫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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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种了各种绿叶子菜，但是吃火锅哪能吃绿油油的呢。
菲利克斯拽着莱安直奔肉食区，这一片的虫族大都身形高大，或者半人高的小不点，一看就知道全都是雌虫。
这些肉类都是军雌在野外捕捉的野生兽类，肉质含有大量杂质，吃多了容易精神海崩溃。
若非实在没有经济收入，连劣质营养液都买不起，没人愿意来这里买肉吃。
“这么多雌虫？”菲利克斯诧异，听莱安说这些肉都是最低级的雌虫愿意购买，他还以为这边会没人呢，“他们都不怕死的吗？”
只有亲自处理过杂质才知道这些肉里面的杂质含量有多高，若是高等级雌虫吃了，精神海会迅速陷入崩塌。
“精神海伤势太重或者低等级雌虫对杂质已经不敏感了，吃一点也没关系的，”莱安声音莫名低落，“吃下去就可能活下来，要是不吃……就饿死了。”
他看了眼在人群中灵活移动的半人高的小虫崽，语气暗含怜惜：“被雄虫厌弃的雌虫会被赶出家门，连带着他们的小虫崽也会被赶走。”
“若是他们不努力活下来，虫崽也活不下去的。”莱安不想让雄虫接触这些阴暗的事情，扯扯雄虫的衣袖，“雄主，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雄虫的外在特征明显，菲利克斯一出现就吸引了大部分雌虫的目光，但是大多数雌虫都是麻木地瞥一眼，接着往篮子里疯狂塞肉。
有的则是直勾勾盯着菲利克斯，仿佛饿狼盯上了新鲜的肉，可看到他身边的莱安，眼底的跃跃欲试顿时被理智压下去。
他们想要找一个雄虫活命，可是这位雌君明显不好惹，贸然对雄虫出手可能会被活生生撕碎。
菲利克斯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反手握住莱安的手指，呼出一口气：“嗯，走吧。”
这片区域第一次有雄虫踏入，刚开始尝试肉食的雌虫还能大大方方地挑选新鲜的肉，可一些明显地年长的雌虫，全部畏惧地蜷缩在角落。
四面八方议论纷纷，雌虫沙哑恐惧的声音飘进菲利克斯耳朵。
“这里怎么会有雄虫？不小心过来的吗？”
“他身边有雌虫，不会是那只雌虫要害雄虫吧？”
“不会，那雌虫一看就很珍惜他的雄虫，”略微年长些的雌虫往篮子里塞了块肉，不安地低着头，低声议论，“不会是那些雄虫发现这些肉的净化方式了吧？”
此话一出，议论声明显更大了。
“不可能，这些肉里杂质这么多，生产基地有专门给雄虫食用的肉类，干嘛来抢我们的。”
“就是啊，这里面的杂质含量远远超出雄虫的净化能力，他们没必要跟我们抢。”
“快别说了，赶紧买完赶紧走吧，”更为年长些的雌虫打断了众人的议论，“雄虫跟我们没关系，别想着不该想的。”
他瞪着眼，犀利的眼神缓慢扫过几个怀揣着异样的心思的雌虫，沙哑干瘪的嗓音给他们泼了盆冷水。
“还惦记雄虫呢？”他目光落在高大瘦削的雌虫脸上，薄唇扯出嘲讽的笑，“忘了你的雄主怎么对待你的了？”
高大瘦削的雌虫浑身一颤，目光从菲利克斯身上挪开，落在矮他一头的雌虫身上，耳边不断回荡着干哑的嘲讽：“你的虫崽怎么死的？忘了？被你的雄主活生生打死的。”
菲利克斯清楚的看到那位雌虫眼底迸发恨意，迅速低头掩盖片刻的情绪，但是颤抖的身子却没法遮掩。
莱安将菲利克斯护在身后，两人站在入口处，迟迟没有迈开脚步。
“莱安？”菲利克斯戳了戳雌虫的腰，身子微微前倾，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又拍拍他的腰侧，“去吧，买完我们就回家。”
莱安环视一圈，严肃点头，推着小推车踏入肉食区，零散的目光在他身上掠过，很快低头不再关注。
菲利克斯松了口气，目光从莱安身上移开，垂眸看着几个小心地在大人的腿间跑来跑去的小虫崽。
这些小虫崽都很乖，拉着手围绕着雌父转圈，却不会挡住雌父前进的步伐。
应该是从小吃劣质营养液的缘故，大多数小虫崽看起来瘦巴巴的，全靠骨头架子撑着，不合身的衣服空荡荡挂在身上。
忽然，菲利克斯目光落在穿着破破烂烂衬衫的小雌虫身上，他时不时偷瞄菲利克斯一眼，被发现后面色惊恐，吓得待在原地不敢动弹。
菲利克斯盯着他，小虫崽就仿佛多动症似的，一会动动这里，一会动动那里，就是不敢跟菲利克斯对视。
菲利克斯眯缝着眼睛，直觉这个小崽子不对劲，小崽子手指紧张地按着光脑，似乎想给谁发消息，可是菲利克斯一直盯着他，他什么都做不了。
“雄主？”莱安买完东西出来了，顺着菲利克斯的目光看去，身形一僵，试探着看向菲利克斯，“您喜欢小崽子？”
“还行。”菲利克斯说，他喜欢乖巧可爱的小崽子，如果是莱安生的那就更好了。
莱安心底一沉，勉强笑着安慰道：“没关系的雄主，雄保协会每年都会有被人丢弃的虫蛋，到时候我们可以领养一个小崽子。”
雄主这辈子都无法拥有自己的小崽子，一定很难过吧，莱安心底默默叹气，领养一个小崽子，似乎也不错，他一定会把小崽子视如己出的！
菲利克斯不知道在莱安眼里，他是不举之虫，闻言还以为莱安不想生蛋，连忙歇了这些没得有用的心思。
“还是不了，”菲利克斯故作轻松安慰莱安，“我们两个过二虫世界也很好。”
莱安点点头，很干脆地应声：“好！”
肉类已经买好了，两人没有继续停留，离开了商场，在两人离开后不久，被菲利克斯盯着的小崽子马上打开光脑，跑到没人的地方拨通电话。
“卡尔？”那头传来稚嫩的童声，“你不是跟雌父在买东西吗？”
“快跑！”卡尔万分交集，“那位雄虫阁下回来了！”
“什么？！”
一阵兵荒马乱，对面传来剧烈的喘息声，卡尔松了口气，转身想要去找雌父，结果一抬头，看到了自家雌父板着的脸。
“卡尔，”莉迪亚面色苍白，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你在做什么？”
面对雌父的审讯，卡尔心虚地背着手，慌乱摇头：“没……没什么，雌父。”
莉迪亚眼神锐利，即便瘦削的近乎脱相，也不减威严：“卡尔，你在试图欺骗你的雌父吗？”
卡尔被凶，眼眶一下子红了，面对如此威严的雌父，他脚尖摩擦着地面，眼泪“吧嗒”一下在地上摔碎了。
“对不起，雌父，”卡尔吸吸鼻子，低声嗫嚅道：“我们……我们家里的蔬菜……不全是野菜的。”
莉迪亚几乎瞬间就明白过来：“刚刚那位雄虫？”
卡尔鼻音浓重，抬头看着雌父：“什么？”
莉迪亚无语一瞬，瞪着小虫崽，又问：“是不是偷了刚刚那位雄虫家里的蔬菜？”
生产基地会定期给雄虫送蔬菜，他也曾怀疑过卡尔是不是去偷了雄虫的蔬菜，可是卡尔当时跟他保证这些菜都是他们自己挖的。
他没吃过蔬菜，自然分辨不出蔬菜和野菜，再加上病得实在厉害，也无力追究菜是哪里来的。
现在看来，卡尔真是犯了大错了。
“莉迪亚？”刚刚出口嘲讽其他雌虫的年长雌虫走了过来，看了眼卡尔，怜惜地揉揉他的脑袋，“小卡尔，怎么哭得这么可怜？”
卡尔吸吸鼻子，低着头，瓦声瓦气道：“阿罗亚，我犯错误了。”
“小卡尔犯了什么错误？”阿罗亚干瘦地手捧着小卡尔的脸蛋，轻轻抚去他的眼泪，“拿走了雄虫的蔬菜？”
莉迪亚眼神一变，恼怒地拍开阿罗亚的手：“阿罗亚！这是很严重的事情！”
“莉迪亚，我看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阿罗亚再次露出嘲讽的笑，薄薄的唇让他看起来无比的刻薄狠毒，“雄虫是怎么对待我们的，你都忘了吗？”
莉迪亚眉头紧锁：“阿罗亚，这是不一样的。”
“雄虫都是一样的！”阿罗亚打断他的话，眼神充满嘲弄，“你不会想要将卡尔送去雄虫家里道歉吧？”
他眼神向下，看了眼卡尔，又收回视线看向莉迪亚：“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卡尔会被雄虫虐杀的。”
莉迪亚身子瑟缩一下，抿唇瞪着阿罗亚，忽然开口喊了背后围观的雌虫的名字：“柯西娅，伊尔，你们的虫崽也带回家不少蔬菜吧。”
被点到名字的两位雌虫脸上闪过不自在，伊尔没有说话，柯西娅烦闷地皱眉：“一点点蔬菜而已，那些雄虫要多少有多少，我们拿走一点点怎么了？”
“你知道那些蔬菜不一样！”莉迪亚猛地扭头，瞪着柯西娅，“那些蔬菜……那些蔬菜不一样，你心里很清楚，是吗？”
柯西娅被他瞪得心里不自在，偏头看向另一侧，小声嘟囔着：“反正我是不会把我的小虫崽交给雄虫的，要去你自己去！”
说完，又偏过头来看了眼卡尔，忍不住提醒：“别怪我们没有阻拦你，卡尔死了……你别来找我们发疯。”
莉迪亚瞪着她，目光缓慢移动到伊尔脸上：“伊尔？你呢？”
伊尔低着头，脚尖不安地在地上蹭来蹭去，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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