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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捻金线 “都盼着你 ...

  •   “绿芷性高洁,木青常自省。时戾逐万云,仪跃锦绣骨。”车伯依旧没有回答时仪的问题,而是拨弄着手中的竖箜篌,音色清美柔和,又带着凄惨空灵,他唱道,“身披霜中雪,志明如端人。携君登宝座,青史评功过。”

      “好词。”宋芷听得入迷,情不自禁地鼓掌,高兴地说,“何人所作?”

      “宋青骓。不过,第二句是蔡觉浅改的,将宋青骓的原句替换掉,倒是打破诗中平淡,直接切点。”车伯将竖箜篌放下,似有感慨,眼眶盈着泪水,说道,“你的名和字就出现在前两句。至于后两句,便是你的父母对你的期望,他们是要你干大事的。”

      “他们实在是高看我了。那么,宋青骓的原句是什么呢?”宋芷喝着茶,干笑两声,“我没有这样的本事。车伯,你不会让这诗歌晃傻了,于是就把我捡回来了?”

      “我不捡无用之人。”车伯没有回答时仪的问题,继续说道,“时仪,你要成为有用的人。”

      “人人都和我说,要我成为有用的人。”宋芷神情疲倦,将荷包抛给车伯,懒散地说,“我很累。”

      “好别致的荷包,”车伯空手接过荷包,放在掌心细细端详,又拆开荷包,里面竟然空空如也,重复道,“你是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话?”

      “你觉得什么身份合适,你就开什么价钱,”宋芷跪坐半个时辰,便感觉腿脚发麻,她索性盘腿坐着,温柔地说,“不管怎么说,我还算是扶山君的门生吧。”

      “这个荷包的金线,一看就是捻金线,”车伯将荷包放在托盘上,然后他端着托盘,敲了敲门,隔扇门轻启,婢女接过托盘,他又重新关上,“我去叫人查了,大概一盏茶功夫就知道了。”

      两人又静坐片刻,不一会儿,管家亲自进入正殿。

      “主君,宋女郎,”管家示意婢女向前,婢女跪在地上,将托盘高举,托盘上面放着荷包和一张纸,“这个荷包是出自晋阳寺的。”

      “晋阳寺?”宋芷呐呐自语,片刻后抬起头,看向车伯,目光一滞,“是皇家的人……”

      “你说得不错,晋阳公主李照乘的修佛圣地,”车伯示意管家退下,他镇定地说,“当然,这个地方还有另外一个用途——秘密监狱,关押的人贵贱不分。正所谓物极必反,晋阳寺既是佛门清静之地,也是藏污纳垢之所。”

      “第二个问题,”宋芷微微皱着眉头,后又如释重负,“顾桓在哪儿?”

      “扶山茶楼查事儿费时间,”车伯继续往烟枪里放烟丝,不以为然地说,“查事儿所需要的人力物力,不计其数。时仪,你拿什么换?”

      “钱都不能让你心动,”宋芷不动声色,转动茶盏片刻,“那什么让你心动呢?”

      “时仪,晋阳寺盯上咱们了。”车伯缓慢地说,“殿下和晋阳居士毕竟是姐弟,殿下有很多话是不方便说的。”

      宋芷等待他的下文。

      “季村有不少你的仇人,他们进入晋阳寺,居士让他们中伤你,他们便把你的前尘往事都编得像模像样。”车伯看着宋芷,又抽了口水烟,得意地说,“都盼着你死呢。”

      “好事。”宋芷捏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看着面前的松糕,高兴地说,“居士她费尽心思,目标就是肃王。我若是一番肺腑,能让居士对殿下打消疑虑,我就是有功之人。”

      “这才是我的学生。”车伯放下水烟,冷漠地说,“切记戒骄戒躁。”

      宋芷站起来,拱了拱手,说:“老师留步,学生告辞。”

      顾桓和何颂被夫蛇人关押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小室里,他们白天依旧是被人蒙着眼睛,双手被枷锁束缚,跪坐在一堆茅草上,两人又累又渴,已经有好几日没有吃过饭了。

      “随野兄,”何颂腿脚蹲得发麻,他匍匐向前,双手手腕因为枷锁束缚,已经有些破皮,来到顾桓身旁,“你还好吗?”

      “还好。”顾桓唇瓣干燥,他这几日没有吃过夫蛇人的饭菜,他咬了咬唇,让血丝流进他的口里,“我们得想个法子出去。”

      “我们不吃食物,根本没有力气。”何颂口干舌燥,感觉全身的力量都往枷锁上涌,那具枷锁实在是太重了,他感到肩膀麻痛,“我们要取得他们的信任。”

      药和几个夫蛇人正在喝酒玩乐。

      “可汗,为什么我们不宰杀那两头大齐猪呢?”一个夫蛇汉子咬着羊肉,说,“我们杀了他们,就能为我们的族人报仇了!”

      几位夫蛇汉子纷纷响应,“密说得对,我们杀了两个猪,再将猪头寄给他们的父母。这些大齐人没把我们夫蛇人当人,我们就把他们的儿子当猪呢!”

      药紧锁眉头,不发一言。

      一个女子进入茅屋,夫蛇汉子纷纷禁言,生怕冲撞了女子。她穿着一袭虾青色条纹宽袖对襟衫,一条灰色长裙,头上梳着单螺,簪着一支平常的木簪。

      “药哥,我穿大齐衣裳好看吗?”女子转了一圈,长裙随风摆动,抚着裙裾,高兴地说,“好不好看?”

      “乌雅莉格,你穿这身衣裳,要比大齐女人好看!”药看着自己的小妹妹,温柔地说,“等我们彻底占据定州,那么这些衣裳就不用偷了!我们可以都买新的!”

      “药哥,那两个大齐人,是真的要杀吗?”乌雅莉格缠着药的胳膊,淘气地说,“我能和其中一个说说话吗?”

      “妹妹,上次我让你去给他们喂饭,顾随野故意吐得你满身,”药皱着眉头,将乌雅莉格额前的碎发拨开,露出一张清丽的脸,“你还要和他说话吗?”

      “我做得难吃,他就是吃不惯,”乌雅莉格这几日捣腾饭菜,她的十指都用纱布包着,惭愧地说,“我一会儿再给他们端过去,这次我尝过了,老好吃了。”

      “妹妹,大齐人是不会喜欢我们的,”药愁眉苦脸,看着乌雅莉格的手指,心疼地说,“别折腾了。我听人说,这个顾随野有喜欢的女子……”

      “那必定是一个温柔端庄的女子,能入顾公子的眼,”乌雅莉格笑着说,“他们必定是门当户对!”

      “门当户对……”药坦诚地说,“那位女子既不端庄也不温柔,大齐那些要案皆是她亲手调配!倒台的世家多了去了。那是一位貌美狠毒,绝顶聪明又无情无义的女子呢。”

      乌雅莉格抚着裙裾,紧张不已,神情激动,说着夫蛇话,“顾公子肯定是被这女子蒙蔽了!他这么好的人,不一定看清真相。”

      “妹妹,你要是赢得他的心,”药抚摸着乌雅莉格的肩膀,缓慢地说,“我们在定州就能立得稳,毕竟他是大齐人,能教会我们很多呢。”

      乌雅莉格将手放在锁骨处,微微欠身,“哥哥放心,乌雅莉格能做到。”

      晋阳寺位于酒泉章善门的皇家大道东段,是皇帝李序为晋阳公主建造的寺庙。屋宇奢侈,殿中的梁柱超过制度,宽敞宏大富丽,全是金玉打造的。李序最疼爱这个女儿,自驸马亡故,公主情深,请旨不再改嫁。皇帝便应允,下令让晋阳公主出家,安心修佛。

      一辆安车停在晋阳寺寺门前,迎接的比丘尼都穿着灰色僧衣,在台阶上等候。

      静安公主李柏就着踏板下来,还扶着婢女的手。为首的比丘尼向李柏行礼,说道:“居士还在礼佛,请公主往宣室等待。”

      “天天念佛,天天杀人。”静安公主撇撇嘴,进入晋阳寺,不以为然地说,“多此一举。”

      其余的比丘尼一直低着头,她们等静安公主进入晋阳寺,便跟着进去了。

      静安公主在比丘尼的带领下,来到令懿宣室。令懿宣室的梁柱涂上红漆,屋椽刻上罗汉文,窗棂描绘着众位仙人的形象。比丘尼给静安公主奉上茶水和点心,然后就退出去。

      晋阳寺的后院是参禅室,晋阳喜欢户外,将作寺按照公主的吩咐,便设计一个户外的参禅室。参禅室中间设计一个巨大的圆形莲花露台,照乘就是在露台上打坐冥想,她的后面便是一座巨大的白玉阿弥陀佛像。四周都是花草树木,清新空灵,地板都是用玻璃打造,水是从水池引进来,供公主消暑。清水荡漾,宁静致远。

      “居士,”一名比丘尼微微欠身,恭敬地说,“静安公主在令懿宣室,等待居士。”

      晋阳打坐冥想,旁边的小几上放着一个白玉莲勺宫熏炉,熏炉燃着檀香,烟缕只钻入她的衣袖里。

      “知道了。”晋阳正在做着手势,她看着佛像,认真地说,“我这就来。”

      静安公主正在喝着罗汉茶,那股又涩又甘的味道冲着她脑门儿疼,她不明白晋阳还在在这乏味枯竭的地方呆着,到底有什么乐趣?

      她正在思考时,便看见李照乘。李照乘还是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僧袍,袍子上面有着云纹图案,她头上却戴着白玉莲花冠,手里拿着一柄青玉如意。

      “子环妹妹,”李照乘坐在坐垫上,手里端着那柄如意,这是佛道中人的象征,她缓慢地说,“你是为泰王选妃的事情而来的吧。”

      “是。”李子环招呼身边的侍女将遴选酒泉士族女子名单奉给李照乘,缓慢地说,“你知道这些人的来历吗?”

      “知道。”李照乘喝着罗汉茶,眼尾扫过名单,“妹妹有什么见教吗?”

      “姊姊,逢恭的选妃标准,究竟是按照王妃的标准来,”李子环怀怒未发,“你怎么选的都是二等士族女子呢?”

      “淳弟情况特殊,只选一等士族女子,这些女孩儿只怕会欺负淳弟。”李照乘摇着如意,耐心地说,“淳弟还未当上太子,你们总得留几分情面给大哥。大哥是长子,陛下还没有宣判,即使他进入司隶校尉府受审,他仍然是太子,暂时无法更改。按照大齐的皇家体统,王爷们选妃,大多数是二等士族,不过,我也给淳弟选了我们司州四大家族的女孩儿,不管嫡庶,她们都在名单上。”

      李柏听完她的话,默不作声。

      “圣上[1]的意志,才是正统。我们是圣上的儿女,自然是要为圣上分忧,”李照乘站起身来,继续摇着如意,在宣室里走来走去,“你先声夺人,是要与圣上作对吗?”

      “子环不敢。”李柏立即跪在地上,害怕地说,“姊姊饶了子环吧。”

      “选妃活动就在六月十五日。”李桢将玉如意重新放在檀香木柜的托底上,背着手,转过身,“淑妃娘娘还是安分点儿吧。这样对你们都有好处。”

      李柏不敢再说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捻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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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隔日晚上九点更新,有事会挂请假条。有榜随榜单更新。 《寒赋》计划为上下两卷,加上番外篇。 上卷已完结 更新期间不入v,感兴趣可以点个收藏。 已完结文《争朝》 下本强取豪夺+追妻火葬场《夺锦》,或者是女强短文《胭脂》喜欢的话点个收藏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