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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赴墟烟 花和人他都 ...

  •   顾桓和何颂一直在破庙住着。这段时日,他们俩接了三个荷包,任务一个催得比前一个急,内容都是反反复复——让他们将埋伏在定州的蛇都挖出来。

      谈何容易?

      顾桓坐在破庙的门槛下面的台阶。正值清晨,春雨已停,雾气欲散,阳光斜斜地照在破烂的庙门上。他心绪不佳,反复捻弄两张纸。

      一张是从酒泉寄来的任务,另一张则是有关宋芷要参加选妃活动的消息。

      “随野,”何颂坐在他旁边,递给他一个烧饼,不以为然地说,“酒泉又来消息了?”

      “嗯。”顾桓啃着烧饼,无精打采。

      顾桓的目光偶尔瞥见旁边的花丛中,那儿有一颗杏树。春暖花开,白杏毫不逊色,一朵接一朵,得寸进尺,就要越过隔壁的墙头。

      他想起宋时仪,端庄持重,铁骨铮铮。一匹中山狼漫步在淡蓝色的天空下面,它就在那白色的杏花旁经过,原本死气沉沉的杏花也有振翅高飞的念头……

      管她呢。

      她说不要他就不要他,这不能够!

      花和人他都想要。

      “定州的刺史府和太守府可能都有潜藏的蛇,我们得尽可能取得百姓的信任。”顾桓强迫自己的目光丛杏花那里移开,他将两张纸放入怀中,继续啃着烧饼,沉着地说,“我们不能依靠政府,要靠百姓,把这些蛇全都捉出来。”

      “说得轻巧?”何颂看着自己手里的两份名单,又看向顾桓,不假思索地说,“我们两个人,加上那些愚昧的百姓,就能把蛇捉出来?天方夜谭!”

      “我们捉不出蛇,即使回到酒泉,不会有我们的容身之地。”顾桓吃完烧饼,不动声色地说,“我们若是起了坏心思,御史台的监察御史会弹劾我们。说到底,做不做都是死,还不如搏一把?怎么样?”

      平叛军队攻陷池州项县,茶鹰部设阿史那乌苏被武卫将军曾丛杀死,军队士气大增。他们只是在项县休整两三日,便马不停蹄地来到池州的左右两城。荀堤让河州刺史杜琦带三万兵马进至乐嘉,乐嘉便是池州项县前面的关口。按照荀长风先前的部署,若是茶鹰士兵久攻不下,那么杜琦只能充当支援部队,是以按兵不动。没想到,武卫将军曾丛勇冠三军,居然在被茶鹰豺狗阿史那乌苏射中眼睛的情况下,大局为重,用帕子将伤口简单包扎,便取阿史那乌苏的人头儿。

      荀堤给曾丛吃了还心丹,还要军医给他包扎伤口,开了几幅汤药。曾丛在床榻上躺了一日,便继续跟随大军。项县的百姓得知平叛将军进入池州,顺便解救他们,农民人心皆已归附,三万农民愿意跟随平叛军队。根据项县农民的意思,池州前面的左右两城现在是由江新朱氏的门客胡遵带着部曲把守,至于池州城内部情况,他们不甚了解。

      荀长风想要得知池州刺史薛定是否受人挟持,他亲自带着兵马,来到池州城外。薛定把荀长风派来的来使杀掉,并且下令,将来使的人头挂在城墙上。荀长风知道薛定反形已露,但是他不能贸然行事,于是他撤回到项县,并给皇帝上奏章,询问皇帝陛下的意思。

      酒泉,皇宫。

      夜色深沉,晚风和暖。雨断断续续下了数日,宫内的花儿被雨打得凄惨凌乱,纷纷落下,成了一地的英华。女子走在皇宫的围廊里,她披着披风,像一个幽灵,身姿缥缈。

      她来到永安殿,侍卫向她行礼。

      未央宫,永安殿。

      “儿臣参见父皇。”女子跪在地上,行礼如仪,“父皇万福。”

      李序放下奏章,抬头看她一眼,欣慰地说:“晋阳,你来了。”

      映入眼帘的是这样一位女子——她一袭淡松烟格子直裾,头戴金色莲花冠[1],冠体下方设束带插孔,不戴耳饰,她手腕扶着一只纹丝白玉玉镯,其人幽姿绝世,娇艳惊人。

      “顾桓和何颂离开破庙,前往常山平民窟。根据儿臣的眼线汇报,平民窟藏着不少夫蛇人。儿臣已经派一部分僧侣前往定州,襄助他们。”晋阳站起身来,缓慢地说,“同时,儿臣派人跟踪澄弟,跟踪的人异口同声,说澄弟和宋芷在景德寺见了两次,在面摊处偶遇一次。按照他们的话语,两人是熟络异常。宋芷按照澄弟的意思,想在汉阳郡解决掉顾桓,可是她改变主意。儿臣推断,她应该是想借俏郡顾家的风儿,扳倒汉阳王家。至于在建章宫出头,那不过是障眼法,是想蒙蔽陛下和贵嫔娘娘。她的拳脚功夫,根本不是这么弱,这是有意藏拙。”

      “好孩子。”李序听完李桢的汇报,语气有些不阴不阳,他没有对宋芷的事情有任何评价,而是对两千僧人的事情耿耿于怀,“你筹谋得挺好,背着朕将晋阳寺两千僧人放入定州,是想要干什么?”

      “儿臣不敢。”李桢跪在地上,她的头伏地,诚惶诚恐,“儿臣不过是想为父皇分忧,绝对没有此心,求父皇明察。”

      “秘密监狱不是关了季村的人吗?”李序下了台阶,走到李桢面前,稍稍抚着她的肩膀,叫着她的字,慈爱地说,“照乘,满北言将东宫翻了底,依旧查不出太子要谋反的证据。你能帮朕吗?”

      “儿臣竭尽全力,不负陛下嘱托。”李照乘诚恳地说,“陛下宽心。”

      “僧侣进入定州,是为“捉蛇行动”做准备工作。”李序走到李照乘旁边,欣慰地说,“不过,荀长风给朕私下递了奏章,说池州刺史薛定有反形,他们要攻陷池州,你怎么看呢?”

      “儿臣在朝堂上无职,打仗的事儿,儿臣怕给的建议不太妥当。”李照乘跪在地上,皱着眉头,缓慢地说,“薛定反形已露,是笃定要跟着他的主子,一块下地狱。不过,儿臣倒是有别的看法,荀长风所到之处,几乎是节节胜利呢……”

      “嗯?”李序撩起眼皮,他的阴鸷美貌随着年龄的增长,就像一朵沉浸在血水中的曼陀罗花,只会让人沉醉不已,“照乘是想说荀长风有天神助力?”

      “儿臣只怕是有人要杀良冒功,”晋阳公主抬起头来,与皇帝四目相对,温柔地说,“陛下还是要留个心眼的。”

      李序大袖一挥,又重新坐在御座上,他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人儿。下面跪着的是他的女儿,又是他的臣子,不过是没有任何明职而已。

      “照乘,你的确要比你的几个兄弟要出色,所以我对你委以重任。”李序盘踞在御座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晋阳公主,欣慰又忌惮,“晋阳寺是朕的股肱心膂,你也是我的眼睛和耳朵。我们父女,是休戚与共。”

      “儿臣感激涕零,无以言表,唯有这颗拳拳赤诚之心,向陛下尽忠尽孝。”李照乘头上的莲花冠累丝微微颤抖,金色发带垂在耳旁,熠熠生辉,她沉着地说,“陛下放心,儿臣会找着太子哥哥和荀堤的错处,绝不会让陛下为难。”

      “朕就等你的好消息。”李序继续批着奏章,不以为然地说,“宋芷现在还有用处,暂时就不收入晋阳寺受刑。你把僧人放进定州,想必不只是襄助顾桓。正所谓物极必反,今日能帮你的人,明日就成为杀害你的真凶。”

      “陛下英明。”李照乘心悦诚服,她向来仰慕父皇这样的男子,全酒泉都找不着像父皇这样端庄秀丽,果断狠辣的男子,“儿臣受教。”

      “你跪安吧。”李序坦诚地说,“淑妃要给逢恭举办选妃宴,你到时与子环商量一下,尽量把选妃宴办好。”

      “儿臣领旨。”李照乘磕了头。

      顾桓与何颂在民居探访三日。定州正值战乱,他们走在路上,随时随地可以看见尸首,有些妇人披麻戴孝,只抱着孩子在死去的丈夫旁哭泣;有些小孩只有两三岁,父母的尸体就在他旁边,他还不懂说话,却先一步明白生离死别的痛处,是以嚎啕大哭。军士将尸体装上车,一车一车的尸体,他们推着车,将尸体放在集中的地点烧。到处都是哭泣声,叫喊声,都透露着一股无可奈何的绝望。

      顾桓听得头痛又麻木。

      他和何圣功不过是穿着寻常的布衣布裤,不过两人胜在是白净,站在贫民窟,总有些格格不入。

      周围有些偷鸡摸狗的盗匪盯上他们了。

      “我们回去得给上头上奏章。”顾桓走在路上,正在观察周围的可疑人员,小声说道,“我们会如实禀报死亡人数,到时散骑省要和度支曹以及左民曹商议,将抚恤金按照每家每户的人数发下去。”

      “随野兄就不要操心抚恤金的事情。”何圣功与他同样装扮,皆是布衣布裤,他坦诚地说,“我们还是和那批人联系上吧,州郡府的官兵我们就别指望了,那都是和夫蛇沆瀣一气了。”

      “僧人?”顾桓若有所思,压低声音,“我们将常山郡的寺庙都找个遍,应该就能找着僧人头头儿。我们同时给散骑省上上奏报,看看散骑省知不知道给我们荷包的是哪个部门?”

      “大概是秘密监狱?”何圣功从怀里掏出三个荷包,看着这三个荷包都是绣着金色莲花,都是金丝线缝合的,“我们大齐除了三法司和散骑省,应该还有一个秘密部门。荷包的手工都是金丝线,非富即贵,肯定是外戚或是宗室人物。”

      他们正在说着话,感觉背后发凉。顾桓和何颂不约而同地把手放在腰间,准备抽出柳叶刀。

      就在这时,一把飞刀飞向顾桓的耳边,顾桓一个翻身,顺便抽出玉照刀,将飞刀甩在树梢上。一群黑衣人紧随其后,然后分散开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顾桓和何颂背贴背,想看看对方是什么路子,到底是求财,还是要命。

      “定州饿殍遍地,”黑衣人的头头儿缓缓而来,黑衣人自觉地给他让道,“两位公子气质不凡,哪怕是穿着寻常布衣,刀非寻常刀呢。”

      “你是求财?”顾桓抱着刀,不以为然地说,“还是要我们的命?定州百姓的命不值钱,夫蛇的人头儿,到底值不值钱啊?”

      顾桓看到黑衣人头头儿手臂上的蛇形刺青。

      蛇来了。

      “我们蛙神娘娘和白石爷爷,指引者我们,来到定州,就是要盘踞在这里。”黑衣人说着夫蛇话,鄙夷地说,“你们大齐男子,都是软骨头,醉卧温柔乡。”

      “虚虚实实才好玩。”顾桓说着夫蛇话,眼神全是不屑,“雕虫小技?你们想盘踞在定州,异想天开!”

      黑衣人弯刀旋转,他的身影就像黑雾一样,窜天窜地,就来到顾桓面前——

      顾桓一个闪身便闪过去,只见另外一个黑衣人甩出一把飞刀,就要飞到他的面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赴墟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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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隔日晚上九点更新,有事会挂请假条。有榜随榜单更新。 《寒赋》计划为上下两卷,加上番外篇。 上卷已完结 更新期间不入v,感兴趣可以点个收藏。 已完结文《争朝》 下本强取豪夺+追妻火葬场《夺锦》,或者是女强短文《胭脂》喜欢的话点个收藏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