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勇闯赛博世界》三暗刻

14、第十四章 18岁普度

　　“我那边又有进展了。”维克多低垂的眼珠转动，转移乔治的注意力。

　　“哦？”乔治的表情果然缓和了几分，满意地看向他，“这次是什么样的？”

　　维克多举起酒杯浅啜一口，等长眼力见的仆人迅速地把半截身子还在泳池里泡着的塔特尔连拖带拽地带了出去，才介绍起叶沉萱。

　　“嗯，是个好苗子，”乔治颇为满意地靠回了纯布艺打造的豪华观赏椅中，“虽然没出过成绩，但能抢在其他家族之前下手也不错。”

　　一门之隔的塔特尔狠狠地把浴巾摔到厚厚的羊毛地毯上，他在光域外被受追捧，怀特却如此轻易地把他的骄傲自豪踩在脚下践踏，无数次对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这种落差让他万分痛苦。

　　那个一向高高在上的秦暻泽也和自己一样，在他们面前伏低做小被人当狗使唤吗？

　　塔特尔还是气郁难平，抬手拨了拨还在滴着水的棕色短发，腕间手环上的蓝光闪烁，给某人找点事做吧。

　　西尔维娅和两个女仆冒着雪，接连掀了数十块石砖，总算又收集了一小捧半死不活的杂草。

　　“冻坏了吧，”一行人刚回到室内，自己身上防护服还没脱的伊莎贝拉就抓着西尔维娅通红的手猛搓，“我让柯尧去煮点巧克力。”

　　没怎么觉得冷的西尔维娅把怀中的草摊到桌子上，用一根已经不怎么灵活了的手指在通讯器上划拉，查询巧克力是个什么东西。

　　“我去一趟织云坊，”管听云一脸疲惫地和西尔维娅表示了一下没办法共进晚餐的遗憾，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匆匆离开。

　　西尔维娅则是带着昨天拆出来的盲盒种子，埋头待在温室，两位女仆连番叫了数次，也没能让她移驾餐桌。

　　秦暻泽一个人坐在餐桌边，面对一桌子热气腾腾色泽诱人的食物，一点食欲都没有，手刚要按下扶手上的按钮离开，就听到砰的一声。

　　客厅里的几人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室外，只见西尔维娅抱着一个印有浅蓝色图案的花盆，正欢快地踏着雪往这边跑，金眸激动到隐隐发着光。

　　她趁着用杂草趁制作能量药剂的空档，把种子仔细分了类。

　　少数几个眼熟的貌似是海露和野葡萄藤，不认识的种子里，有一颗格外特别的引起了她的注意。

　　出于好奇，她把这唯一一粒黑白相间的种子种了下去，并在能量药剂制成的第一时间用了上去。

　　绕着法杖的白雾，点在沉寂的土壤上。

　　她凑近敞口瓷花瓶，像是等待一个崭新的生命，呼吸声轻到无法察觉，生怕影响脆弱生命的来临。

　　一开始是悄无声息的颤抖，接着便是震耳的窸窣，豆丁大小的微黄色毫无征兆地从土中钻了出来。

　　“哎？哎哎？！”海伦惊讶到失去语言能力，拍着餐桌站了起来，一边不断拍打柯尧的胳膊，一边伸手指着那颗小豆丁，生怕他没看到花盆中正在上演的奇迹。

　　“看到了看到了，我们都看到了。”柯尧无奈地看着死死抓在自己金属胳膊上的那只手，指尖都被挤压到泛白，他压低音量轻轻盖在她不知何时又生了几道褶子的手背上，“小心别吵到它。”

　　这里的能量还是太少了，院子里的草都被她们薅干净了，能提供给它的能量只够长到这般大小。

　　“太神奇了，要不要给它浇点水？外面还下着雪呢，先放回温室里吧。”一向稳重的伊莎贝拉也难掩惊喜，言语难得失了逻辑。

　　一直以来被财阀垄断的植物突然活生生地出现在秦暻泽眼前，他看着这抹微小新鲜的颜色，心中的某种不可能就像花盆中的泥土，被小小的嫩芽顶破。

　　“不行！”

　　“我不需要。”

　　“可您不能只穿一件衣服呀，”伊莎贝拉看得出西尔维娅小姐对这东西的嫌弃，无奈地把衣服放在床角，“您不能一直穿一件衣服，总得换洗呀。”

　　她们平常穿的衣服材料没有西尔维娅的贵重稀有，为了适应光域外多变的天气，“丑陋”的科技面料和柔韧的金属能起到调节温度的作用，要是只穿棉布出门，可不好说会死在哪种天气手里。

　　西尔维娅本就不是任性的人，今早纷扬的大雪也算让她清楚见识到这个世界的诡异，她不情不愿地在伊莎贝拉的帮助下换上了“丑衣服”，随后就紧跟在伊莎贝拉身后，忧心忡忡地看着心爱的裙子被放进一个方正的箱子里。

　　“不会把它弄坏吧？”

　　伊莎贝拉往箱子里扔了颗五颜六色的东西，再三确保不会发生意外后就当着西尔维娅的面关上箱子。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守在洗衣机前的西尔维娅盯着箱子里丰盈的泡沫包裹着裙子来回翻滚，这才放下心来。

　　护理机器人核做完如出一辙地将秦暻泽轻轻放回轮椅上，尽职尽责地发出机械提示音：“您现在的身体更需要静养，据数据分析，您可能需要一些心理治疗，建议您尽早就医。”

　　机械声消失，窗外的风也停了下来，房间里只剩秦暻泽粗重的呼吸声。

　　他突然发现自己今晚短暂地没有去思考和死亡有关的事，从口袋里拿出那被遗忘的药瓶，残留着痛感的手指伸向轮椅侧面的口袋，一下又一下摩挲就快被遗忘的药瓶。

　　虽然自己和工厂，都没有任何要突破困境的迹象，但黏在他心头的那团潮湿沉重的棉花好像被太阳烘干了一些，横在心间的那团郁气突然有了松动的痕迹，片刻后，头浅金色的头发压在椅背的头枕上，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开了口：“帮我清洗一下吧。”

　　接到指令的机器人走到秦暻泽身后，稳稳地推着轮椅走向浴室。

　　看着裙子重新变得洁净干燥，西尔维娅如释重负地躺回到床上，继续沉浸式刷通讯器。

　　她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犹豫片刻，就翻看起这个账户的关注列表，视线在一众小升初知识博主中落到了“18岁普度众生男菩萨”上。

　　这位“男菩萨”的头像包着一圈动态的红光，她没有拒绝这份吸引力点了进去。

　　瞬间，整块屏幕就像是浸到了一罐蜂蜜里，昏黄又挑/逗的灯光和在卖力扭动身体的男生，像是要把每个观众淹/死在蜜色的山峰里。

　　西尔维娅反手摸向床头的小方块，环境光暗下来三个度后，双手捧着通讯器蛄蛹着拱进保温罩里。

　　“叩叩”

　　伊莎贝拉打开房门，面上是毫不遮掩的惊讶：“少爷，出什么事了吗？”

　　她和海伦的房间已经熄了灯，反倒是屋外的光线明亮，秦暻泽背着光，五官立体的脸上看不清神色：“母亲还没回来，能请你去帮忙看看吗？”

　　“我这个样子，”他的手拍了下盖在毯子下的腿，“去了只会给她添麻烦。”

　　“少爷不要这样想，夫人从来不觉得你是麻烦。”

　　伊莎贝拉心疼地看着她，抿唇看了眼对面的房门，跟着秦暻泽来到客厅：“海伦留下来照顾您和西尔维娅小姐，我会尽力起帮夫人的，请您放宽心。”

　　被客厅的冷光一照，伊莎贝拉开始衰退的视力才看清秦暻泽此时的状态，他貌似刚从浴室出来，领口还留着几滴水珠，浑身散发的水汽却是冷的，轻启的唇在冷色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麻烦了。”

　　无知无觉的海伦一觉睡到大天亮，洗漱完毕就往客厅落地窗的方向走。

　　窗外天色阴沉细雨纷纷，透明温室里零星几点生机勃勃的绿色如同价值连城的翡翠，让那双惺忪的睡眼立时睁大。

　　她刚想转身去叫伊莎贝拉也来看看，就捕捉到温室里的两道身影。

　　西尔维娅摆弄着花盆里的大片杂草，这些从地砖下刨出来的土经过雪水的滋润和阳光的暴晒，在温度适宜的温室里过了一晚，凡是能冒芽的都长出了细嫩的叶。

　　她正满意地摆弄着海露尖尖的叶子，这东西用途很广，最重要的是它是追踪药剂的一项原材料，自己运气不错。

　　相比之下旁边这盆泻根就显得没有那么有用了，虽然是珍贵的曼德拉草的替代品，但给秦暻泽治腿也用不上这种能致幻的玩意。

　　倒是黑白相间的种子已经长成了太阳一样的花，她轻轻嗅着仰面的花盘，好奇地摸了摸上面无数的黑白种子，这是魔法学院都没有的品种，可得好好研究一下。

　　虽然最关键的治疗药草一个都没有，但这些植物的根茎、叶子都可以做新的能量药剂，之后的能量来源算是有了保障。

　　得到允许的秦暻泽学着她的样子，轻轻抚过这些珍贵的嫩绿。

　　昨晚他一直在和伊莎贝拉联系，得知母亲被人社局带走调查，他不知道找了多少个曾经热切联系过自己的人脉，却得到了无数个没有回复的冷落。

　　直到确认母亲最迟下午就能平安到家，他才揉了揉满是憔悴的眉眼，视线投向已然天光大亮的窗外，捕捉到一个溜进温室的身影。

　　他跟着进来，被一片绿意震撼。

　　指尖传来奇妙的触感，让他更加想要从明天在学院里继续迎接各种复杂的视线的痛苦中逃离。

　　要是有她在自己身边——秦暻泽收回的手放在扶手上，操控轮椅来到西尔维娅身前。

　　“明天想出门看看这个世界吗？”

　　西尔维娅回头：“去哪里？”

　　“联邦体育学院，我在那里工作，你想一起去吗？”

　　这个世界也有学院！

　　她眼中的兴奋不加掩饰，毫不犹豫地用力点头：“你是老师吧，我去会打扰你吗？”

　　轮椅中的男人身上还留着常年运动的痕迹，有着保温效果的丑衣服与他的身体贴合，将赏心悦目的匀称身材暴/露得一览无余，西尔维娅居高临下看着被束缚在轮椅里的秦暻泽，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烦躁。

　　“乐意之至。”

　　满心欢喜的西尔维娅在窗外海伦震惊地目光中掐断一截长势不错的海露：“那就这么说定了！”

　　打理好温室的西尔维娅回到工作间，端着杯子牛饮柯尧送过来驱寒的热可可，她已经迷恋上了这种幸福甜蜜的味道，没有注意到秦暻泽观察的目光。

　　他在心中推断，她以前没有接触过巧克力。

　　从长相看，她应该是联邦成立前的美洲、欧洲或者大洋洲的人。

　　秦暻泽默默移开视线，美洲是巧克力的发源地，1500年之前的欧洲人和1700年之前的大洋洲人都没见过可可豆。

　　她至少来自800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