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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家属出去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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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每个学生面前都摆着各自的通讯器,表情严肃认真地看着讲台上方的投影,眼神却直往门口飘,还时不时和身边的同学使眼色。
台上的秦暻泽发现了学生们的异常,于是正通过门上透明的玻璃观察赛博世界学院是如何上课的西尔维娅,就看见一辆轮椅横到了自己眼前。
他晃了下手中的遥控器,投影上的内容就被一条比赛视频代替:“五分钟后随即点名做分析。”
学生们的哀嚎一股脑地从门里涌出来,淹没了西尔维娅。
“你没受伤吧?”
体内的肾上腺素还没消耗干净的西尔维娅,把关心误认成秦暻泽是在怀疑自己的能力,抬腿就往教室里走:“我才不会受伤。”
苍白的侧脸映着投影泛出的浅蓝色光线里,水像是以另一种形式把他和这个世界分割开来。这里空气稀薄,每喘一口气都是痛的。
财阀的走狗还在纠缠自己的家人,腿也没有好起来的迹象,他居然会因为她的行为感到喜悦,自己根本没有感受开心的资格。
他真的只是个笑话,他根本就不够悲伤。
秦暻泽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换了个话题:“要来旁听吗?”
西尔维娅点点头,扫了眼几乎坐满了的教室,略过那些忍不住偷瞄自己的学生,在最后一排空旷的角落坐下。
“你好啊,我叫沈澜霄,怎么称呼?”黑色短发男生无视来自讲台的不善目光,十分自来熟地从倒数第二排挪到这个衣着特别的女生身旁。
“西尔维娅·德莱顿。”
轮子在瓷砖地面上无声地滚动,投影中的视频刚结束,秦教授就言出必行地点了个学生起来:“沈澜霄。”
至于吗!
沈澜霄撇撇嘴,慢吞吞站起来。
秦教授冷漠无情声音又一次响起:“做一下技术分析。”
好学生西尔维娅仰起头,专注地看着不请自来的同桌,好奇他接下来的发言。
沈澜霄冲她得意挑眉,张口就来:“这场是叶沉萱在2481年青年锦标赛的半决赛视频,她是当时的夺冠热门,入水动作干净利落,腿部的打水频率相较其他选手更加稳定。”
沈澜霄的实战成绩稳坐年级倒数,刚才的视频也根本没看几眼,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这个似乎和秦暻泽有着“奇妙”关系的女生。
但他是个出了名的纸上谈兵专家。每一个选手、每一场比赛,都被他装在脑子里。
“反倒是另一位夺冠热门,在比赛过程中,被叶沉萱出色的发挥影响,出现了打水频率紊乱的情况……”
“可以了,你坐下,”秦暻泽叫停,没多给他一个眼神,“前座的同学接着说。”
“我还没说完呢。可惜了,叶沉萱是大一这届我最看好的学妹,按照她现在这个状态,肯定也是下一届奥运的夺冠热门,谁知道居然就这么退学了。唉,多好的苗子啊……”
他支着下巴看着被固定在视频里的叶沉萱,小声嘟囔了半天,转头一看,发现西尔维娅的注意力早就转移到正在起身回答问题的同学身上去了。
沈澜霄又想到刚才在楼下的那一幕,思路天南地北地转了一圈,克制地压下嘴角,高深莫测地又往西尔维娅身边凑了凑:“你和秦暻泽吵架了?”
“因为些什么啊?跟塔特尔有关吗?”
“……奎利学长……”
“……醒醒!”
“奎利学长?”
塔特尔猛地睁开眼睛,用力吸气从地面弹射爬起,胡乱挥舞的四肢打到好心把他喊醒的学生,塔特尔才回过神来停下动作。
自己已经不在水里了。
来上实训课的学生捂着自己被打到的脑袋,暗骂自己就不该多管闲事,塔特尔果然和视频里一样癫狂。他憋屈地后回到同伴身边,头也不回地往更衣室走。
塔特尔身上的衣服进了水,高级棉布内里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可他完全顾不上身上的不适,跌跌撞撞跑到游泳馆外,撞上一批正在迁徙至下一节课教室的学生。
学生们对他避之不及,如同四散的鸟兽,消息不那么灵通的学生,在被同伴拉走后看了几眼通讯器,也都向塔特尔投来了怪异的眼神。
“真可怜……”
“先是秦暻泽,现在又是塔特尔。”
“这难道是自由泳的诅咒吗?”
塔特尔顶着数千道探究的目光,在拥挤的人潮中一路逆行。
他要让她付出代价,让她后悔没杀了自己,他要告诉怀特!
熟悉的眩晕突然袭来,西尔维娅眨了眨眼睛,她一下子用了太多的魔法,绕在塔特尔身上往下拽的水流,就已经掏空了她这次带出门的所有能量药剂。
“再说吧。”
西尔维娅晕得不行,用手臂给自己在桌面上搭了个窝,后背的兜帽一拉,把脑袋埋了进去。
“别啊!”
沈澜霄把通讯器竖起来挡住他那张哔哩吧啦说个不停地嘴巴:“虽然我成绩不怎么样,但我和秦老师关系还不错,你想知道什么,我肯定知无不言。”
耳边的嗡嗡声还在继续,好像说了些不得了的话,眩晕过后困意席卷而来,西尔维娅的眼皮却越来越黏。
“!”
监控室里的教职人员被突然打开的门吓了一跳:“谁啊!奎、奎利先生,您怎么来了?那晚的监控我都按照您的……”
“不是那天的事!”塔特尔一手拍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微凉的水滴顺着袖管滴到桌面,在她的杯子旁聚起一小滩。
“今天早上8点左右,游泳池里面的监控,现在就给我找出来!”
这种监控通常都是不能随意泄露的,但和怀特攀上关系的奎利已经不能算作普通人,监控管理员抿着嘴唇,低头操作,投影在显示出几个文件夹后,就被按下了暂停键。
“……呃、那个、奎利先生,”监控管理员眼珠乱转,结结巴巴地开了口“我、我……”
塔特尔皱眉试图在投影上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不耐烦地打断她:“需要我再告诉你一次,这周六我和罗斯·怀特的订婚仪式会出现在全联邦所有新闻页上吗。”
管理员抖得更厉害了,她肩膀紧张地耸起,双手不安地按在腿上:“我、我那天按照您的吩咐关掉监控后、然后,貌似、可能、也许……忘记重新打开了。”
塔特尔的脖子缓缓转动,阴鸷的目光盯着在椅子里扮演鹌鹑的管理员:“忘了打开?!你是傻x吗!你他x的有没有脑子!这么重要的东西你都能给忘了!这难道不是你的本职工作吗?”
“以前它也没有关过啊,所以我才完全忘了……”她委屈巴巴的细声反驳,直接给塔特尔剩下的抱怨噎了回去。
她不敢去看塔特尔现在的脸色,低垂的视线落在被投影光线照得泛着细闪的的衣服装饰上,听到身后房门被大力甩上,脖子才从身体里长回来,抬手去清理桌上的水渍:“装腔作势的玩意,仗着怀特才敢作威作福,爹的弱智……”
鹤立鸡群的豪华飞行器舱门开启,塔特尔抓着扶手就要往里进,突然感到周身环境突然一暗,一辆印有怀特家族标志的飞行器伴随着被降噪了的嗡鸣降落在他旁边。
塔特尔赶紧用手理了理带着潮意的头发,抛下自己花重金托人改装的飞行器,一路小跑在那辆飞行器舱门打开之前,就侯到了跟前。
镀了金子的舱门打开,塔特尔不动声色地抻直脖子,身着统一制服的仆人在两侧排好整齐的队列,露出尽头一双散发着幽幽光芒的蓝色眼睛。
“怎么是你?你们干什么!”
塔特尔震惊地看向一左一右抓着他胳膊的仆人,可反抗的动作使得更多的仆人沉默地涌了上来。
“放开我!你们好大的胆子!知不知道我是谁!让罗斯……”
没有表情的管家走到已经被仆人们控制住的塔特尔身前,把提前备好的口枷戴到他脸上,无机质的蓝眼居高临下看着行动受限五官扭曲的塔特尔,她如同一座冰雕,连说话的语气都没有一丝起伏。
“带走。”
浸水衣料下的胸膛剧烈起伏,塔特尔竭力挣动,徒劳地“唔唔”叫喊。
转身往飞行器深处走的管家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厌恶地皱起眉头,本该在脑内向机器仆人们发号的施令,被她通过人类的语言传递到塔特尔耳中:“不要让维克多大人久等,尽快抵达联邦医院。”
医院?!
为什么要送自己去那种地方?
“唔唔唔——!”
塔特尔拼命摇头,口水不断从口枷里淌出滴在他进了水的昂贵衣物上。
不,他没有病,为什么要去医院!
放开我!
怀特家族忠实的仆人尽职尽责地一路押送塔特尔进入特殊的诊室,没有人在乎他的脚有没有在混乱中被踩到,更没人去擦他流个不停的口水。
不会有人在意一头待宰的生畜,是否舒适愉悦。
巨大的耻辱让他异常痛苦,塔特尔干脆闭上眼睛不去直面这一切,可医生扒开他眼皮时传来的拉扯感,让他感觉自己就是一块在冷餐盘中被光鲜财阀挑选的火腿片。
管家对这场检疫毫无兴趣,语气比机械还要冷硬:“奥兰治先生,辛苦您检查得仔细些,怀特家族不能再出一个失败的未婚夫。”
“你们把我叫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约里斯捏着塔特尔的下唇往外拉,“来,放松点,把舌头伸出来。”
“把他的衣服脱了,固定到床上去,”约里斯收回手,一边给护士下达指令,一边转身摘掉口罩看向管家,“家属出去等,检查结束后会有人把评估报告交给你。”
管家没有拒绝他的要求,就算是乔治先生本人,也从不会轻易对这位说不。
等到她的背影完全被感应门挡住,约里斯重新带上口罩,站到床边,俯视把床拽得砰砰响的现任天之骄子。
“好了,说说你看见了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