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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晏周】茫茫 ...


  •   丹若胜火

      #本篇又名《就没口甜的》,顾名思义刀且BE,4k+

      #假如翔哥不带着记忆重生?

      #嘤嘤嘤我错了我用翔哥的演技发誓下一篇一定是甜的

      #请用评论砸死我谢谢ヽ(??▽?)ノ

      ————————————————————

      【楔子】

      眼前是一片茫茫。

      意识仿佛在冰冷的海水中浮浮沉沉,迷乱而不知何往。无边的黑/暗像恶/魔狂欢的筵席,扭曲着变幻轮廓与形状。

      我……是谁?他茫然地想。

      没有答/案。

      灵魂是洗涤后的干干净净,仿佛当真是那场他已经忘记的大雨冲刷掉了所有不堪,只剩下一片空荡的白茫茫。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一】

      周翔想不通。

      想不通的地方有很多,比如他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偶遇蔡/威却莫名熟悉;再比如他面对面望着那个男人时的心痛如绞,尽管他们完全陌路。

      那个人。

      上次从大屏幕里瞥见那张绝色的脸的时候,周翔当场被雷劈了似地愣在了原地。为此他还默默地嘲笑自己的肤浅,自己是被这脸蛊惑了心智不成,连着好几天丢/了魂一般的魂牵梦萦。

      可现在他就站在那人面前,他的心却仿如在滴血一般,痛得他几乎不知所措。

      这不对,这不正常。

      他敢肯定自己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个人,可他的灵魂却不住颤栗着,本能地释放着诡异的不安。

      离开!离开这个人!越远越好!

      周翔不由自主地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襟,他勉强深呼吸了一下,低下头,准备擦肩而过。

      是第六感也好,是本能也罢。他想逃离这个人,他只是在下意识地保护自己。

      离近了,就太疼了。

      可是那个人不容许他离开——像是溺水的人攥/住了最后一根苇草,怎么可能放手。

      “你是谁?!”这句问话没头没尾,却是颤/抖的、不容置喙的。像杜鹃啼血般悲怆,带着永失所爱的绝望。

      周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他们素昧平生。更何况现在他连眼眶都莫名酸涩,思绪成了一团乱麻,根本没有精神去应对,也根本不想去应对这个人。

      他是谁?就连他自己都忘了他是谁。这让他怎么回答。

      他只是慢慢地抽回了手,几乎麻木地转身离开。

      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痛。他只知道自己再也、再也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了。

      从此山水不相逢。

      【二】

      晏明修觉得自己快撑不下去了。

      每一天的、浸满了悔恨的等待把他的灵魂消磨焚尽,扬起的尽是无望的沙尘。

      他是个伤人而不自知的孩子,在荒唐的傲慢与自我中,亲手熄灭了他的北极星。

      剩下的就是暗无天日。

      如果说心真的会冷,那么刺骨的寒意恐怕早已将他整个人冰封。所以他才会渴望那一丝虚无缥缈的温暖,像小女孩瑟缩在角落里,用冻得青紫的小手点燃了最后的一根火柴。

      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三】

      “你像一个人,不过这跟你没关系。”

      周翔的脑子嗡地一下,他脸色煞白,几近晕眩。

      又开始疼了,怎么会这么疼呢。

      晏明修怕不是他的灾星,怎么就是不肯放过他。

      他周翔再怎么卑微再怎么狼狈,他也不想接受这样的条件。他也是人,他也有他的尊严!

      周翔颤/抖地转过身,一步步地、举步维艰地朝门口走去,像是在逃离。

      “我要的东西,一定会到手。”晏明修的声音冷得像经年不化的寒冰。

      手已经握在了门把手上。掌心冰冰凉凉的,还沁了汗。

      他没有办法。

      他不知道高高在上的晏小少爷心中的白月光是谁,又到底是为什么看上了他;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难受,为什么这么想要逃走。

      可他也知道一些东西。

      知道那个晏字代/表的意义,知道化验报告上的白纸黑字,知道最简单的是活着,最难的也是活着。

      他转过身来,漠然地看着晏明修。

      “你给我钱吧。”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是空洞的。

      【四】

      晏明修快被自己的臆想折磨疯了。

      他不明白……他不明白为什么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会有如此多的相似之处。

      无论是气质还是说话的方式,又或者是让他熟悉得几乎要掉下泪来的那顿饭,都是给他飘渺念想却最终将他凌迟的刃。

      每次只要和他坐在一起,诡异的熟悉感就扑面而来。可是每每当他近乎疯魔地去望,那双眼眸却又是平静而死寂的,如古井一般无波无澜。

      于是他怅然地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漂亮,掩住了薄薄一层水光。

      他的确像他——可他不是他。

      晏明修自我折磨式地想着,这大概是他的报应吧。

      惩罚他仗着爱意恣/意伤人;惩罚他辨不清一颗真心;惩罚他亲手将自己的爱人推上绝路,从此天大地大,再也寻不见一个人。

      人海茫茫,每个人都像他,每个人都不会是他。

      【五】

      说实在的,周翔并没有感到特别大的羞辱。又或许是生活的重担压得他已经对痛觉麻木。

      今天晏小少爷没有叫他,据说是有个饭局。

      他也不在乎,只是这难得能让他喘口气。

      已经到深秋了,外面的空气都泛着冷意。天黑得是越来越早了,此时夜空的黑色帷幕已然落下。

      不过没有星星。周翔想。

      他一个人站在阳台上,正好借着凉风理理这一团乱麻,不自觉地就摸出了打火机,轻车熟路地点上黑/暗中的一星火光——然后就是一愣。

      他不记得自己会抽烟。

      不过他现在什么也不想去想了,只是低下头狠狠抽/了一口,确是一如既往的辛辣。

      夜晚的风很冷,他穿的也不/厚,于是很快从指尖一路凉到了心里。

      在那些已然尘封的记忆中,有没有哪个夜晚也有这样刺骨的风呢?空落落的,带着一颗心如坠冰窟。

      如果有,那么他有没有哭过呢。

      又或许……或许忘了才是好事吧。一切得不到的,记不清了,也就不想要了。

      【六】

      晏明修走在华灯初上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像失了魂魄的偶人。

      他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一切的精神已经伴随着迟来的真/相而粉碎。

      他只知道自己罪无可赦。

      其实击垮他的也不过是酒足饭饱后的几句无心之言。

      “那个汪雨冬,也没什么本事嘛。当年看着全能,还不是用的替身。”大腹便便的老总喝多了黄汤,醉醺醺地发/泄着鸡毛蒜皮的不满。

      可是听者有/意。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是颤的。

      不知道姓什么的老总醉眼朦胧,并没有认出来这位是汪雨冬的小舅子,大着舌/头回道:“不就是汪雨冬的第一部电影嘛,自己演技不行还拿钱抹了替身的名字。我记得那个替身后来他一直用来着,就这几年好像没见着了……”

      声音越来越远。

      他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场的,这个世界像极了一个赤/裸裸的讽刺,旁人的欢欣喜乐看起来亦是那么的刺眼。

      晏明修浑浑噩噩地走着。

      翔哥当年是不是就是这样走在萧瑟寒风里呢?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孤魂一样游荡到夜阑人静,昏黄的路灯下只有他一个人被光拉长的影子。

      他当时在想些什么呢?在自己的无/理/取/闹和那一耳光之后失望离开的周翔,在想些什么呢?

      又或者,得知真/相的那一个刺骨寒夜,他在想些什么呢?在醉酒的自己口/中听到别人的名字后死心的周翔,在想些什么呢?

      对自己的忽冷忽热感到沮丧的时候,以不断的妥协希望能拉住自己的时候,面无表情地哭出来的时候,心如死灰地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的时候……周翔都在想些什么呢?

      他是恨他的吧。一定是的。

      是他蛮不讲/理,自以为是地伤人;是他将一颗真心揉碎,践/踏成满地残红;是他爱错了人、待错了人;是他没能抓/住指尖的光,眼睁睁地看着它稍纵即逝。

      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可是明明犯/下莫大罪孽的人是他,老天爷为什么要用周翔的生死来惩罚他。

      他的翔哥是世界上最温暖的人,他应该有着幸福美满的一生,而不是在二十九岁那年遇到一个混/蛋,从此毁了他一辈子。

      是他不配拥有那么好的翔哥。是他把他弄丢/了。

      他再也找不到他了。

      他再也找不到他了。

      【七】

      昔日戏言身后意,今朝都到眼前来。——《遣悲怀(其二)》

      周翔这段日子的生活里发生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同事们谈天的时候带出来的,事情不复杂,几句话就说清楚了:三年/前有个纪录片组出事,现在有一个失踪人员的尸体找到了。

      “那人好像是威哥之前的好哥们,这不威哥赶飞机去处理后事去了——诶阿翔你干嘛去?”阿六永远是最好的八卦来源。

      “去洗把脸。”周翔脸色略显苍白,支吾了一声便朝洗手间走去。

      凉水泼在脸上的确让人清/醒,可他的太阳穴还是突突地疼,视野仍在隐隐晕眩。

      只是一个陌生人的死讯而已,自己为什么这么难过呢。

      再说第二件事。

      入冬的时候,周翔参加了一场葬礼。

      葬礼很安静,没有刺耳的哭啕声,也没有大操大办那些毫无意义的哀荣。来的人也寥寥,多是二三旧友。

      那天的天是阴的,冬天的阳光并没有将最后的暖意赐予给不幸的人。风凛冽地呼啸而过,倒像是一曲变了调子的《送西》。

      周翔隐约听到有人惋惜好人不长命,也有人低声叹息。

      可是都没有/意义。

      人死如灯灭,再怎样如海的思念也换不回一个人。

      周翔几乎木然地伫立,忽然发觉有晶莹砸在衣襟上,洇开了一小片湿/润。

      他抬起手来探,才发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于是周翔捂着嘴,在一个陌生人的骨灰前哭得汹涌而无声无息。

      就好像被埋葬的是自己。

      墓园的空气是湿/润的,大抵是林木葱郁的缘故。

      按照惯例,下葬时只留亲人在旁,旁人自行退避。然而周翔孑然一身,既无父母又无子女,便由昔日的好友代劳,送他最后一程。

      周翔自然也没有留下,只是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他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

      而后转身离去。

      荒冢新坟,人生如梦,亦不过尔尔。

      死去的人已经死去,活着的人还要活着。

      【八】

      知我如此,不如无生。——《诗经·小雅·苕之华》

      晏明修就那样跪在那里。

      新埋上的泥土还很松,带着草和露水的气味。树林很深很茂,远远传来鸟的鸣啾声。太阳出来了,是冬日午后特有的温暖。

      但所有的一切晏明修都感觉不到了。

      他就那样跪在那里,一动不动,跟死人也没什么两样。他没有哭,可能是这几个月耗光了他所有的眼泪,也有可能是因为他的灵魂早已随着周翔入土。

      他忽地开口:“翔哥,你恨我吗。”

      “你应该是恨我的吧。不然你怎么一次都不肯来梦里看看我。”

      “恨我也没关系,我就是个混/蛋。我打过你,我/朝你发脾气,我把你绑在家里害你丢/了工作,我……”

      他说不下去了。于是只剩下破碎的呜咽。

      “翔哥,翔哥……”

      这个世界这么吵,这么脏,你走了,我也不想留下了。

      求你不要恨我……求你不要恨我恨到不要我了。

      求你带我走吧。

      泥土地也有它的好处,虽然绘不出蜿蜒的血玫瑰,但是至少不会吓着人。

      刃很锋利,但也不是不疼。只不过更多的是欣喜和解脱。晏明修感觉自己越来越冷,他在一片迷蒙中扬起一个浅浅的笑。

      这下可以去见翔哥了。

      他又想起周翔,想起周翔的温柔,想起周翔带着淡淡烟草味的吻,想起醉酒时盖在他额头上的那只冰凉的手,想起那盏修好的灯,想起永远在冰箱里备好的饭菜,想起冬夜里暖暖的被窝。

      他想起周翔问:“明修,我能追你吗。”那时他略显腼腆,但眼神是温和而坚定的。

      翔哥,下辈子换我来追你,好不好。

      他想起周翔曾经抱住他:“明修,我希望你不要走。”

      我不会走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他想起圣诞节前一周的晚上,周翔对他说:“明修,我觉得现在挺幸福的,你呢。”他依然记得当时灯火阑珊,周翔的话语温柔。

      我也是,我也是……只要和你在一起,就是幸福。

      他想起周翔的笑,想起周翔的眼泪,想起周翔的好,那是他再也找不回的暖阳,是孑然世间的星光。

      翔哥,我爱你。

      你听到了吗。

      【尾声】

      周翔在几天之后听到了晏明修的死讯。

      他没什么反应。只是愣怔了许久。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有爱有恨,有生离死别亦有儿女情长。他仿佛是故事的主角,演绎着属于自己的人生。

      梦是凄然的美丽,但结局并不算太好。对爱情的幻想被死亡粗/暴地打断,一条人命在十万大山中无声无息地消/亡。或许还有未亡人的愧疚?谁知道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周翔醒来的时候,外面正漫天飘絮。梦里的一切,他不怎么记得了。

      他只记得那天的雪很大,天地之间一片茫茫。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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