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大妃阿巴亥（清穿）》韩金书

8、惊魂 努尔哈赤绝

　　努尔哈赤没有同意立小叶赫纳喇氏为大福晋。

　　孟古哲哲眼中含泪，还想再求。

　　努尔哈赤说：“孤说过，一致通过是准则，有一人不同意，她就不能做这个大福晋。”

　　努尔哈赤叫人送了孟古哲哲回去养病，其余各侧福晋也都散了。

　　孟馨看见，大小叶赫纳喇氏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都带着不加掩饰的愤恨。

　　是积攒了浓烈杀意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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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廷官字启蒙教材在建州奇缺，努尔哈赤这些年能靠着这些小说和与明廷来往学会汉话，理论与实践结合的很不错。

　　到了孟馨这儿，没法有这么长远的积累。

　　偏偏她学东西还很快，几本小说显然不能满足她的求知欲。

　　而仅仅只靠着几本小说，也远远达不到努尔哈赤要求的标准。

　　努尔哈赤就把孟馨带到了库房，要挑从前抢掠来的那些官府文书给孟馨学，要让这个小侧福晋多长见识。

　　尽快在去朝贡前成长起来。

　　努尔哈赤现在还需要在明廷立一个恭顺的人设，并没有正式和明廷对立，这些年没有大规模的抢掠过，库房里很多都是数年前的旧文书。

　　努尔哈赤自己都没有看过，也就是想起来了，才拿出来给孟馨应应急。

　　还有很多文书都是从哈达部搬回来的。

　　建州奇缺衣服。唯有衣服、金银、财帛最是抢手。就连搬回来的那些明廷的铜钱都没什么用处，全都堆在那里，无人问津。

　　这些文书有些烂的不成样子，很有些还能看，孟馨倒是觉得很好，很惊喜。这可是第一手的资料，怎么能暴殄天物呢？

　　幸好她知道这些文书的价值。

　　对于明廷来说，这些官府文书无用了。但对于创业中的建州来说，能从这些文书中学到很多。

　　她光明正大的看这些，学这些，也能慢慢的影响努尔哈赤。

　　海西女真各部，包括东海女真和野人女真，还有蒙古各部，都尚未意识到文化的重要性。

　　或者说，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显然生存下去才是第一位的。

　　但努尔哈赤若要草创天下，不能不注重这些，也不能不改变。

　　未免以后犯下错误，现在就要潜移默化慢慢的改变。

　　去明廷边地抚顺开原马市，要用到的是明廷特意颁发的彩币，这也是限制女真及蒙古各部的一种手段。

　　努尔哈赤要给孟馨一些彩币。

　　忙着搬文书的阿巴亥侧福晋拒绝了。

　　努尔哈赤道：“孤听你说，此次你也要购置种子回来，孤知道你有银子，但银子在马市上不能换东西。”

　　孟馨一口气搬了三四箱子的文书回去，又把目光投向了那一大堆无人问津的明廷钱币。

　　孟馨抹了抹额上汗水，笑道：“贝勒爷给我的，我当然要。但我屋里只怕存放不住，要是被人偷了怎么办？还是先放在贝勒爷处，劳贝勒爷替我收着。”

　　等用的时候再找努尔哈赤就是。

　　她现在身边没常有人，也不像富察衮代她们似的身边有阿哈护卫，屋子有忠心耿耿的人守着，这彩币这么重要，要是有眼热心坏的人拿了，她可损失大了。

　　孟馨还指着那一堆明廷钱币问努尔哈赤：“我还想要拿些这个回去。贝勒爷能不能告诉我，如今明廷北京城里，流通哪样的银钱和钱币？”

　　其实他们拿了这些银钱和钱币，去了北京城也用不了。

　　可是阿巴亥口口声声说她有大用处，努尔哈赤就随她了。

　　指给她瞧了，也允准了她的行为。

　　就瞧见小侧福晋让人又搬了一箱子回去。

　　努尔哈赤盯着阿巴亥额上顺着留下来的点点汗珠子，那汗珠子也不等人擦，就一下子流进她白丨皙的脖子里。

　　额上一凉，忙着用帕子擦汗的孟馨眨眨眼，伸手摸了摸，是努尔哈赤将他常戴的那个冰冰凉凉的骨珠给她戴上了。

　　孟馨眨眨眼，这骨珠听说是努尔哈赤青少年时猎杀的熊牙磨出来的，意义重大。

　　而且还是用纯白的东珠串起来的，有时候看努尔哈赤戴在脖子上，某些时候在烛光里晃啊晃的，还总是撞在她的身上。

　　“贝勒爷送我了？”孟馨必须承认，这东西很是野性美丽，她有点难以抵挡这东西的魅力。

　　努尔哈赤替她调整了一下角度，才满意道：“带着这个。一路上的人都会知道，你是孤的福晋，是孤的人。不会有人敢怠慢你。”

　　带女人上京朝贡确实没有先例。

　　但没人说过不能做。

　　他努尔哈赤决定好的事情，哪个敢阻拦？

　　孟馨本来还想问问需不需要她和阿哈们都穿男装。现在看努尔哈赤这大大方方的样子，没说出口话，立刻就被孟馨咽回去了。

　　就这么去。就这么用建州大贝勒侧福晋的身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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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馨收到了布占泰的回信。

　　上回努尔哈赤写过去的书信，用的是新女真文。不同于布占泰的暴躁，努尔哈赤的信骂人都骂的很平和，后面说的也都是些家常话。

　　布占泰是不会新女真文的，但乌拉部中总有人能懂，找个能读信的，当然会知道努尔哈赤写的什么。

　　再写来的信还是布占泰的笔迹。

　　但用词可就客气平和多了。

　　也说的是家常事，用的也是新女真文。

　　但孟馨一看就知道，布占泰还是不会，这信约莫是他口述，人家写好后他照着抄的。

　　布占泰没有骂人，但也说了，知道他们要去朝贡的事，嘱咐阿巴亥好生跟着。

　　还告诉孟馨，叶赫部的人，也正是这个时候去朝贡，要她小心些，别再去招惹叶赫部的人。

　　显然是知道努尔哈赤可能会看这个信，布占泰的信写的很克制，但还是有些有用的信息的。

　　看来为了三十道敕书的事，叶赫的人还是很记恨她的。

　　而且努尔哈赤根本没有揽下这三十道敕书的意思，依着努尔哈赤的意思，三十道敕书的名额都给了孟馨。等于是将三十道敕书分给阿巴亥这个侧福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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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馨身边的阿哈们当时来得匆忙，并没有带足够的物资，可谓是两手空空。

　　有些必需的生活用品还是到了建州之后才置办起来的。

　　孟馨想着，她们这个小队去了马市上，大约是购物的，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卖。

　　等到真正上路的时候，看见牛车后头的筐子里装的东西，孟馨都很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从哪儿变出来的这么多人参鱼干炒米还有蜂蜜啊？

　　萨克达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旗里分了些东西，却也不好拿出去卖的。奴才瞧着侧福晋每日忙着，奴才们也不能闲着，就去山里挖参过水，又抓鱼，还找到了很多的野生蜂蜜。这些拿去卖了，来年的进项就有了。”

　　阿哈们就一个念头，格格给她们带来了好日子，她们绝不能拖累格格。

　　她们和努尔哈赤的巴牙喇已经成婚了。成了整整齐齐的十家人。

　　巴牙喇都是在旗的将官，努尔哈赤选过的，都是忠厚老实的人，旗里分下来的东西也都拿回家里过日子了。

　　侧福晋的阿哈地位其实也没有那么低，比普通的奴仆好上许多，但也不能拿了这些分下来的东西出去卖。

　　白山黑水底下长起来的女人们也不是善茬。

　　她们有力气能干活适应能力极强，从乌拉部到建州女真，生存下来，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阿哈们能力强，孟馨这个侧福晋就专心干自己的事了。

　　听说小叶赫纳喇氏那边也闹着要出去，但努尔哈赤谁也没有答应，说只带着孟馨一个人出去，就只带她一个人。

　　她们看她的眼神，好像她是蛊丨惑君王的妖妃似的。

　　明明她也是有正经事要做的。

　　孟馨要找书。

　　明廷不许任何书籍纸张流入女真地区，孟馨要试一试，若果真不能行，只能另辟蹊径。

　　此次入京朝贡并马市贸易，建州女真共去千余人。

　　能得入京朝贡者，是一百九十九人。比往年人数都要多。

　　明廷规定朝贡路线从开原始，经过数个驿站走到京城。

　　所以开原自是各个朝贡队伍的集结点，这里的互市贸易显然也是最大的。

　　从进入开原驿后，各部族的队伍，就都有当地官员派专人负责跟从伴送。

　　去买东西卖东西都有人盯着，要在指定的地方买卖货物。

　　明廷不让流通的东西，在指定的贸易区里是半点都看不到的。

　　而书肆书铺，只有在开原的城区，也就是人家自己本地正经的买卖街才能看到。

　　以前明廷的规矩是很严的，现在因为朝廷不力，这边就稍微放松了许多，加上利益诱丨惑，私下交易松动的事是很多的。

　　努尔哈赤起了心思，就有办法让自己的侧福晋到开原城区里去转一转。

　　但孟馨总不能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去书铺买书吧？

　　身边还跟着官衙的两个小吏，时时刻刻盯着她呢。

　　得想办法。

　　从库房里倒腾出来的那些明廷还在流通的钱贯钱币在此时派上了用场。

　　她全都带出来了。

　　让萨克达给用极细的线串起来，她挂在腰间，又在袖子里藏了许多。

　　到了人声鼎沸的集市上，孟馨就装着倒是好奇的样子，走走停停的，其实沿路都在悄悄的靠着宽大裙摆的遮掩悄悄撒钱。

　　有人发现了就会去捡。

　　这集市上有很多明人百姓，还有很多同样看热闹的如同孟馨这样的女真人蒙古人等等。

　　没主的铜钱掉在地上，能用出去的人当然会去捡。

　　想想看，要是一大串的铜钱恰好就这么在书铺门口掉落出去，趁人家哄抢银钱的时候顺几本书，问题不大吧？

　　“就是那个女人！她就是努尔哈赤的侧福晋阿巴亥！杀了她！”

　　混乱之中，刚顺了几本书的孟馨才把钱趁机丢在人家老板的摊子上，就听见有人用哈达语高喊。

　　哈达部与乌拉部的祖先同出一脉，孟馨能听懂哈达话。

　　正发懵，混乱人群中找寻逃跑出口，就看见几个高大的哈达男人举着刀对着她冲过来。

　　那几个人还在高声喊着，说什么既然杀不了努尔哈赤，那杀了他的侧福晋也是一样的。努尔哈赤灭了哈达部，让他们痛不欲生，他们也要杀了努尔哈赤失去心爱的女人痛不欲生。

　　孟馨面对生死杀机，惊得脖子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不是，大兄弟们，她和努尔哈赤还没有情深到这个地步啊。

　　杀了她，努尔哈赤绝不会痛不欲生。

　　可这不是讲道理的时候，穿越那天所带来的死而复生的恐惧，让孟馨本能的害怕后退。

　　“阿巴亥，孤在这里。”

　　有人紧紧搂住她的腰，为躲开追杀将她一把扛在了肩上。

　　倒转的视线中，孟馨模模糊糊的看到，努尔哈赤如天神下降，身边的护卫立刻就把那几个哈达男人给抓住了，随手堵了嘴，再也不能吵闹。

　　而她，毫发无损。

　　孟馨惊魂未定地抱着努尔哈赤的脖子，小声在她耳边说：“贝勒爷，趁他们吓跑了没空看咱们，请您把手边的那几本书悄悄拿起来放在衣服里。别让人看见了。”

　　千字文、三字经，千家诗。都有些用处。作为开蒙课本，学一学还是不错的。

　　她拿了论语之类，这个也不能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