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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七章 春天在哪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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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透气,西尔维娅也只是在废墟一样的走廊上转了两圈。
她很快就想开了,如果她一直待在魔法世界,说不定这辈子都无法看清自己真正的仇人。
心里还是放心不下秦暻泽,西尔维娅转身加快脚步往回走。
“你还要回去吗?”
希望法杖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西尔维娅随口问回去:“回哪?”
“你所有的亲人、朋友、仇人现在都不在了,你就是最后的赢家,已经没有复仇的必要了。”
西尔维娅打开病房门,和秦暻泽对上视线。
希望法杖又“适时”地开口:“你看到那些也该明白,解除诅咒的关窍其实并不是我,你和他……”
“我知道。”
妈妈爸爸的灵魂还被困在敌人的火焰中,她做不到一个人逃到千年后的赛博世界。
西尔维娅迈步进入病房,直视秦暻泽湛蓝的眼睛:“可是我的家人还在等我。”
“妹妹,你以后别再给姐姐安排这么多不赚钱的差事了。”
在几位女人的运作下,新世界已经震荡了数日,黄川一直没合眼,看都没看投影对面插科打诨的沈沐华:“少来,你从我身上刮走多少油水,心里还没有点数吗。”
“哎呀,”沈沐华又开始了老一套,“这不是有孩子要养吗?你知道离异带两个吞金兽要花多少钱吗……”
负责维护网络的赛琳娜也在一旁帮腔说她累屁了干不动了,黄川按了按隐隐作痛的额头:“再叨叨,我就把你俩的信号都接到罗斯那去。”
赛琳娜啪的一下闭了麦。
罗斯参与执政后,行驶风格越来越雷厉风行。赛琳娜在通讯器上看她针对那些强烈反对财阀女性执掌联邦声音的发言时,都会不寒而栗。
两个手握清扫工具的仆人并肩小声闲聊。
“罗斯大人看上去很柔弱,处理事情却很干净利落呢。”
“人家刚夺权成功,就能把家族事务管理得井井有条,我真的好佩服她啊。”
隔了几堵墙的走廊上,罗斯迈步走过一道拐角,突然停下脚步,她微微偏过头,银白的发丝从她肩头滑落,沉默地看着空荡荡的角落。
落后她几步的马丁凑上前:“怎么了?”
罗斯转回头,继续向前走:“没什么。”
马丁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去,继续汇报:“维克多生前和十三位女性有过二十一个孩子,其中七位女性已经死亡,剩下的六位的精神或多或少都出了问题。”
“尽力恢复她们的健康,让黄川把第一轮资金测算出来,从紫家拿钱补贴。”
【有些人真搞笑,前两天还喊着让所有的财阀都该去死,转头就对两个财阀女人无脑喊姐姐……】
【什么大女主,什么女性模范,还不是踩着男人上位,有本事别靠男人们的技术,自己从零做起啊!】
【这帮婊、子本质都还是财阀,不可能让咱们普通老百姓好过的,现在就冲出来嘚瑟的财阀余孽才是最该被处死的!】
【之前罗斯在光域里夜夜笙歌,录播可都还没删干净呢,把旧时代的红利吃干净了,现在又想来吃新时代?怎么所有好事都要被她一个人握在手里啊!】
【你们有病吧?联邦最危难的时候你们在哪?都干什么了?现在看局面稳定了,知道从女人身后跳出来说风凉话了?】
【罗斯的出身是她自己能选择的吗?你们这群蝻的过惯了好日子,体会不到在那种环境里依旧保持清醒不被同化是一件多难得的事!】
【当年财阀联手剥削平民的时候,也不见有谁去举抵制的大旗,看到站出来主持大局的是两个女人,觉得好欺负,就装出正义降临的样子疯狂打嘴炮】
【br0在互联网上说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去造反了,实际上连在家里的话语权都没有】
【你们的生活都已经单调匮乏成这样了,居然还不知道把多余的精力发泄在搞钱上,真是有够奇葩的】
【塔特尔死有余辜,其他吃尽红利的运动员也没好到哪去】
【奥林匹克说的好听,实际上就是财阀光明正大捞钱的手段,秦暻泽之流就是财阀捞钱的工具】
【对!尤其是秦暻泽,他是运动员里最有影响力最赚钱的,是被财阀推崇的旧世界的遗物!】
【凭什么他以前就过得比我们富足,在新世界里还能继续压在我们头上,而且他的腿不是好了吗,谁知道是不是和奥兰治弄出来的实验有什么关系】
【……你们都失忆了吗?】
【他不是被迫和怀特定下婚约的吗?腿出了问题后,光域里是个人都能踩上一脚,这么惨了还要被你们戳脊梁骨?】
【你们到底是有多想当杀人犯?他只是作为受害者而言不够完美罢了】
【他家不是还有工厂?联邦现在都什么情况了,居然还在生产被财阀捧起来的衣服,没法转财阀的钱,就做来赚老百姓的钱,一家子想钱想疯了】
【还有那个西尔维娅,当时约里斯说她会魔法,他那么唯物主义的人,能说出这种话,这女的身上肯定有秘密】
【你们觉不觉得自从她出现之后,联邦就没消停过吗?工业区的沙尘暴、被雷劈的布勒大楼……没有人觉得这些事都很诡异吗?】
【得了吧,她要是真的有这个能耐,还有黄川和罗斯她们什么事】
【不过我总觉她和暴露奥兰治实验室的那场直播有关,她的做法太激进了,现在有不少打着普通受害者旗号到处烧杀抢掠的,都是跟她学坏的】
没有窗户的病房里,叶沉萱靠着床头,沉默地看着餐盘里营养均衡的餐食。
咣铛!
她抬手用力将其掀翻在地。
照顾她的护工面对这样的场景见怪不怪,熟练地拿来清扫工具打扫地面的狼藉。
叶沉萱的精神情况本来就不太稳定,在得知维克多死亡的消息之后,状态竟然断崖式衰败。
她有时候会颐指气使地使唤护工,咒骂黄家是造反的异端,说罗斯应该规规矩矩地来叫自己一声嫂子,骂她是个害死自己亲哥哥的恶魔……
她发疯发累了,又会变得很安静,手腕上实时监测她精神状态的设备也变得很安静。
此时,叶沉萱便颇为听话地让护工帮自己清洗掉身上黏腻的汗液,看着水流从自己的皮肤上滑落,她想起自己最后一次在泳池中畅游的那个晚上,那时的激动似乎都已经是上辈子的事。
这一天的最后,叶沉萱是和闹觉的婴孩一起被温柔的护工在床上哄睡的。
凌晨。
她捂着脸从噩梦中哭醒。
平复后,她离开自己的病床,走到婴儿床前。
叶沉萱带着自己生下的孩子走出病房,走进恢复正常运行的电梯,一路上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小燕子…穿花衣…”
叶沉萱轻拍孩子的后背,乘坐电梯来到已经不再寒冷的楼层。
“护士长!”护工转身拔腿从空荡荡病的床旁往外跑,“叶沉萱不见了!”
“年年春天来这里…”
薄底拖鞋一步步踩过地面上嵌着血渍的划痕,叶沉萱走到能容纳弓头鲸的池边。
“我问燕子你为啥来…燕子说…”
那条被约里斯研究了近两百年的鲸鱼已经回到了故乡,如今圈养它的池子空空如也,只剩下水垢等痕迹证明这里曾经是个几十米深的水池,残留在空气中的淡淡异味使婴孩醒来,在叶沉萱怀中挣扎哭闹。
“妈妈带你看鲸鱼。”
她语调温柔和蔼,像每一个疼爱孩子的母亲那样,紧紧地抱着怀中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她这一生做的所有选择都是最错误的,被命运齿轮追赶得丢盔弃甲,最后连活下去的希望都没能留下。
“这里的春天……”
从查看监控的同事那里得知叶沉萱去处的护工从电梯里出来就听到女人柔和的歌声。
“不!”
叶沉萱身体前倾,闭上眼睛。
咚!
畸形的哭声戛然而止,重物坠落的回声也渐渐消散。
“早上好。”
护士微笑着回应女孩的问好,将床头调到合适的角度:“昨晚睡得好吗?身上还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吗?”
卡拉摇摇头,在护士的帮助下进行晨间清洁:“我总是觉得嘴里的牙不是自己的。”
“适应适应就好啦,你还小,牙床还没有萎缩,”护士托住她的下巴,仔细地替她清洁,“要是你和所长一个年纪,就只能戴假牙啦。”
“解解,”卡拉口齿不清,“你胸前的东西是什么?”
护士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胸前的徽章,“这是一种叫渡鸦的鸟,”护士将徽章摘下来举到卡拉面前,让她可以看清上面的细节,“渡鸦非常聪明,在古老的传说里象征着守护和力量。”
卡拉看着徽章上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想起眼前闪过的洁白羽毛。
“我什么时候能治好呢?”
护士捧着她的脸颊揉了揉:“只要你多吃些饭,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到时候就可以和你的家人团聚啦。”
“我的妈妈爸爸都死了,我哥哥把我卖到光域,我已经没有家人了。”
护士立刻意识到那个每天打卡一样询问主任卡拉状态的年轻男人,将另一副可恶的面孔藏在她们看不到的地方。
卡拉的婴儿肥还没养回来,仰头用一双大大的蜜色眼睛严肃认真地看着护士。
“我在通讯器里看到了黄川的演讲,”她并没有多在乎家人这个话题,“黄川说极端天气会越来越少,动植物会重新遍布地球。”
“我想学习和鸟有关的知识,我想让鸟重新在天上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