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站》烂梅春心

46、【晏周】雪花:翔哥不在那两年留下的毛病（4）

　　十八个冬

　　————————————————————

　　「回忆」

　　气温连续降了几度，冷得人没有一点出门的欲望。

　　飘雪落满了整个花园，连昂贵漂亮的瓷砖都被薄薄的雪层覆盖了，天地之间，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已经很晚了，晏明修披上大衣，出了门。

　　他刚刚走出家门，那些来势汹汹的飞雪就纷纷地落在他身上，停留在他轻轻扇动的睫毛上，依偎在他宽阔的肩头。那些平凡无奇的雪花，在晏明修的身上，好像晶莹璀璨的装饰品，却又不那么刻意。

　　晏明修闭上了眼睛，脚步放得越来越轻，寂寥的街道上，他感觉到了另一个人正走在他身边，对他说：“明修，我有时候感觉我们已经在一起一辈子了。”

　　他的脑海里一直重复着这句话，重复着那个人说这句话的神态和语调，他的脚步停滞了。他太安静了，变成了雪景的一部分，像屹立在白雪皑皑之中的雕塑。

　　白头偕老，在现在的晏明修想来，是多么令人心动的字眼。

　　有时候，连晏明修都要放弃相信周翔还活着了。那个人那么喜欢自己，怎么舍得都不回来看一眼。

　　周翔他都开始向往和晏明修白头偕老了，怎么可能舍得不出现。

　　“是快乐王子！爸爸，这是快乐王子，你给我讲的故事里的那个。”一个相当稚嫩的女童音打扰了晏明修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晏明修睁开了眼睛，男人歉疚地朝他一笑，牵着女儿离开了。

　　“爸爸，快乐王子的眼睛真的是钻石，好漂亮呀……”小姑娘紧握着父亲的手，蹦蹦跳跳的模样可爱极了。

　　父亲只是看着女儿笑。

　　他英俊，高贵，受到众人的赞美。但是，失去了任何装饰的快乐王子丑陋不堪，只剩下一颗破碎的铅心。

　　晏明修选择在一个雪天去见寂空法师，是因为这是他记忆里留给周翔最美好的一幕，他说：“怎么，你也和小孩一样，落雪算白首？”今晚过后，他不会再走入雪天，直到他等的人回来。

　　寂空不想再看着年轻人死灰一样的神色，他缓慢地闭上眼睛，低声道：“雪会化的，施主当过则过吧。”

　　「现今」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下得十分轻柔，也不算很大。

　　周翔用钥匙打开了家门，兴奋地说道：“明修，你看到外面下雪了吗？我带了点热饮回来……”他换过鞋抬头，原来晏明修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手边的茶几上还摆着凌乱的打印纸。

　　周翔将热饮放到一边，走了过去。

　　他很好奇自己什么时候才会看腻这张脸，也许晏明修实在好看到没办法被看腻，就像一本令人回味无穷的书，不管看多少遍，都能找到新的惊喜。

　　晏明修睡得很不安稳，从气息就能听到，他似乎在做一个噩梦。

　　周翔右手轻轻地放在晏明修心口，那心跳也不太规律，有些慌张。

　　周翔附身，两人的气息相互缠绵之处，他停住了，愣神看着晏明修紧闭的双眼，这个人身上留下的伤口太深了，原来死亡不仅是对于本人，对于其他人来说，也是一件炼狱一般的事。

　　周翔终于紧紧地贴上晏明修冰凉到让人不禁一颤的唇。接吻这件事，在许多人眼里本平常，陶醉其中的人却会将它赋予不同的意义。

　　不知道晏明修到底是醒着还是睡着，他竟然开始回应这个原本单向的吻。两人的气息异常纠结，不是那种带有碰撞性的相对，而是半退半缩的试探。两人的鼻尖在交缠中轻碰，又互相擦身而过，周翔嘴唇上的温热在逐渐深入的摩挲之间攀附上晏明修的唇齿。周翔感觉到手心里晏明修的心跳声变快了许多，似要脱身而出一样的鼓动，有力且紧凑。

　　但很快，周翔的手就被晏明修紧紧握住了。

　　难舍难分的状态下，他们还是沉默地结束了这个缱绻的吻。

　　“明修，出去看雪吗？”周翔的呼吸还没调整好，有气无力地问道。

　　晏明修点头，两个人很快收拾出了门。

　　两个人踏在雪层上的脚步声，是晏明修梦寐以求，幻想了无数次的感受。

　　说实话，晏明修实在不算个善于表达的人，以前是不屑于把心里话讲出来，现在是不知道从何说起。周翔了解他，知道他有这个毛病，所以只能用时间去一点一点感受晏明修的心境，在感受的过程中，周翔也能更加透彻地了解，原来那些日子，并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简单。

　　如果是晏明修在自己的生命里离开那么些日子，自己不会比他更痛苦。

　　“真是个傻小孩，本来以为你挺聪明的，原来也没比你翔哥好多少。”周翔相当不忍地看向晏明修。

　　晏明修弯眉轻笑：“落雪算白首，翔哥。”

　　用寂空法师对晏明绪说的一句话来讲，他弟弟差点死在了回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