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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褪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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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米布的大尾巴狼
褪色——晏周(一发完)
“世界在刹那间褪色”
是原著向背景结合色击梗,是翔哥进山那段的扩写~
色击世界观:人生来只能看到黑白灰,遇见真爱才能看见色彩。
这篇反复润色修改好多次ww希望大家喜欢
“多亏我娶了个好老婆。”
带队的老勘测员从马甲的里兜掏出一张一寸小照片,边喝水边笑眯眯地看。眼角的鱼尾纹因为笑拧得更厉害了,起伏的褶皱里蓄满幸福感。
“应该说我们都该感谢自己的爱人呐,看不见颜色哪里干得了这行?是吧!”
周围休息的队员全都嘻嘻哈哈地笑起来,有的面皮薄,脸上还透出些薄红,该是想着家里那位了。
周翔极力想挤出些笑,却依旧显得格格不入。
这伙人里,只有自己不是出于热爱而来。
也许他该感谢晏明修。经历色击,他能看见多彩的世界,也就能有更多就业的机会,在娱乐圈混不下去之后,也不至于饿死。
周翔挤出一抹苦笑,但其他人都在兴致高涨地聊着天,没人在意到他。
“其实我跟我老婆从小就认识了,但色击是一点一点有的。”
扛着装备的壮实小伙子是个话多又活泼的人,每当提起他老婆,耳尖都红了。
“小时候我还天天欺负她来着,后来发现,怎么突然能看见她橡皮筋儿啥颜色了?所以我就老爱揪,这家伙还给我爸告状,那回给我打得呀……”
小伙儿夸张地做了个嫌弃的表情,把一帮人都逗笑了,连周翔的心情也好些了。
“不过听说色击也有不是我这样的,是那种刷的一下,懂吗?一瞬间所有的颜色就都能看见了,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也听说过,那种就是一见钟情了吧?”
“我色击也经历了一个月,最后才能看见所有的颜色,这还算短的。一瞬间?假的吧……”
“一见钟情听起来就玄乎……”
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闲扯,周翔心里升起一抹扭曲的自豪。
他的色击就是一瞬间完成的,晏明修就是他仅凭一眼就爱上的人。
那天周翔被认错人的晏明修一把抱进怀里,他一回头,就跌进那星星般的眸子中。色击就在此时狠狠冲进他的大脑,点点色块以那渐渐闪耀的眼睛为中心,潮水般四散开来。
从此周翔的世界有了颜色。
这一幕他曾暗自发誓一辈子也不要忘,现在却想将它从自己的记忆里连根拔除,就算这辈子再也看不见色彩了也没关系。
如果晏明修爱他,他也可以在此时得意地吹嘘自己的爱情吧,然后在伙伴们羡慕的目光跟惊讶的起哄声里大大方方展示自己爱人的照片。
不,如果晏明修爱他,他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周翔心里传来不可明状的闷痛,在周围幸福的谈笑声里愈演愈烈。
他是个乐观豁达的人,跟这伙热血的探险家们在山里的日子让他好受多了。只要再多一些时间,他就能彻底放下晏明修。
他一定能做到,生活要向前看。
“再往前走就进到深山没有信号了,大家抓紧时间给家里人报个平安吧!”
周翔犹豫着走到角落,忽略了来自晏明修跟兰溪戎密密麻麻的未接电话跟短信,给蔡威通了个电话。
这几天他心里一直惴惴不安,希望不是嫂子出了什么事。
果然打不通。周翔双手合十暗自祈祷,希望嫂子母子平安。
随后他想了想,给兰溪戎通了个电话。兰溪戎急成这样,他心里也很愧疚。并且队友们都在跟家人一个又一个的通电话报平安,他却没有人可以再联系了。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兰溪戎果真非常担心周翔,那扑面而来的记挂让周翔心里好受多了,他安慰了兰溪戎几句,总算让电话那头的人冷静下来。
挂断后,手机只剩一个格电了,不过没关系,也没什么人好联系的。
晏明修不稀罕,也还有人爱着他,至少不是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想着另一个不可能的人。
周翔明白兰溪戎的心思,等他恢复过来,就跟兰溪戎试试吧,但现在,他想都不敢想。
晏明修的电话毫无征兆地打来,周翔犹豫再三,还是接通了。
“你终于开机了,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晏明修的声音疲倦中带着怒意,周翔气得说不出话。到现在为止,他仍觉得自己只是在胡闹?
“行了,你回来吧,跟我对着干对你有什么好处?我答应你,从今往后你想演什么都可以,想多红都可以,回来,好吗?”
晏明修的声音从盛怒变得柔和,甚至带上了哀求的味道。软刀子更具有杀伤力,周翔的心脏像被张大网狠狠勒紧,密密麻麻地往外渗血。
“如果不是你抱着我却喊着汪雨冬的名字,就算你不给这些承诺,我也会什么都答应你。”
“够了周翔!你还想要什么?你说,能补偿你的我都会满足。”
“我要你从我家搬走,你搬走了吗?”
“周翔!”
“明修……晏明修,你永远也不会明白,你把我当成汪雨冬的替身,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周翔极力忍耐,才让声音显得平静正常。他望着漆黑一片的森林,心里也是一片空洞。即使胸膛痛得他快窒息了。
“我们两个无法沟通,就这样吧。”
“周翔!”
晏明修意识到他要挂电话,急忙叫住他,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
“你还喜欢我吗?”
周翔的眼泪终于从眼角滑落。
晏明修缓缓地说,“你还喜欢我吧?翔哥,你继续喜欢我吧,我不会再把你当成汪雨冬了,因为我已经……”
通话断开,手机果然是没电了。
晏明修咬牙,愤恨地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不小心碰落了花瓶,枯萎的红玫瑰混着玻璃散落一地。
他连忙起身,把名贵的兰花拔出,小心翼翼地捡起每一支玫瑰,把它们重新插进花瓶。
不少干枯的玫瑰花瓣掉落下来,无论晏明修多么小心都没用。
这束玫瑰放了太久了,之前也没养护好,已经变成了难看的红褐色,皱巴巴的也没有光泽,但晏明修知道,它们曾经是世界上最红最鲜艳的玫瑰。
这是半个月前周翔送给他的,那天他要去参加一个舞会,胸花却坏了,前脚刚出门,就碰见了给他送玫瑰的周翔。
“我找了好久,这是店里最红最鲜艳的一束了,”周翔头微低,脸被玫瑰映衬得越发红润。
他一直是个大大方方的人,这幅样子少见。晏明修烦躁的心情都被平复。
“明修,我喜欢你!”
周翔的眼睛特别亮,周围的场景都在这光芒下虚化,只有玫瑰上的水珠红润润的,红进了晏明修心里。
“这束玫瑰希望你喜欢。”
周翔把玫瑰塞进晏明修手里,隔着花想与他接吻。
“我爱你。”
“我爱你……”
晏明修跪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捡起破损的花瓣,下意识地呢喃出声。
刚刚那句话他还没有说完,通话就断开了——
“周翔,我已经爱上你了……”
我爱你这句话,周翔这一年里日日夜夜跟他说,怎么可能仅凭半个月,周翔就变了?
他一定还爱我,我只需要让他快点回来。
晏明修不断宽慰着自己,却无法掩饰不安。玫瑰花瓣在掌心聚集,形似破损的心脏。
那天晏明修戴上周翔送的玫瑰花参加了舞会。这朵花的确是最红最鲜艳最漂亮的。无论在场的人有没有经历过色击,都对它啧啧称赞。
“晏先生,你的胸花真优雅。”
穿着修身礼服,婀娜多姿的小姐给晏明修敬了杯酒。百万一杯的红酒颜色鲜亮,却比不过一朵玫瑰。
晏明修平时并不爱搭理麻烦的女人,但他今天心情很好,接过了酒杯。
“谢谢,这是最红最鲜艳的一朵。”
“是吗?我还没有经历完全的色击,不能欣赏真的太可惜了。”
“晏先生,您应该经历过色击了吧,这是您爱人选的吗?眼光真好。”
“嗯。张董,这次的合作还有些条例要细化……”
晏明修不知道是第多少次后悔了,之前怎么就没想着好好照料?不然这束玫瑰此时还可以是红润的。
其实他很早之前就明白周翔跟汪雨冬是不一样的了,但直到现在他才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爱的是谁。
汪雨冬带给他的色击太过震撼。
那是一抹潇洒的背影,以优雅的身姿落入水中,月色下冰凉的河水浸湿了他的长袍,那宽阔的肩膀、紧窄的腰线和饱满的臀部若隐若现,撒发着最直观的性感。
一个背影,瞬间点亮了一个十六岁少年的世界。
可他却没有注意到,这一年里,周翔给他带来了什么。周翔让世界更闪耀了。
对,是闪耀。
周翔让晏明修能够分辨出更多彩的颜色,更细腻的光泽。他还送过自己一个钻石袖口,没有经历过完整色击的人,是看不见闪耀的宝石的。
“明天一早,我就去把你抓回来……”
晏明修把散落的玫瑰花瓣放在袖扣的盒子里,搁在床头。
今夜又只有他一个人入睡,他却固执地把和他身上一样的另一套睡衣摆在身旁,好像浴室里正有人在洗澡,不一会儿他就会出来,边擦着头发边笑嘻嘻的,然后穿上睡衣,和自己搂抱在一起。
晏明修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再去胡思乱想,他现在要养好精神。山里路不好走,找人也并不容易,但明天,他一定要把周翔带回来。
再忍耐一个晚上。
大雨凶狠地洗刷着这片森林,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呼啸着的风声在威胁着周翔,告诉他此时有多危险。
这场大雨来得太蹊跷,他们的队伍毫无准备地遭遇到泥石流。周翔扛着一百多万,重达十几公斤的器材,在泥泞的水洼里无头苍蝇一样地乱窜。
他和同伴走散了,周围漆黑一片,这让他更加慌乱,只能不停地绕路,最后精疲力竭,一脚踩空……
急速下落的感觉,那是一种深埋骨髓的恐惧。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走到了断崖边上,他连脚下的路都看不见,就那么随着倾盆的大雨,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坠入了万丈深渊。
他来不及恐惧、来不及呼叫,脑海中迅速掠过了他三十年的人生,然后定格在经历色击的那一秒。
乌黑的头发,红润的嘴唇,光泽的皮肤,明亮的眼睛。还有紧皱的眉头,因为尴尬在脸上浮现出的两块红晕……
他当时怎么会觉得惊喜呢?明明晏明修脸上满是不悦。从头到尾,自己都只是个可悲的替身而已。
到最后,居然还把晏明修记得这么清楚。周翔,你失不失败啊……
周翔在最后一刻仿佛感觉到自己笑了,随后所有的感觉消失。
世界终于褪色。
“明修,吃饭了。”
餐桌上三菜一汤一字排开,全都是晏明修爱吃的。
周翔端着两碗米饭,从厨房走了出来,坐在晏明修对面。
“吃啊?都是你爱吃的,愣着干什么?”
晏明修目光缓缓扫过鲜亮的菜,清亮的汤,最后定格在周翔脸上。
“周翔,我爱你……”
他嘴唇颤抖得太厉害,短短一句话竟有些字字沁血的味道。
“明修,我也爱你。”
周翔仿佛没有听出他语气中的反常,起身隔着餐桌与他接吻。
晏明修把周翔的嘴唇亲得红肿,他看着那鲜亮的红,用指腹轻轻摩擦。
“翔哥,你再送我一束玫瑰吧,之前那束都枯了。”
“如果不是你抱着我却喊着汪雨冬的名字,我什么都会答应你。”
晏明修惊恐地看向周翔的眼睛,刚刚还与他接吻的人脸色变得惨白。
周围场景变换,周翔衣服上满是泥,胸口浸出一抹红线,缓缓地往下滴。
“翔哥,你……”
“明修……晏明修,你永远也不会明白,你把我当成汪雨冬的替身,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晏明修想动,想冲上去抱住周翔,却死活也动不了。他心里涌上一股绝望,竭力痛呼出声,嗓子里都是血味。
“晏明修,从我家搬走!我要你从我家搬走!”
“好,我搬走,我搬走!你别往后退,你停下!”
“晏明修,你看看你的袖扣,你还能看见那颗宝石吗?”
周翔一步步往后退,胸口的血将他浑身染红,最终像片枯萎的玫瑰花瓣,落下悬崖。
“啊——”
晏明修从床上直挺挺地坐起,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白得晃眼。
是梦?是梦!
他颤抖着手打开放在床头的小盒子,里面的袖扣还是跟以前一样闪耀。
晏明修把它别在胸口的布料上,心跳快得要让他窒息了。
窗外雷声大作,晏明修开始担心明天的行程。
他去厨房喝了一大瓶凉水,清醒不少,不敢再睡了。不知道为什么,他越发心慌,慌得他害怕。
不,不会有事的,梦都是反的。
他路过客厅的镜子,一道闪电照亮了整个房间,晏明修下意识一瞥,立马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袖扣上的宝石呢?!
晏明修慌张撕扯自己的睡衣,熟悉的触感还在。
他把袖扣摘下来捧在手里,努力想看出些什么,却不见那刚刚还闪耀着的宝石。
“不……”
他肯定还在做梦!快醒过来!
晏明修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踉跄着倒在身后的沙发上,半张脸很快就麻木得没有知觉,嘴角落下的血珠滴到周翔最喜欢的,淡黄色的靠垫上——
就像墨污染了白纸。
世界从边缘开始一点点褪色,红白的格子桌布,淡粉的山茶花餐具,古木色的书架,
还有,茶几上枯萎的红玫瑰。
晏明修抱着那束玫瑰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却无法阻止那一抹红消失在飘落的花瓣上。
所有的一切都在霎那间褪色,重回黑白灰,就像当时的色击一样。
墨色的花瓣落在白色的地板,晏明修知道自己完了。
世界最终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