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站》烂梅春心

89、【晏周】蝴蝶容器

　　四次元堕落主义者
　　在监牢之外高呼爱情

　　?? “Schmetterlinge im Bauch”.

　　晏明修有时候会想起来《祷告之殿》里的这句话，她说，当你陷入爱河时，肚子里会有千万只蝴蝶在飞。

　　可晏明修的肚子空空如也，至今他也没有尝试过何为喜欢。

　　但好像今天……不太一样……

　　晏明修背着书包从图书馆走出去，他刚刚转校过来这里，为了躲避不必要的社交看了一下午的书。经过操场时，喧闹声盖过了他的耳机声音，晏明修不满地按下音量键，试图与青春的喧嚣隔绝开来。

　　可下一秒，他摘下了一边耳机，出神地看着一个陌生的背影。

　　男生穿着紧身吸汗的短袖，勾勒出他精瘦的腰，后背脖颈处的皮肤暴露在阳光下。他双手按在膝盖上，弯腰小声地喘气，一只蝴蝶刚好落在他的棘突上，扑弄着艳丽的翅膀，随着他的气息上下起伏。

　　晏明修不知道他是谁，只是在一瞬间，他感觉到胃里有一只一模一样的蝴蝶飞了起来，搅得他头昏脑胀。

　　突然，有人跟男生说了什么，他立刻抖擞精神直起腰来，蝴蝶吓到离去，男生在朋友的指引下，好奇地望后看去，正对上了一个人冷冷的目光。

　　“周翔，那是你们班的新生吗？”

　　正是晏明修。晏明修五官漂亮极了，即使在夕阳下模糊了也有震慑力，他只是独自一人站在不远处，周翔却觉得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晏明修比别人白，比别人好看，在晏明修背后是三五成群回家的人，在晏明修面前是聚集训练的周翔他们，他恍若无声的河流，默默流动，不曾停滞。

　　周翔对上了晏明修的眼睛，晏明修深沉而无言的黑色眼珠在不久后就移开视线，继续他的道路，周翔被朋友撞了几下手肘才回过神来：“你发什么呆，又不是校花。”

　　周翔讪笑：“只是想这种人应该会听什么歌。”随即，他的脸在夕阳下红得过分。

　　晏明修没有听歌，在他看见周翔的那一刻，他就按下了暂停键，青春吵闹喧哗，全部随着一只蝴蝶和男生的背影挤进他的脑海中。

　　他不甘心地回头再看一眼，男生跟别人有说有笑，随后开始了跑步，晏明修瞥见他小腿漂亮的线条后就走了。

　　晚上晏明修做了一个梦。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男生却出现在他的梦里。

　　男生的五官俊逸，温柔地笑出来看他，双手抚摸上晏明修的脸。

　　温柔乡。晏明修混沌的意识里出现这句话，他迫不及待地吻上去，毛头小子般撞上去时还听到对方轻笑。

　　??晏明修看见男生衣服下的皮肤果真如自己所想，晒痕仿佛是另外一件衣服。

　　晏明修如愿地摸上去男生脖子后的棘突，那里曾经有一只蓝色蝴蝶，不，现在也有。

　　男生身上没有汗味，只有不知名的香味，吸引了一只蝴蝶落在他们之间，落在晏明修的胸口，然后融入了心脏。

　　晏明修醒过来，他红着脸换了套衣服，恼怒地连早餐都没胃口。

　　对第一次见面的同学起这种心思，太奇怪了。

　　到班里时竟然有人比他先到了，正是周翔。周翔是体育生，训练比上课要早点不少，他刚好跑步冲凉回来教室，发丝还在滴水，晏明修眼睁睁看着那滴水摇摇欲坠，再随着周翔的转头掉落，滚入锁骨。

　　“你是新来的……晏明修吗？我叫周翔。”周翔笑着回答，昨天他一整天都在补觉，都记不得晏明修竟然也是来上课过的。晏明修有些别扭，周翔昨天还出现在他梦里被他抱着什么都说出口，今天就是正常的陌生的人，他不理解自己是什么心情，只能闷闷地嗯了一声，坐在离周翔很远的位置。

　　可第一节课前，他就被安排在周翔旁边，换位的老师想着周翔人缘好，又天天补觉，正好可以提起精神让这个面冷的学生融入集体。周翔趴在桌上笑着偷看晏明修，才发现昨天的晏明修没有这么近的看的晏明修好看，他发现这个人睫毛很长，微微颤动时像是蝴蝶翅膀，连带他的心脏都漏跳几拍，晏明修的手很好看，干净，细腻柔软，握着笔认真地写着什么。

　　“你为什么要看我？”突然，晏明修转头，居高临下地问他。周翔被人抓包后马上心虚移开目光，嘴上又诚实地回答：“好看。”

　　晏明修不是没有被别人夸过好看，可别人的是别人的，周翔说出来就让他舒心不少，连早上的郁闷都消去了，他转回去继续听课，嘴角翘了翘。

　　肚子好像没那么饿了。

　　之后的晏明修就成了班里的新焦点，他的外貌，他的见识，无疑是最吸引人的利器，只是他虽然不交恶，不会对着人摆出嫌弃脸，却也不走近，不亲人。

　　除了对周翔，也许是周翔本身就自来熟，也有可能是周翔总有有意靠近他，总而言之，在班里，他只与周翔交好。

　　没有人知道，晏明修在数蝴蝶，数周翔会为他飞出多少只蝴蝶。

　　在上课时看周翔的睡颜，在下课周翔朝他搭话，在放学后周翔走路时会与他碰到手，在训练时那个诱惑的背影。

　　一只只蝴蝶就这样飞出来。

　　有时候周翔没有训练的时候，就会溜到图书馆陪晏明修，当晏明修乖乖地看文学小说时，周翔就坐在他旁边看武侠小说，有时候看着会不自觉代入，一会儿想自己是杨过，一会儿想自己是郭靖，然后侧首看晏明修精致的侧脸，竟不想安排其他角色给他，满脑子都是小龙女。

　　晏明修会偶尔撇一眼，对上周翔看入迷的眼神时又装作不在意转回去，留周翔

　　有时候周翔训练的时候，就轮到晏明修去等他，背着夕阳坐在观众席椅子上，有时候看书有时候看周翔。高中生没有闲情逸致聚在一起围观帅哥，只是偶尔路过时会好奇下晏明修这种人是在等哪个人。

　　来多了之后，连周翔朋友都知晓了。

　　周翔调整呼吸跑步时，被旁边人故意撞肩几下：“兄弟，那是你富二代女朋友？”

　　周翔笑了笑，让他闭嘴：“朋友啊，我同桌。”

　　“谁会天天捧本书等你个体育生啊。”几个人凑在一起调笑。不知道是跑累了还是怎么，周翔越反驳越脸红，呼吸都乱了，打破节奏迈快几步逃走。

　　晏明修把耳机里的歌暂停都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有那几声笑格外刺耳，他不喜欢这样，周翔跟别人在自己融不进的圈子里什么的，让他烦躁不安，却又找不到原因。

　　他不看书，也不看周翔了，闭着眼思考。

　　那边的周翔被老师训了一顿，说他不敢专心，跑着跑着就扭头看观众席，还乱了节奏。周翔尴尬地笑几声，不敢狡辩。

　　回家时两人各怀心事，不敢看对方，只是走着走着总凑一块，手背也不小心擦过对方手指尖。

　　晏明修看周翔，周翔却挠了挠脸颊，又是摸摸脖子，想到老师的话，又想到“女朋友在等你，”最后回落在昨夜的梦，他对着晏明修的脸亲了好几口。

　　所以他不敢看晏明修。

　　晏明修的眼睛总是那么清澈，这种清澈并非湖水的清澈，而是无机质水晶般有棱有角，透明。他一看，就觉得哪里的小心思都无所遁形。

　　他不看晏明修，却是晏明修先受不了了，等到要分别的路口时，周翔被一股蛮力拽住了手腕，他不安地回头，却对上晏明修委屈的眼睛：“翔哥，你今天不理我。”

　　夕阳下的周翔总是有些模糊，晏明修瞧不见周翔眼里的情绪，不明白他脑子想什么，他过去总以为周翔像是一个玻璃容器，里面有花有蝴蝶有海，如此美丽又一览无余，但是现在这个容器被什么遮盖住，不见天日。

　　“我没有不理你。”周翔慌乱收回腿，诚恳地直视晏明修的双眼，唯恐对方再想歪，“我只是……”

　　“我只是昨天梦到了你。”

　　破罐子破摔，周翔索性结结巴巴地闭眼把事情全讲出来。

　　“我喜欢男的……我还梦到你……”

　　“就是喜欢你了。”

　　他闭着眼，没有听到晏明修的回答，只感受到了对方突然抱住了他。

　　“明修？”

　　晏明修的头埋在周翔的脖颈。

　　玻璃容器还是破碎了，蝴蝶争先恐后地飞出来吃他的心脏，在诚惶诚恐等待回答的时候已经碎了一地，走出来梦中那个周翔。

　　蝴蝶从棘突飞走，夕阳下那个诱发梦的背影终于转过身来。

　　晏明修说：“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