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站》烂梅春心

68、晏明修失忆

　　周翔这辈子遇到的曲折离奇，比他演绎过的任何剧本都精彩绝伦，要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他可能会失笑大骂一声狗血。

　　接到晏明修助理电话的时候，周翔正处在离首都两千五百多公里外，准备拍摄一场重头戏，道具和布景准备完毕，各部门已就位，却迟迟没开拍，因为男主角此刻正坐在飞往首都的飞机上。

　　周翔出了名的敬业，即使已经成为了荧幕里家喻户晓的熟面孔，拿过很多奖项甚至影帝，他待人处事还是一如从前的谦逊，即使是生病也不会耽误拍摄，这么急匆匆地离开片场还是第一次，也打破了他长久以来的原则。

　　飞机上的周翔心乱如麻，已经顾不得工作上的事了。晏明修助理告知晏明修受伤进了医院，听语气应该不算严重，可他还是放心不下想赶回去看看。

　　赶往医院后，看到晏明修气息平稳地躺在病床上，心头大石总算是落了地。

　　病床上的人因为失血，皮肤比平时还要白皙几分，映衬得长睫如墨般浓黑，殷红的嘴唇紧闭着，额头上的纱布在这张精致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周翔伸手抚上裹着纱布的额头，包扎好的伤口散出浓郁的消毒水和药粉的味道，闻得他有些烦躁，分别数日，思念和担心混杂在一起，他长长地呼了口气，才拉着助理到走廊询问：“这是怎么弄的？”

　　助理支吾了半天，还是说了实话：“明修无意间听到有人说关于您很难听的话，就和对方动手了，对方趁不注意抄起了烟灰缸，那个人已经在处理了。”

　　晏明修年纪虽小，但一直都很稳重，为了一些他的闲言杂语，竟然跟人动手，周翔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我来看着。”

　　助理没有依言离开，反而神情凝重，踌躇了几秒才艰难地开口：“翔哥……我还是留下吧。明修他，医生说他头部创伤造成了短暂失忆，他刚刚醒过一次……但他好像不太记得您。”

　　周翔听完后感觉脑袋嗡嗡响，错愕了好一会，才消化了这短短的一句话，这太戏剧化了，他觉得难以置信：“明修他失忆了？不记得我是谁了？”

　　“您别担心，医生说应该很快就可以恢复的……”助理说这话时没什么底气，毕竟这是不定性因素。

　　周翔一方面担心晏明修的身体，一方面又因为晏明修忘记自己而无措，饶是一向稳重成熟，此刻也六神无主了：“晏家人知道吗？”

　　助理道：“刚出事的时候，只联系了您，后来……我就跟明修大哥说了，晏厅在外地赶回来，这会应该也下飞机了。”

　　言下之意不用说破周翔也懂，晏明修不记得他，醒来后是什么局面难以预料，所以通知晏明绪来救场。

　　他心情说不出的复杂，无奈叹了口气：“你回去给明修带些换洗的衣物吧。”

　　助理犹豫道：“那您在这……”

　　周翔苦笑：“一时半会没事，我能应付，记不起也得互相适应不是吗。”

　　助理走后，周翔守在晏明修床前无声地叹气，选择性失忆忘了自己，其他无碍，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只是要多久才能恢复，晏明修醒来后看到自己又会是什么反应呢，他心里其实很忐忑。

　　坐久了腿有些麻，周翔拍了拍奔波了一路裤管上染的灰尘，站起来走到窗边透透气，脑子里混混沌沌的乱成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语气凌厉又冷漠：“你是谁？”

　　周翔太久没听过晏明修用这样的语调跟他说话，觉得新鲜，烦闷也消散了一些。

　　他转过身，擒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看着晏明修不语。

　　对视的一瞬间，晏明修感觉心脏猛得抽搐了一下，一股强烈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他道不清自己对这个陌生人的感觉从何而来，再次看向周翔时，眉头不经意地皱了皱。

　　周翔大概理解那些重色误国的君王了，晏明修顶着这张脸微微蹙一下眉，他马上就败下阵来向他走去：“头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晏明修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我助理呢？”

　　周翔觉得这样的晏明修很可爱，忍不住笑了，耐心地逐一回答：“我叫周翔，你助理让我来的，他回去给你带换洗衣物。”

　　听到“周翔”这两个字时，晏明修心脏又猛地一坠，但他还没来得及深思，下一秒就条件反射地抓住周翔伸过来的手，将人反扣住用力一压，他不喜欢陌生人靠近，一系列动作都是出于身体本能。

　　周翔始料未及，跌落在床上，晏明修下手没留余力，痛得他闷哼了一声，他挣扎了一下，可惜两人力量悬殊，扣在身后的手纹丝不动，无奈之下侧过头看身后的晏明修，轻声哄着：“明修，你弄疼我了，先放手好吗？”

　　晏明修垂眸看着被压在身上的人，对上那求饶的眼神时身型一顿，手上也忘了动作，因为周翔的一个眼神，他竟然/，硬、/了……

　　晏明绪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干什么，白日宣吟？”

　　晏明修如梦初醒松开手，眼神飘忽不再看周翔，不满地看了晏明绪一眼：“哥，你胡说什么，你怎么来了。”

　　“晏厅，别开玩笑了。”周翔无奈地笑着，被撞见这场面，脸上也有些尴尬，徒劳无功地抻平被压出皱褶的衬衫。

　　晏明修目光狐疑地在两人身上流转。

　　晏明绪心累：“给你收拾烂摊子，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你不是在出差吗，一点小事，值得你特意回来一趟？”晏明修皱着眉，看到周翔给晏明绪倒水，觉出点喧宾夺主的意思：“他是谁？”

　　晏明修嗤了声：“你不知道他是谁，你就上手对人家做这种事？”

　　晏明修想要解释不是那回事，可想到刚才自己身下的反应，脸一阵红一阵白，硬是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你手下的人？”

　　晏明绪懒得废话，单刀直入：“你的人，你他吗快点给我想起来，你失忆忘记谁不好，到时候周翔再不要你，你也别找我想办法，我懒得管。”

　　这句话给了晏明修巨大的冲击，愕然地看着他哥：“我和他在一起？怎么可能。”

　　晏明修原意其实没别的意思，这一段记忆不存在在他脑海里，疑问就脱口而出，但落在周翔耳朵里就变了味。

　　要是没有经历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晏明修大概是不会爱上他的，周翔抑制住心头的苦涩，虽然明白这不是晏明修的错，但人心肉做，到底还是会难过，他勉强笑了笑，不甘心地问：“为什么不可能？”

　　晏明修被他伤感的眼神刺得莫名心慌，下意识看向晏明绪求助。

　　晏明绪坐在一旁，勾起看热闹的笑容，完全没有要救场的意思，他被这倒霉玩意弟弟折腾得够呛，乐得看他吃瘪。

　　其实晏明修已经相信了，晏明绪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自己的身体对这个人的反应也很诚实，他仿佛明白为什么第一眼看到周翔时的感觉，大概是心里的悸动。

　　周翔不知道晏明修的心路历程，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舍不得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慢慢来吧，头疼吗？”

　　晏明修还没适应自己多了个男朋友，微愣了一下才摇摇头。

　　晏明绪看不下去了，搭腔道：“进来前我问过医生，医生说醒来可以办理出院，这几天来换药就可以了。”

　　“那我让你助理不用替你收拾了。”

　　趁周翔转身到阳台打电话，晏明绪踢了踢一脸迷茫的晏明修，提醒道：“周翔对你很重要，你自己看着办吧。”

　　值得晏明绪三番四次地强调，晏明修毫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即使没有了记忆，对周翔的感觉还是奇妙得难以言喻，他想靠近这个人。

　　跟着周翔进到这个旧小区时，晏明修还觉得不太真实，进屋后他难以置信地站在玄关处，一眼能看到底的七十多平米小房子，充满温馨的气息，到处都有他与另一个人的生活痕迹。

　　“过来啊，愣着干什么。”

　　周翔回过头向他招手，暖黄的灯光照射在他脸庞上，嘴边始终挂着温柔的笑容，晏明修心一动，虚无缥缈的灵魂终于找到归宿似的，他此刻感觉到尘埃落地的心安。

　　坐了三个多小时飞机，又折腾了这么一番，周翔身心疲惫，但还是下厨做了几道晏明修平时爱吃的菜，他感觉到晏明修没有刚开始那么抵触，心情才放松了一些。

　　饭后漫漫长夜，两人面面相觑，有了前车之鉴，他刻意与晏明修保持着安全距离，已然没有平日的温情，周翔觉得有些冷清，拿遥控开了电视。

　　“翔哥。”安静看了十多秒广告，晏明修终于是按捺不住打破了平静：“我们平时都是这样相处的吗？”

　　“啊？”这一声称呼喊得周翔措不及防，晏明修主动跟他说话，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为什么要离我那么远，我们感情不好吗？”晏明修虽然不记得，但他直觉以前不会是这样的。

　　周翔微微一愣，走到他身边坐下：“我怕你不适应，所以都不敢靠近你，怎么还委屈上了呢。”

　　被爱的人容易变得矫情，对于感情他远没有以前表现得淡定，现在的他害怕看到晏明修拒绝的态度，用尽意志力才控制住不去触碰晏明修。

　　此时晏明修撒娇似的语气，打破了他心里的防线，终于抬起手摸了摸晏明修受伤的额头，轻声道：“明修，可能你不记得，但你是因为我才受伤的，我真的很心疼，所以以后不要随便跟人动手好吗？我不想再看到你受伤了。”

　　晏明修看着他触动的神情，不禁点了点头：“好，我听话。”

　　周翔噗嗤一笑：“失忆了真可爱，看来情况也没那么糟糕嘛。”

　　晏明修从4岁开始被夸的词汇就从“可爱”变成“英俊”，被周翔这么一说，脸上染了层薄薄的红晕，不认同地摇头：“不好，我想快点记起来，你给我讲讲我们以前的事好吗？”

　　周翔抚在晏明修脸上的手一顿，那段过往是他们默认的禁区，过去这么久，其实在他心里已经淡化了，但他知道，晏明修心里一直有个疙瘩，悔恨和内疚从来不曾真正放下。

　　周翔的沉默让晏明修心底一沉，神色慌张地抓着周翔的手，像是怕他会转身走掉：“翔哥，我以前是不是做错了很多事，所以你才会不要我……”

　　晏明绪今天随口说的话，晏明修却上了心。

　　晏明修连失忆都不肯放过他自己，周翔心疼极了，叹了口气：“你忘了也挺好，明修，别再和自己过不去了。”

　　晏明修急躁的语气里夹带着难掩的委屈：“我哥说你不要我，虽然我不记得，但我觉得不对劲，我好像接受不了失去你，我很怕……翔哥，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努力快点想起来的。”

　　看着晏明修患得患失的神态，周翔心如刀绞般，环抱着晏明修宽阔的肩膀，轻轻给他顺背：“好了宝贝，别瞎想，我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再离开你。”

　　晏明修怔了怔，突然的身体接触让他心跳不规律地加速跳动，喉咙不自觉地滑动，发出的声音比方才沙哑了一些：“翔哥，我/，硬、，\了……”

　　当天晚上，俩人和往常一样相拥而眠，晏明修不久前说完那句话后，对上周翔似笑非笑的表情，自知理亏就没敢再提，周翔难得看他在这方面这么憋屈，有意晾着他玩儿，于是一整个晚上都能感觉到那蓬勃的玉，望抵着自己。

　　第二天醒来时，一睁眼，旁边撑起脑袋不知看了他多久的晏明修笑着吻他：“醒了？”

　　周翔愣了愣，随即笑了：“记起来了？”

　　晏明修点点头，扑到他怀里，头埋进，脖，颈处深吸了口气：“翔哥，谢谢你。”

　　谢谢你说永远不会离开我，原谅我的过错，谢谢你给我机会好好爱你，让我与自己和解。

　　晏明修三个字包含了什么，周翔全都明白，轻轻捏了捏他的后脖子：“谁让我那么爱你。”

　　晏明修闷着头笑，不知餍足地看着怀里的人，满腔的爱意赋予在一个绵长的吻里。

　　以后携手同行的漫长的岁月，往前看，别再念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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