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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怨恨 前夫哥又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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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影里先传来的不是脚步声,而是说话声。
“平宗介,辛苦你去把这个递给阿鹤小姐,我和我夫人有重要的事要谈。”
“是的,大人。”
甲叶窸窣,一个身着旧铠甲的中年人从暗处走出来。
他抬起头,脸色灰败死寂,但规规矩矩朝夜姬的方向行了一礼,双手接过阴影里递出的东西,转身便走。
夜姬盯着他的背影,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对。
平宗介?平家分家的家主,不是很早就失踪了吗?怎么会在这里?还像个家臣一样听人差遣?
阴影里还有人!
她不及细想,反手拔出短刀,足尖在墙头上一点,整个人便翻了下去。
脚刚沾地,眼前黑影一晃,那人竟不知何时已拦在她正前方。
夜姬想也不想,挥刀便劈。
叮——
铁器交鸣声刺耳,她只觉腕口猛地一震,手掌发麻,短刀应声断成两截。
她甚至没看清对方出了手。
那人站在原地,连姿势都没变过。
“你是谁?”她攥着半截刀柄,声音发颤。
“怎么?也才一百年不见,就不认得我了?”那身影从阴影里缓步踱出。
先出来的是肩头铺开的正红披风,夜风掀起披风的一角。
待他完全站在月光下,银白长发如霜月披散,风吹起发丝,露出一张野性而俊美的正脸。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夜姬脑门轰的一声,怀里的孩子一滑,险些脱手。她慌忙抱紧,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是她每次做噩梦都能梦到的那个人。
他那么地压迫,可怕,癫狂。
他不是死了吗?
姐姐明明亲手斩下了他的头颅,尸身也被封印了,怎么可能还站在这里?
这人怎么这么难杀!为什么还不去死!!
夜姬的理智瞬间崩断,凄厉地笑了一声,攥着残刀往前冲:“平将门——!你怎么还没有死!快去死!去死!去死!”
她刀刀劈向要害,腕子抡出残影。
平将门只微微侧着身,银白长发随劲风扬起,脚步连挪都没挪几下,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人撒泼。
不过数息,夜姬便力竭手软,眼前一黑,身子直直往后倒去。
后颈忽然拂过温热的呼吸。
她还没来得及回身,腰上已横过一条手臂,将她整个人死死锢进怀里。另一只手抄过她的小臂,稳稳将孩子托在两人胸腹之间。
坚硬的胸膛严丝合缝地贴着她的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沉稳,有力。
“夜姬,你就这么恨我?连‘平家哥哥’都不愿意喊了?我自问从没亏待过你,你却三番四次要我死?”
平将门不知何时已移至她身后,声音就在她耳后,气息喷在她耳廓上,麻酥酥的。
夜姬耳尖泛起一层薄红,后颈也不知所以地烧了起来。
她浑身一僵,腰上的手臂像铁箍一样,挣也挣脱不开。
夜姬原以为自己早把这温度忘干净了,可身体比脑子诚实,她浑身竟酥软得提不起力气,有那么一瞬竟想就这么靠着不动。
没等她晃过神,脚下忽然一轻。天旋地转间,她竟被打横抱了起来。
她又羞又恼,正欲挣扎,远处忽见阿鹤奔跑过来,远远招手喊:“哥哥,你回来啦!”
平将门这才松了手,将她放落地面。
夜姬刚下地便要窜出去,他长臂一伸,只拎着她后领便将人定在原地,在张牙舞爪蹬了两下腿后,依旧纹丝不动。
阿鹤跑近了,首先看到的是气鼓鼓的夜姬,然后仰头看清平将门的脸,愣了愣,嘴巴张成个圆:“……哥哥,这就是你原本的样子吗?你拿回自己的头了?”
阿鹤早听兄长说他暂时接了别人的头来用,等把源雪姬的结界破了,他就能找回自己的头放回身体里了。
世上的怪事太多了些,头身分离居然还可以活生生的,阿鹤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的。
但不得不说,兄长跟她的眉眼有些相似,长得好极了。只有在此刻,她才十分能确定这就是自己亲哥。
夜姬猛地抬头,看看阿鹤又看看平将门,满脸疑惑:“你说的什么头?你说他是你哥哥?还刚拿回了头?到底怎么回事?”
“没让你多嘴,夜姬!”平将门冷冷甩出一句。
夜姬被噎得一窒,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吭声。
平将门转而侧头吩咐阿鹤,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却仍是命令的口吻:“阿鹤,把孩子带回乳母那里去,多派人手看好,以后除了我和你,乳母,谁也不能接触孩子。”
另外他又补充道:“此人粗心鲁莽,断不能再让她把我的孩子当狗一样到处溜来溜去。”
说着便从夜姬怀里抱过孩子,大手稳稳托住婴儿的头颈,递到阿鹤手上,眼神示意她快走。
阿鹤抱着孩子,又看了看两人,终究没敢多问,转身跑了。
“好啊,我竟不知你有孩子了。我说哪来的小少主,原来是我们的平氏大将军另有新欢。”
夜姬此时的心口酸溜溜的。
就算是前夫,她没得到的,凭什么让别人得到了,还生了小孩!好生气!
但平将门没接话,心想这事他的确不占理,只能看着她。
因为他的确冲动做了错事,但也不能全是他的错。
他当时真的十分确定,源月弥是夜姬的转世。
只是弄不明白,为何源月弥一死,夜姬就出现了。
如果不是转世,而她恰好又在源家,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他忽然转过身,单手捏住她两边脸颊,脸都被捏得变了形:“源月弥到底是不是你?”
夜姬一愣。
他怎么会知道源月弥?如果他不是平真守,是不会知道的,除非就只有一种可能……
夜姬气急败坏,用力抓着他的手,脸颊上红了一片,冷笑:“所以你是平真守?我竟不知你什么时候改名了?”
“果然是你,我没有猜错。”平将门低笑一声。
从夜姬说出“平真守”这个名字开始,他就已经得到了确切的答案。
“我的确化名为‘平真守’,而你呢?又怎么做到的成为了那个源月弥?易容?还是你学了什么夺舍之术?”平将门说这话时,还是有些欣赏夜姬的。
证明他的妻子并没他想象中的愚蠢。
若说她不知从哪里学过这种阴阳术,一百年来不停换躯体以保持不老,也是可以说得通的。
夜姬却听得心头火起:“骗子,就更该死了!邪马台那个果然是你!我就说触感怎么那么熟悉!”
骂声未落,她已从后腰掣出一柄雪亮的匕首,直抹他脖颈。
平将门没防她突如其来的袭击,偏头慢了半分,颈侧立时被划开一道血线,鲜血顺着下颌往下流。
他眸中戾气骤起,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只轻轻一拧,匕首便当啷落地。随即他弯腰抄住她膝弯,另一只手按住她后腰,猛地将人扛上肩头。
“放开我!放开我!”
夜姬又踢又打,她没了武器,只能拼命敲打他的后背。
那拳头不痛不痒的,平将门恍若未闻,扛着她大步往居处走,任凭她怎么挣扎都纹丝不晃。
………
居室简陋得过分,像临时收拾出来的空房,只有一张铺着厚褥的床,四壁空空,连盏灯都没有。
平将门进屋后随手一抛,夜姬便摔进软褥里。
接而他回身一掌拍在门扉上,厚重的木门砰然合拢。
“委屈夫人将就一晚和我同住在这里,明日再带你去住我给你特地建的牢笼。你就在那里,从此以后就别再去其他地方。”
他边说边擦掉刚留下的血,然后解甲扣,赤着上身,旧疤纵横,肌肉线条冷硬,只在下身围了条白绸巾,便径直往床榻上一躺,又一手将夜姬搂到自己怀中。
许久没有抱她了,还是那么熟悉,又香又软,一抱上就让人爱不释手。
夜姬则是憋红了脸,反抗不能,身体还越来越疲惫起来,干脆也懒得动了,准备休息到明天再另想办法。
反正,大不了找机会给他下毒,毒死他就好了。
“你这是在欺负我不能反抗,换成我姐姐,你是大气都不敢出。”夜姬故意把他贬低,使劲气他。
“是吗?”平将门翻了个身,压在她身上,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耳边,“可是你姐姐现在,也不再是我的对手。不妨说,我离成为神,已经很近很近了。”
“这是什么意思?”夜姬一愣。
平将门没答夜姬的话。
过程如何,他不愿跟任何人提起,也不愿让夜姬因为此事而惧怕于他,他只需要她在身边就够了。
“回到我身边吧夜姬,先前的事,我既往不咎,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平将门温柔抚摸着她的脸,“另外我还要感谢你,为我生下一个可爱的孩子。倘若以后你再需要新的身体来维持生命,我会替你找。”
对于孩子长得不像自己的事,平将门没有任何怀疑。
他从见到夜姬,到确定她附身源月弥的那一刻,就无比坚定地相信。哪怕不是夜姬肚子里出来的,那也是她怀的,那是一样的,对平将门来说没差别。
而夜姬只感觉背后一凉,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清楚。
她并非一定要新的身体,她已经是刀的付丧神了,当初铸刀时□□甚至没被破坏,附身也只不过想有个正式身份,方便做事而已。
所以她有刀才能活,但没了刀就会越来越虚弱,最后永远消失。
可夜姬并不能如实告诉平将门,因为这些事都是他造成的,万一说了,发癫起来就不好收场。
毕竟她能看得出,平将门深受神器的影响,甚至还说什么要成神之类的胡话,简直骇人听闻。
而且夜姬对平将门怎么没死的事不再感兴趣,她只关注自己会不会死。
再过个三五天,如果不能回到姐姐身边,附在姐姐的刀上,她就得死了。
明天她一定得回家,一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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