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不容觊觎 万福是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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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万福知道他的处境的话，她是不敢说这样的话的。
她宛如娇嗔般的嗓音，清甜，脆嫩，像七月水生的菱角，又似冬日在围炉烤火身上熏暖时一口清爽的荸荠。
元溯深呼吸，在万福的打量之下，少年容颜被丹砂抹得彻底，几欲红透。
池照楹怔愣看着，他的脸庞上沁出了汗液，湿漉漉地晕在眉梢眼角。少帝有副好容色是众所周知之事，只是气质太过凶狠，让人不欲亲近。
水里的元溯，好像随着龙袍扒下，那层凶悍阴狠的皮也被随之褪下，露出一丝少年人才有的窘迫。
她还以为，他真的不要脸到，和她在一个池子里洗澡也能无动于衷呢。
她捂了半天胸口岂不显得很可笑。
池照楹好心地关怀了一下：“你热吗？”
她舔了下唇瓣，“你热的话，先离开好不好？”
元溯闷哼一声：“离不开。”
池照楹愣住。
他说离不开。离不开水池？莫不是离不开她吧？
呸呸呸。好生晦气。
池照楹窘迫地往水底下又沉了沉，将脖子也淹没在水面下。
元溯急促呼吸，猛地背过身去，不再看她。
怒月长霎那间抵向坚硬的池壁，疼痛的感觉令他嗦气，保持清醒。
快要不行了。在万福离开池子之前，他不能。
“你出去！”
少年忽地低吼了声。
池照楹好生生地被他吼得一呆，差点生出反骨，大叫一声“你让我出去我偏不出去了”，好在她还没那么冲动，只是呆了下，不太确信元溯有那么好心。
“那我出去了？”女孩子的声音颤颠颠的，像挂在他的颤颠颠上，急遽地弹跳，元溯深深闭眸，又听她试探地问，“你保证你不看。”
元溯皱眉：“都说了没什么好看的，朕不屑看你。出去。”
池照楹生气了，生气之余，莫名地因他的嫌弃感到丝丝委屈。
她咬了咬唇，“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要是敢看了，我就……”把你摁进汤泉淹死在池子里。
后边的话当着少帝无法说出。
池照楹又羞又气地爬上了岸。
元溯关闭了凤眸，却无法关闭起耳朵。
耳畔传来脱水而出的声音，上岸之后，两只光着的湿漉漉的脚丫如鸭子的蹼般飞快地倒腾在石岸上，窸窸窣窣的衣裳摩擦声，更是惶急得唯恐慢了半步般，匆匆地响过耳膜。待衣服的摩擦声也消失不见之后，噼噼啪啪的踩踏声再度急急地响起，直至逐渐远去。
元溯紧闷着声息不肯出，炙热的掌腹将其环绕。
身遭的水流幅度急遽增加。
*
哥哥沐汤要那么久？
元澈跪得膝盖都发软了，两眼发昏，恨不得倒在地上。
眼看着子时了，哥哥还没回来。
他本来想不乖地起身的，可是他得罪了谢怀祯，也就等同于得罪了彭城王，要是哥哥不给他善后的话，他怕是无法善了。
谢怀祯对他很坦白，说了，他此番入京，是奉父命入京相亲。
现今姓谢的摔坏了一条腿，破了卖相，恐怕是轻易销不出去了。
昏昏欲睡地琢磨着，身后响起沉重稳健的脚步声，元澈一激灵，打起精神，只见兄长不知何时起已立在他身后。
回来时，兄长换了一身淡紫的银竹纹掐腰长袍，长袖若云，举步则衣袍翻曳，簌簌地响。
“哥，”元澈朝他狗腿地膝行两步，“你怎么泡了两个时辰？”
元溯抿唇，薄怒的凤目冷冷地瞥过他，吓得元澈又是一激灵。
元溯落回御座，捧起一封奏折，右手执笔，见他还跪在玉阶下赖着不走，元溯眸也不挑，径直：“谢怀祯同你说了什么，一五一十招来。不然谁也保不了你。”
元澈哪里还敢隐瞒，三五下便全招供了。
“谢怀祯说，他来长安是奉命相亲来的……”
这点元溯知道，用不着多言。
“还有呢。”
“还有，”元澈仔细地搜脑子，慢吞吞回，“我就问他，来京之后，都和哪家的小娘子相看了，他说不好坏人清誉，只字不提。”
此事，倒算谢怀祯有些君子气度，知晓保全万福的声名。
事以密成，他若胆敢提前宣扬出去，元溯饶不得谢怀祯，岂止断腿那么简单。
元澈见兄长似乎没那么生气了，便接着拍起马屁：“我看他仪表翩翩，便自告奋勇，向他大胆介绍。我说，那安礼侯家的万福县主就很是不错，人才样貌是一等一的好，配他也不算辱没……”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忽然感觉到头顶凉飕飕的。
一抬头，只见上首兄长似笑非笑地凝着自己，凤眸清凉，似携藏雷暴，惊得元澈的小心肝噗通噗通地跳起来，有种大难临头的不妙感。
“哦，你举荐了万福？”
元溯执笔不写。
“对、对啊，”元澈头铁地说，“我想那彭城千里之遥，把万福嫁过去，她就回不来，再也碍不了哥的眼了嘛，一举两得的事。”
元溯胸闷，抑着冷笑，寒眸深邃：“两得？第二得在哪？”
元澈揉了揉跪得发软红肿的膝，撇嘴道：“彭城王老来得子，好不容易生了谢怀祯，宝贝疙瘩一个，就盼着谢怀祯瓜熟蒂落，等着抱孙子呢，这才催他来京相亲。等万福嫁过去，谢家还能不满意吗？”
抱孙子，万福，给谢家生孙子……
元溯脑痛，他怒而长身，“元澈，爹娘的脑子都给我了么！驴脑子！”
“啊哥？”
他哥一起身，他就感觉如泰山压顶，整个人都被哥哥的阴影所笼罩，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声。
但又不知道哪里说错了，他惊惶又不解地看着皇兄。
元溯气得撑在桌沿上，咽喉溢出两声咳嗽，凤眸泛出令元澈惊骇的鲜红，几息之后，元溯将那抹煞气缓缓压回，皱目紧盯那“草包弟弟”：“你如此替万福操心？她也算你从小的玩伴姐姐，你不问一声便要替她做媒，你就知道她愿意？”
元澈再驴脑子，这会儿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说一句哥就这么生气，显然哥是对这桩婚事不乐见，元澈心里飞快地转着主意。
他想，万福县主虽说是哥最讨厌的人吧，但好歹也是和大家一起长大的，哥明显不想把万福远嫁……
哦不对，哥应是觉得，那谢怀祯太好了，仪表堂堂，凤姿龙章，嫁给他，实在是太便宜万福了。
他果真是驴脑子啊，差点误了哥的事！
于是他爬起来，立刻指天誓日：“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提这事了。”
元溯顺了一口气，这口气没顺完。
元澈皱眉道：“是不该便宜了万福。”
“滚！”
他哥发脾气了，元澈不敢久待，立刻拾掇拾掇，一溜烟窜出了清和殿。
元溯倚在御座之上，手掌有些发抖。
池子里与她一个对视，他在池中留了两个时辰。
练剑时都没这般手腕酸痛过。
元溯笑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对她的自控能力，早已逼近于零。他怎么还敢下水的。
可是那时候，看到她乌发雪肤，安安静静地沐在他的澡池里，哪个男人能忍住。
何况她说，她以为那是后妃才能用的汤泉池。元溯便觉得自己心都似被她攥握住了。
鬼使神差地便想向她靠近。
哪怕她不是像梦境之中温柔地唤他“溯哥哥”，哪怕她一口一个生硬的“元溯”。只因是她，只因是从软软的红润的檀口所发出的音节，无论哪种都揉耳朵。
万福是他的，他从小就预订了的，谁也不容来抢、来夺。
*
池照楹鬼鬼祟祟地回到施香阁，大气不敢出，便往寝榻上钻。
她发誓，她等不了三日了，她明日就要出宫。
再多和元溯在一个地方待一天，再多看他一眼，她都要长针眼了！
小公主假装不知道姐姐回来得很晚，她被她的动静惊醒了，但是，她也实在是很困，困得说不了话，便安安静静地又坠入了梦乡。
池照楹却是一宿没睡。
她知道，今夜见了元溯，如果晚上睡着了，梦里她就等着被他弄死在榻上吧！
元溯与之相反，过了子时，他怀着一丝隐秘难言的期待入了眠。
结果却是一夜无梦。
他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往日夜夜都会与万福在梦中相会，这夜她竟未曾入梦。
是哪里出了岔子？
一次梦不到不打紧，但元溯不希望出了任何纰漏，以后再无缘与她梦遇。
他喜欢梦中的万福，婉娈娇憨，一声声的“溯哥哥”，甜蜜得像是枫糖，在她对他横眉冷对之时，还有梦中的万福足以慰藉。
元溯沉沉呼出一口气，叫来德保：“谢怀祯安置好了？”
德保回复：“陛下放心，谢世子无恙，只是腿脚要养两个月。那名琴师，正衣不解带地照顾着世子，依老奴看，怕要坏事。”
“坏事？”元溯仰头。
德保笑眯眯地道：“不一定算是坏事。”
元溯有过多次入梦经验，不是青涩稚子，当即明白，转口道：“今日将明灯大师请进宫来。”
德保正要回复，便听到宫监来报说。
万福县主吵着要回家，已经向公主告辞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不容觊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