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回忆篇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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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和谢回在一起之后，我发现他变得格外黏人，以前冷冷淡淡的性子，现在恨不得一直跟我贴在一起。
我很享受男朋友的这种依恋。
“谢回，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学医的啊？”
“嗯……从我记事起，我的妈妈是寨子里上一任巫医。”谢回回答道。
我点点头，谢回在泥土里栽种子，我也拿着个小铲子在一旁无聊地翘土：“我们种的是什么啊？”
谢回从盒子里拿出几颗鹅黄色的种子，埋进刨好的小坑：“是星紫草。”
“这个呢？蓝色的，好漂亮，还在发光。”我指指盆子里的一株长相特别的草问道。
谢回瞥了一眼，回答道：“蓝草。”
“噢噢……”作为一个门外汉，谢回讲的这些东西我都不懂，扯着耳朵在一旁当个吉祥物，陪着谢回种花种草。
能看得出来他很喜欢这些奇花异草，一边不停栽培着，一边津津有味地和我讲解它们各自的用途。
注视着谢回忙碌的身影，恍惚间，我很想时光就停留在现在这一刻。
谢回打了一壶水，细致地给刚刚埋下的还在休眠的小生命浇水，专注且温柔。
以前我总想要这样的眼神能落在我沈知的身上，瞧着别的神仙眷侣嫉妒的发狂，而如今，我与谢回清撤的眸子对视着，他的眼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心里无比妥帖。
“谢回…这是你的汉名吧？你的另一个名字呢？”
谢回的眼睛亮晶晶的，浅浅笑着：“你想知道？”
“嗯！很想。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我凑近了，看见谢回的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我没有机会参与你的过去，但我想从现在开始了解你。”
谢回又笑了，我发现，他其实很爱笑的。他的嘴唇开合着，吐出几个字：“莱弥尔。”他补充道：“是我的名字。”
“莱、弥、尔。”我反复念着，在心头反复记下，“很好听的名字。”
我看着谢回眼里顿时涌上来的一股侵略性，心跳快了起来，我说道：“我以后可以叫你莱弥尔吗？”
“不，你不要叫这个名字。”谢回拒绝道，手指轻轻摩挲着，眼里的欲念愈发浓重起来，他沙哑着嗓音道：“我会受不了的……”
阿知，别叫这个名字，因为我会控制不住对你发情。
阿知，保护好你自己。
“哈哈，好吧——莱弥尔……唔！”柔软的唇瓣贴了上来，狠虐的凌辱着我的唇，口腔里分泌的津液控制不住地从嘴角流下，拉下几丝泛着亮光的银线。
这是一个窒息的吻，紧贴着我的呼吸器官，鼻尖笼罩着谢回身上的异香，浓烈至极，头脑渐渐发昏，微眯着的眼看不清谢回的脸，只有唇间的触感是真切的。
“够……了……”
半晌，我被亲的手脚都软了，谢回终于放开了我。
他揉了揉我的唇，擦去了唇边的水光，敛在指尖摩挲着：“都说了…别叫……”
我靠在谢回的肩头喘息着。
我被亲的发蒙，小声道：“不叫了…不叫了……”
我陪着谢回上山采药，侍弄花草。
谢回做我镜头里的缪斯，一个神秘俊美的少年无论怎么拍都是美的。
我不停地为他拍照，摄像机里的照片一张一张叠加起来，全是谢回。
从第一次见面到炽热的热恋期，我拍下了冷淡的谢回，疏离的谢回，神秘温柔的谢回，还有独属于我一个人的谢回。
少年神秘的面纱被我揭下，露骨的心动逐渐泯为众人。
但是没关系，我想，至少当下我是很喜欢谢回的。
林在予的身体越来越健康，当最后一次药浴结束的那一天起，我猛烈地意识到，我该走了。
不顾一切地和深山里的少年谈了一场恋爱，作为一个成年人，太冲动，也太不计后果。
我不会永远留在这里，我有我的工作，我的人生，我不会为了所谓的爱情一辈子待在这深山老林里。
我找到谢回，我总得问问他：“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走？阿知，你要离开我。”谢回微微皱眉，不悦地看着我。
“你知道的，我不是这里的人，我不可能在这里呆一辈子。”我斟酌着用词，“谢回，我很爱你没错，但是…但是我迟早会离开，我有我的工作和生活……如果你愿意，跟我一起离开，我会对你好的。”
谢回沉默着，我在这片宁静里静静等待，期待一个好的结果。
只是天不遂人愿，谢回摇了摇头道：“我不会走的。”
好吧…好吧。
我起身向门外走去，我不再强留，只是有一点点喜欢罢了。
突然身体被死死地从后面抱住，是谢回。
他低低的嗓音从耳侧响起：“你别走，你留下来吧。”
突然间，我的心底涌上一阵厌烦，明明是挽留的语言，我却只感受到分别的苦痛。
我们都清楚地知道，这段感情，到此为止了。
既然如此，好聚好散不行吗？
我挣脱开谢回的拥抱，推开了他，感受着鼻尖的香味越来越远：“谢回，我不会留下来的。我和寨子，你只能选一个。”
谢回神色痛苦：“沈知，我……”
如果不能坚定地选择我，那就不要说爱我啊。
我想我错了，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为了一己贪欢而固执地企图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反正一直都是我一个人，习惯了，没有人会永远爱我的，谢回也不会例外。
在一起了又怎么样呢？或许往后就是数不尽的争吵，然后两看相厌，恨不得杀了对方，再埋怨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对方。
一切都是假的。
既然如此，不如就到这里，至少给彼此间留下一点幸福的回忆。
我转身离开，手又被拉住。
谢回不依不挠地又缠上来，痛苦地乞求：“沈知，你留下来…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真烦啊…我皱眉，长痛不如短痛。
扭过头看着谢回的脸，那些痛苦如有实质，只是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我听见我冷漠的声音：“谢回，玩玩而已，你不会当真了吧？”
我挥开他的手，清脆的银片被撞击的散乱。
我盯着谢回，嗤笑道：“恋爱游戏到此为止了。”
我看着谢回的眼眶瞬间红了，长睫毛沾湿了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楚楚动人。没曾想，我第一次看见谢回哭，是在这个时候。
不过，这也是最后一次了。
我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谢回哽咽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我听见他在痛苦的呢喃，到了最后，他似乎妥协到：“沈知，你走吧。”
因为背对着他，我错过了谢回脸上的神情，那样的阴暗和不甘，与他口中释然的语气截然不同。
收拾好行囊——其实我本来也没有什么要收拾的。来了总归是要走的。
手指留恋地抚摸着床沿、桌子、门框。
思绪乱飞，想起当初受伤时谢回事无巨细地照顾，想起那个吻，想起少年温柔的微笑。
就连相机里都还存着他的照片，千百张爱意留痕。
哦，还有那捧手捧花，他有好好保存吗？算算时间应该也枯掉了吧。
沈知摇摇脑袋。
算了，沈知，不要想啦，走吧，走了就不会心软了。
能这样已经很好了，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就算没有结局。
也许来年春天你会遇见更好的人吧？不像我这样的。
再见，谢回。
——“沈知。”
“啊！”我被突然出现的谢回吓了一跳。昨天主动说出的那些伤人的话梗在我面前，为我佩戴上了黑色的面具。
我不耐烦地看着对方，谢回可怜巴巴地捧着一口小瓷碗，瓷碗里装着米白色的酒——我闻到了浓厚的酒香。
“什么事，我要走了。”我背上背包，跨出门槛。
谢回将手里的酒捧得更靠前了，浓郁的酒香朝我面门袭来，熏得我有些迷糊，他眼眸含情，像只脆弱的小猫，小心翼翼地开口：“沈知，这是我们巫尼族的临别酒…喝一口走吧，求求你。”
要心软了…我抿抿唇，说道：“我不喝酒…”
“阿知，喝一口吧……”
“我知道我不是个合格的恋人，我没有办法跟你离开，这碗酒…当我祝你此行一路平安，永远健康，永远幸福。”谢回又将瓷碗凑近了一点。
我梗着脖颈，鼻尖除了酒香，还有谢回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淡香，我闻着、嗅着、望着，僵硬的身子慢慢变软了。
算了。
只是一碗酒而已。
我接过瓷碗，仰头一口闷下，辛辣的酒水从喉口穿过，刺激却甘甜，回口带着点苦涩。
好酒。
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我都想再来一碗……
“那，我走了。”我把喝干净的空碗递给谢回。
谢回没接。
我有些疑惑，只是这层疑色还未来得及发酵，变被一阵眩晕击散。
恍惚间，手里的瓷碗有了重影，快要拿不住。
好晕啊……
“……唔……我醉了……吗……”
身体软弱无力地倒下去，跌落进了谢回的双臂里。
意识模糊之前，我听见头顶传来痴痴的笑，还有一串我听不懂的话……
银片脆响，谢回用巫尼语低低地伏在沈知耳畔，一字一顿：“阿、知，我、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回忆篇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