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血月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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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瑟夫无比愤怒，可他没有证据没办法拆穿神父的真面目，在盛典看过来时，他还得克制住怒意请求道：“神父，按照约定我该向您交付最新一批秘银，但一群血族突然发难攻击了我的矿点，人手和矿产都损失严重，无法再为您提供秘银，请见谅。”
说着，商人看向上首的神父，等看清伪君子的面容，约瑟夫一愣。
毫无疑问，能欺骗到所有人，神父是有一副周正的相貌，气质柔软和煦，让看到他的人会下意识生出好感。
但随着时间推移，神父身上的温暖变成了怯懦，柔和变成了阴郁，神父逐渐枯槁瘦削，他身上温暖的气息消失，只剩下让人胆寒的晦暗。
一直到无意间撞破秘闻，约瑟夫才恍惚的发觉，他甚至无法回忆起最初神父的模样。
直到现在。
得益于魔素补充，盛典的气色比前些日子好很多，昏暗的房间里，神父胸口的宝石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将那双眼尾微垂的眸子点亮，锐利上扬的眉毛，眼睛里如火焰般跳动的东西，所有的一切都转变成让约瑟夫不敢直视的肃穆。
尤其是神父的眼神，明明带着笑意，但光影晃动间，自上而下俯视时那张面孔带着天然的蔑视感，在眸光转动的一瞬才能被清晰捕捉。
像是饥肠辘辘时盯住猎物即将发动攻击的野兽，而这种眼神，绝不会出现在温柔和煦的神父眼中。
约瑟夫悚然一惊，心头升腾起一种窥见了隐秘的恐惧。
神父的声音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温和，含着点笑意，循循善诱的宽和：“血族是那些腐尸的自称，约瑟夫先生，在教堂你可以叫他们吸血鬼。放心，月光照耀的地方没有蝙蝠敢窥伺，毒藤的果实早晚会无所遁形全部化成灰烬。”
下方商人没说话，警惕的看了眼盛典，垂目思索着什么。
盛典也没打扰对方，他知道对方有一肚子的疑问，鉴于两人微妙的关系，他得尽快释放善意打消约瑟夫的疑虑。
说起来，眼前这位算是剧情中原身下手残害的第一个无辜者，在对方死后，原身才彻底沦为吸血鬼的傀儡，最终双手沾满无辜者的血液，犯下累累罪行后被审判烧成了灰烬。
约瑟夫，曾经是圣骑士家族的追随者，曾得到赐福对神圣力量有感知，世代守护开采秘银矿，剧情中他无意中发现原身和吸血鬼有来往，在讨债失败并试图揭露原身前被原身察觉，很快他就被原身和伊塞兰亚*爱奴一起杀害。
约瑟夫也是伊塞兰亚选择的猎物。
伊塞兰亚晋升为高等血族的过程中，选择的受害者无一不是觉醒神明或恶魔力量加持的生命体，盛典心神一动，释放魔素在约瑟夫周身探测了一圈。
约瑟夫似有所感的打个冷战。
魔素释放后很快收回，盛典的眉峰忍不住蹙起。
怎么说呢，结果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眼前的约瑟夫也是远古时得到神明力量加持的人类的后代，而且早就觉醒，在感知方面有着特殊的能力，他能敏锐的察觉到一般人察觉不到的东西，比如原身的血脉力量，秘银矿的分布，他甚至能敏锐的感知到藏匿起来的吸血鬼的气息。
这样的人才可遇不可求，盛典当即心动了——吸血鬼探测器和诱捕器，债主先生不和自己组队简直是浪费！
可是要怎么把人绑定在自己的队伍里呢？
盛典斟酌一下开口道：“约瑟夫先生，抱歉，没有将上一批秘银的尾款及时给您，我会尽快补上。净化吸血鬼盘踞的区域本来就是我的职责，我会随您一道前行。为了将吸血鬼全部抓捕，您手头的秘银我需要全部收购，钱的话……”
盛典卡壳。
喔，对了，他是个穷光蛋。
玛利亚大教堂圣职人员有工资，工资还挺高，但不幸的是，盛典没来之前原身把所有钱都花到了伊塞兰亚*爱奴身上，盛典来之后，他又把仅剩的钱全部换成了炼金术材料。
怎么搞钱呢？盛典想到了菲恩家族地下的遗址。
到底是当年守护一大片领地的圣骑士家族，虽然没落了，但打扫一下应该有能变卖的藏品吧。
盛典幽幽道：“我会尽快凑钱给您。要是来不及，我会以工代酬，所以，请给我尽可能多的秘银，感谢您，约瑟夫先生。”
约瑟夫干巴巴的笑着，敷衍应付着，心脏却不断下沉。
神父连上一次购买的打折秘银需要赊账，这次要求得到尽可能多的秘银还能付全款，打的是什么主意简直一目了然。
杀人越货。
约瑟夫本该先去找那位圣骑士，即使高傲冷漠的圣骑士不允许一般人接近，他也该想办法见到对方，而不是将希望寄托在伪君子的怜悯上。
可是作为普通人他根本无法接近圣骑士，尤其是月光骑士，那位神圣不可侵犯，曾经有投靠吸血鬼的漂亮男女假做求爱在接近的一瞬就被刺穿心脏，而圣骑士甚至没有多看他们哪怕一眼。
约瑟夫亲眼看到过那一幕，即使明白那是吸血鬼的眷属，但鲜活的人被冷漠处决的一幕极具冲击力，漂亮鲜妍的少年男女被烧成灰烬时圣骑士连眼神都毫无波动，无情的像是没有心脏的怪兽。
自那以后约瑟夫对圣骑士就既敬畏又恐惧，知道神父的真面目后之所以踌躇不前，也是害怕贸然接近会被圣骑士当做污秽之物毫不留情的杀死。
只是亲眼看到过神父卑微的跪地亲吻蝙蝠，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别说接近圣骑士，就算告知玛利亚大教堂里的其他圣职者都会被直接驱逐。
但事到如今，已经容不得他退缩。
去求见圣骑士吧，只要能救下妻儿和无辜者，他遭受惩罚也没关系……
约瑟夫下定决心，正准备找借口甩开神父去求见圣骑士，一转身却看到那位冷血的大人物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
他站了不知道多久，浑身气息比教堂内的雕像更冷，整个人也像一尊没有人气的雕像，站在远处静默的看过来。
月光骑士的气势比约瑟夫曾经见过的更骇人，没被察觉时如阳光下的影子一样毫无存在感，但一旦被发现，他的气息瞬间就会将整个空间笼罩。
仅仅是对上那双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睛，约瑟夫就觉自己像是被冰块封住，连思维都凝滞一样的僵立在原地无法动弹。
他又想起圣骑士处决吸血鬼追随者的那一幕，神圣又残酷的场景这辈子他都无法忘却。
盛典用魔素扫描了一遍约瑟夫，随即察觉晶石里的能量缩小了一圈。
看来这点魔素撑不了多久。
一旦魔素耗尽，他死人微活的状态就会暴露，在圣骑士眼皮子底下暴露会有什么后果几乎不用猜想，盛典决定牢牢抓住可怜的约瑟夫先生，以达到双赢的局面。
他需要大量魔素的供给者，债主先生被盯上的秘银矿显然是货源充足的最佳狩猎场。
盛典浅浅计划一下，当即发出组队申请：“现在天气正好，我们立马启程去秘银矿。出发前需要做点准备，约瑟夫先生，受伤的工人有多少……约瑟夫先生，你很冷吗，你好像在发抖。”
话音落盛典顿了一下，他终于悟了。
可怜的约瑟夫，听到要和自己一起出行都气到发抖了，唉，可怜。
但盛典不会突然良心发作就这么放过约瑟夫，高危世界剧情杀不得不防，把约瑟夫放在眼皮子底下能防止他被其他吸血鬼盯上杀害，所以即使秘银商人不愿意盛典也要和他强行组队并持续绑定。
直到危机彻底解除。
盛典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外套，给约瑟夫先生披上，凑过去阴暗的低语：“约瑟夫先生，我们会成为最好的搭档，提前预祝我们合作愉快，想到光明的未来，您有没有开心一点？”
约瑟夫：“……”
冰冷的气息从后颈拂过，宛如恶鬼附身，他差一点原地起跳尖叫逃离——如果不是圣骑士就在不远处注视着他的话。
神父和约瑟夫靠的有点过近了，圣骑士忍不住出言提醒道：“神父，打扰了。我听闻这位先生所在区域遭受了严重的吸血鬼袭击，需要提供帮助吗？”
圣骑士的眸光从一旁的神父身上一掠而过，再次落回约瑟夫身上时冷意悄然消失。
压迫感如潮水一样褪去，五感格外敏锐的商人总算恢复了行动力，磕磕绊绊道：“是，是的，尊贵的月光骑士，我需要帮助，感谢您。”
约瑟夫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正准备戳穿神父的真面目，就被盛典一把摁住，神父圈住约瑟夫的脖子，热情洋溢道：“啊，亲爱的艾瑟维恩！约瑟夫先生，别这么生分，艾瑟维恩是个贴心的好人，百分之二百的好人，世界上再没有比他亲和友善的人类了，他是所有美德的化身，是一切善意的集合体，哪怕丢失马匹这种小事他都会提供帮助，毫无疑问，他就是如此热情友善的好人！”
约瑟夫的话语在喉头滚了一圈戛然而止。
神父缓缓靠近约瑟夫，胸膛几乎要贴上商人的后背。
“亲爱的约瑟夫，我的朋友，我的意思是，有困难尽管告诉我们，我会和善良的艾瑟维恩阁下一起提供帮助。”
盛典的手掌按在可怜的商人肩膀上，他虽然过分消瘦但个子比一般人高不少，低下头来才能靠近对方的耳朵，声音低哑，尽可能的模糊。
“我和圣骑士阁下是朋友，朋友喔，你懂的，最好的朋友。”
两丈开外，圣骑士因突如其来的赞美浑身僵硬，他困惑的皱眉，眼神如剑一样刺向盛典。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盛典缓缓站直身躯，对着艾瑟维恩露出个礼貌的微笑，迎着对方警告般的注视，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襟，将圣职人员的制服上的褶皱扯平，姿态格外的优雅。
一点也不高明的狐假虎威，希望能糊弄住人。
糊弄不了也没办法，谁叫剧情总是莫名其妙的拐弯，不该这时候出现的圣骑士提前来到玛利亚大教堂，还好死不死的碰到约瑟夫，债主讨债不成就想向圣骑士告密。
唉，糊弄不了的话就得被烧成灰扬了。
盛典很平静的想。
“当然，我知道了，恭喜，恭喜二位。”约瑟夫的脸皱了起来，只是一瞬间，他就气息惨淡到像是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一样。
倒霉的商人当然听懂了盛典的潜台词，身为好友，即使他告密圣骑士也不一定会相信，说不定神父花言巧语一番约瑟夫就会惹上更大的麻烦。
伪君子和嫉恶如仇的圣骑士是亲密的朋友？真是见鬼了！
约瑟夫绝望的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他没参悟的关键和隐情，他需要好好捋一捋。
商人的面色过于惨淡，盛典到底良心未泯，抬手拍了拍约瑟夫的肩膀。
“感谢你的祝福。放心，我也会对你好的，我的朋友。”神父亲切道。
他会补偿约瑟夫的，连带原身的那份一起加倍补偿，希望能治愈约瑟夫先生受伤的心灵。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血月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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